凡煙小說

第61章 進階本·雙子大廈(八):

關燈
就在枕流覺得已經可以破案後,他緊接著才發現,除了寫著“你是兇手”以外,這倒黴本上就什麽都沒有了。既沒有甄員工的過去,也沒有內心獨白。

第一頁只有四個字——你是兇手。

第二頁還是只有四個字——你失憶了。

好家夥,枕流直呼好家夥,雖然他以前聽錢小錢吐槽過,玩劇本殺的時候會遇到對某個角色一無所知、全靠自己憑空瞎編的角色,但他沒想到《雙子大廈》也是這麽一種情況。

不是說劇本是真實案件改編的嗎?

還是說,殺害他父親的兇手真的失憶了?那兇手是在失憶的情況下殺的人,還是殺了人之後才失的憶?不管是那種,枕流只有在進入游戲之後,再去慢慢尋找了。好歹這一局不用分神辨別誰是兇手,他可以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還原真相上。

錢老板的抽兇運氣真是名不虛傳,感恩。

當然,游戲也不是真的什麽信息都不給玩家了。毫無提示,大家可怎麽玩,對吧?333已經對枕流介紹了,在特定的場景裏,系統會輔助玩家進行角色演繹。不過不是像《雪滿》那樣,由過場CG完全接手,只是給一定的提詞方向,然後由玩家發揮。

真正算是幫到枕流的,還是主線任務和支線任務,他從其中猜到了不少。

好比,枕流在一進入雙子大廈之後,他就知道,他要進入總裁辦公室,拿到保險箱裏面的東西。至於保險箱裏面有什麽,又為什麽要拿,枕流暫時還不得而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怎麽一下子就出現在了大樓裏。但至少他知道了他父親手上有什麽東西,是甄員工迫切想要得到的。

而從支線“隱瞞你的真實身份”裏,也可以反推出,甄員工只是兇手的化名,他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身份。

怪不得枕流對甄員工這號人完全沒有任何印象呢,因為對方就是這個假身份。

***

這天,是雙子大廈的竣工前夕,外面的夜空月朗星稀,附近的馬路上人煙稀少。枕流打開聯絡器,確認了一下日期,明確的知道了這就是他爸爸跳樓自殺的那一晚。

他一邊翻看沒什麽信息的聯絡器,一邊乘著電梯上樓。

顯示屏裏,數字不斷攀升,枕流的心臟也跟著激動的越跳越快。他滿心希望著,也許這個時候的爸爸還活著呢,爸爸肯定還活著,哪怕只是在游戲裏,他也想再見他一面。

“叮”,電梯到了。

枕流直奔總裁辦公室而去,再也顧不上其他。墨綠色的地毯,銀灰色的墻面,所有的一切都是完全按照父親的設想被重現在了現實裏。從電梯到辦公室的走廊很長,要經過三個辦公室,一個茶水間,每一個工作室的工位都是嶄新的,正在期待著正式上班的那一天。

終於,枕流走到了奶白色的辦公室門口,雙開門,長把手,現代極簡,是他父親會喜歡的工業風。

枕流的手搭在門把上,深吸了好大一口氣,才終於找到了勇氣,去推開了那扇門。

然後,他就看到他的父親倒在血泊裏,人已經死了,沒有任何挽救的可能。黑色的辦公室桌上,除了半趴在上面的枕父,便是散落的到處都是的文件與紙筆。順著血液而下,地上還有不少辦公的用具,以及一個被打碎的水杯。

很顯然,這裏曾發生過激烈的沖突。傷口猶在,兇器卻已經消失不見。

甄員工是第一目擊者。

他明明應該是兇手的,可為什麽會在樓下呢?枕流剛想到這裏,耳邊就響起了DM的提醒,讓他開始打電話呼朋引伴。

甄員工的聯絡號上,有史密斯先生、白女士以及他的父親老甄,在枕流聯系他們的時候,他們紛紛表示自己已經在路上了。好像他們已經知道了這一晚要出事一般。

沒一會兒,大家就齊聚在了頂樓的辦公室。

枕流不知道是用了多大的意志,才沒有去著急挪動父親的屍體,他想讓父親得到安息,可他也很清楚的知道,這只是案件的覆刻。與其讓投影安息,不如趁著機會找到更多的線索,告慰真正的在天之靈。

沒有被動過的第一案發現場,往往是藏著最多信息的地方。

但看著自己的父親就倒在那裏,自己什麽都不能做,這真的太難了。好幾次,枕流都差一點沒有控制住自己。他只能依靠回想整個案件來平覆情緒。

這件事裏不對勁兒的地方實在是多了。

好比,枕父的屍檢報告明確寫的是跳樓摔死的。如今的屍體上,卻堂而皇之的出現了明顯的刀傷。警方不可能瞞下這麽重要的情況。所以,後面到底發生了什麽,才能改變法醫的判斷?

也好比,枕流完全不記得這晚自己有來過雙子大廈,劇本裏要如何合理的出現“小枕”這個角色呢?

史密斯先生和夫人是一起來的,白夫人則是獨自一人,她並沒有帶上她驕縱的女兒,最後到的是一瘸一拐的老甄。四人看上去應該是認識的,語氣十分熟稔,但這同樣很奇怪,他們怎麽會認識彼此呢?史密斯夫婦和白夫人一看就是那種珠光寶氣的有錢人,老甄則穿了一身洗到發白的工衣,“生活拮據”就是對他最真實的側寫。

“所以,我們接下來怎麽辦?”扮演白夫人的富態女玩家是第一個開口的。

“什麽怎麽辦?當然是找到兇手啊。”史密斯先生的中文出奇的不錯,當然,他本身的設定就是一個旅居海外的華裔商人,會中文並不奇怪,但語音裏帶著枕父老家的鄉音,就很微妙了。他義憤填膺的揮了揮握緊的拳頭,並提供了一個非常關鍵的信息,“能夠進入這裏的只有我們三家人。”

枕流不知道史密斯先生為什麽會這麽說,理論上來說,雙子大廈面臨竣工,應該天天都會有工人進進出出才對。

“你什麽意思?”白夫人非常入戲,聲音立刻拔高了八度不止,看上去就很做賊心虛。

“他的意思還不明顯嗎?我和我的……丈夫,你和你的女兒,甄員工和他爹,都有很大的嫌疑。”扮演史密斯夫人的少年環胸開口,表情非常不爽,他還在因為自己必須得反串女性角色而生氣。枕流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奇怪的人,只是玩個游戲,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這麽在意性別。

“不對!”白夫人據理力爭,“能夠進入這裏的還有老枕,他的鑰匙說不定他兒子也能拿到。”

真.枕父的兒子枕流更加茫然了,什麽鑰匙?他進來這裏還需要鑰匙?

“總之,先把人都找來問問吧。”史密斯先生一錘定音。

“憑什麽啊?我女兒沒殺人,我才不會叫她來。”白夫人對女兒十分維護,一副不分青紅皂白也要把女兒摘出去的態度。

“你不通知,那就我來。”史密斯先生當下就打了電話,看上去他還挺……懷疑白夫人的女兒白小姐的,“我早就和你說過了,溺子如殺子,你真以為你這樣是對女兒好?你不能因為自己沒有父母疼愛,就過分彌補在女兒身上。”

“我怎麽不能了?”白夫人完全不覺得自己的教育觀有什麽問題。

枕流比較關註的是,白夫人竟然和他父母一樣都是孤兒,這個本裏的孤兒會不會有點超標了?

從始至終,枕流都保持低調,沒有怎麽說話,因為他不想讓別人看出他沒有記憶,他努力引導著他們盡可能的多說著信息,這樣自己才好還原整個故事。

在剩下的角色被史密斯先生喊過來的等待空擋,他們幾人分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看著外面的夜空,再一次聊起了案件。

枕流成功把話題引向了大家懷疑是誰動的手。

“這還用嗎?當然是白小姐。”史密斯夫人第一個開口,“她對老枕的恨意還需要我來說嗎?只要眼睛不瞎,就能看出來。”

“你在胡說什麽?我們白路可是老枕的……總之,不可能,她不會做這種事。”

老枕的什麽?枕流身子微微前傾,他不願意往奇怪的方向想自己的父親,但他們這樣的欲言又止,實在是太容易引人誤會了。枕流的父母感情很好,他絕不能允許有人這麽汙蔑他的父親。

“你不就是一個眼瞎的?”史密斯夫人嗤笑,用胳膊肘捅了捅自己身邊的先生,“你也覺得是白小姐吧?”

史密斯先生沖著白夫人尷尬一笑,保持了沈默,但他的態度就很明顯是在說,他礙於白夫人的面子才沒有開口,但其實在他內心裏,他也覺得白小姐的作案幾率很大。

枕流在心裏若有所思,看來白小姐這個角色就是一個抗推位了。

錢老板選角色總是容易選到這麽刺激的嗎?

“我拜托你能不能不要攪渾水了?”白夫人護女心切,沒說幾句就站了起來,和史密斯夫人吵吵了起來,口不擇言到最後,她直接脫口而出,“這裏面有你什麽事呢?這是我們內部自己的事,對吧,小甄?”

枕流一開始都沒反應過來這一聲是在叫自己,好不容易才學著剛剛的史密斯先生,給出了一個尷尬的笑容。

既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

“嗨呀,你總算是說出心裏話了,是不是?你覺得我是外人。對啊,我一個外人,為什麽要叭叭的摻和到你們的破事裏,我可真是閑的慌啊。”史密斯夫人領起包,作勢就要走。

枕流看向了史密斯先生,覺得這個時候,他怎麽也要勸勸妻子了吧。但是沒想到,確實有人出來和稀泥了,但這個人並不是史密斯先生。

而是看上去和所有人都沒什麽關系的老甄,他以一種詭異的支持大局的長輩語氣道:“行了,都少說兩句,老枕還屍骨未寒呢!”

提到枕父的死,氣氛再一次沈重了起來。

枕流真的有點看不明白這些人的關系了。

***

與此同時,扮演白小姐的路佳也已經在電梯裏,她整個人都激動極了,覺得自己總算是幫了枕流,因為……

她的本裏明確寫著——你是兇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