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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本來難豐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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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計時已經剩下四分之一,蘇思暾的數學成績在九模中拿到97,盡管模擬題一次次的增加難度,但是蘇思暾也算是穩步提升。

直到高考前的最後一次模擬,嚴格模擬高考,蘇思暾的數學拿到104分,是這次模擬中,班裏唯一一個考上百分的成績。拿到卷子,窗外的艷陽很刺眼,可是蘇思暾並不想用手遮擋,緩緩的揚起唇角,笑容綻開。就這樣吧,我,也算努力學習了一會!

十模過後,同學們的心已經浮躁到了一定程度,基本上沒有認真學習的了,就只有一班二班和覆讀班還穩如泰山。

蘇思暾每天拿著白含睇的相機,到處拍照,大多數還是拍寧蕤。相片裏的寧蕤還常常拿著政治課本,有坐著認真背書的,還有看著鏡頭的。其中有一張靠著紅磚墻的,照的很不錯。是黑白的底色,寧蕤靠著墻,手裏拿著翻開卷起的政治課本,看著鏡頭,帶著高三臨考學生獨有的悵惘和憂郁,眉尖微蹙,非常有時下流行的非主流的味道。

畢業照一個班一個班輪流,蘇思暾也端著相機亂跑,恰好碰見理九班剛找完集體合照,往教室裏搬桌子。

沈脩淵非常彪悍的一個人扛著一張紅木桌子,正在登上理科樓門前的臺階。蘇思暾端起相機,喊:“沈脩淵,回頭!”

沈脩淵回過頭來,就知道她要拍照,“等我放下桌子!”

“不用放,就這樣很好,來,準備,3,2,1!”

‘哢嚓’一聲,一張沈脩淵扛著桌子的照片定型,他笑的十分燦爛,露出一口白牙,兩顆小虎牙尖尖。背後是大樓門口,上面寫著堅持不懈幾個大字。

剛照完這張,蘇思暾打算再照一張,文君堯卻從沈脩淵背後出來。看著相機裏漫步走來的文君堯,她臉上的笑容凝固,突然覺得捧在手裏的相機有些沈,舉的胳膊泛酸。

“在照相啊?”文君堯看著蘇思暾放下相機,問了一句。

“嗯!”好長一段時間不見,每個人似乎還是老樣子,蘇思暾又重新帶起微笑。

“說起來咱們三個還沒有合影,現在這麽好的時機,照一張!”沈脩淵並不是問句,而是肯定的要三個人合影。

“行啊!照的好了,就洗出來!”文君堯接過蘇思暾手裏的相機,看了看,遞給一個過往的同學,“幫忙照張相,謝謝!”

文君堯和沈脩淵對坐在第三層臺階上,一條腿順勢而下,一條腿踩在第三層臺階上,曲起膝蓋對在一起,胳膊搭在膝蓋上,肘腕以下的部位並在一起,形成一個三角形的拱衛姿勢。

文君堯看著站在一邊的蘇思暾,指著第四層臺階那兒三角形的空位,“過來,蹲在這裏!”

蘇思暾踏上第四層臺階,繞道他兩個後面,心裏突然很緊張,蹲下去的時候,雙腿剛抵在他兩個的胳膊上。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兩的胳膊很有力,有種腳踏實地的安全感。

事情發生在一瞬間,從文君堯出現,蘇思暾就沒有回過神,還沒有明白這是個什麽樣的姿勢。

等到看到照片,才發現是一個很耐看的姿勢。並起蹲著的雙腿被兩個男生的胳膊裁出一個標準的心形,雙手抱在一起。文君堯和沈脩淵都帶著點兒微笑,把她護衛在身後。蘇思暾則是很認真的表情,就這麽被定格在相片上。

去打印店裏洗照片的時候,老板說:“這張照片姿勢很不錯,修一修更好看!”

“不用了,謝謝!”蘇思暾笑著說,就這麽原汁原味的就很好了,不用修。

高考倒計時停留在10上面,原先的100,生生被抹掉一個零,這是第十模後學委改的,此後再也沒有改過,實際上今天都只剩六天了,再過三天就放假了。

蘇思暾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單手撐著下巴發呆,教室裏鬧哄哄的,後面突然響起一聲:“蘇思暾!”

蘇思暾就著托下巴的姿勢緩緩的回頭,還沒等她看清是誰喊她,一道閃光燈伴隨著“哢擦”一聲亮起。突如其來的耀眼白光,讓蘇思暾眼睛瞇了瞇,才看見吳文銘手裏拿著相機,和後排的男生一起在偷拍。

無語,偷拍都不知道關了閃光燈嗎?蘇思暾並沒有說什麽,而是回了頭。心裏有在想,也不知道抓拍到了沒有?不知道被拍成什麽樣子?

接下來就是互換照片,寫紀念冊。班裏的好多人給自己的紀念冊寫上自己的名字,然後發作業似的讓每桌輪流填寫,還有人趁著上課老師不在時,每個人發一頁,然後10鐘後收上去。

蘇思暾一律填寫的都是祝福的套話。自己的紀念冊只給自己熟悉的人填寫,文四班的寇懷娜(高一的前桌,經常共看一本小說的革命友情),王篆(舍友),文六班的張墨雨(舍友)和張建飛(通過菲菲認識的男生,一起背過政治歷史的革命友誼)。

理九班的文君堯和沈脩淵,理六班的季言凝。小姊妹團的四人,宋躍、盛泓瑞(都做過同桌),還有李銘鈺等比較熟悉的三個男生,再就是班主任,就這麽幾個人。

後來班裏一個曾經說過兩句話的男生,過來問:“蘇思暾,你的紀念冊呢?”

蘇思暾給他填寫了,等拿回來的時候,還有五六個男生也填了,其中就有吳文銘的,寫了滿滿一頁,卻也不是表白。

周圍經常問題的那幾個同學,拿了自己的紀念冊來,讓蘇思暾填寫,她也把自己的交換了。就這樣,紀念冊也沒有填完,留有好幾張空白頁,蘇思暾也沒有打算再讓別人寫。

各種藝術照大頭貼收了一堆,新買的相冊都裝不下了。

菲菲不知道什麽時候,和班裏一個叫做趙丹的女生好起來了,這個年齡,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

但是蘇思暾並沒有親近她的想法,她只是冷眼旁觀。

早晨的課都拿來背書,北方五月天下旬的早晨,太陽光線十分明媚,絲絲縷縷,明晰。但過了夜的地表儲存蘊含了涼氣,此時正在上升,兩兩抵消,導致溫度不濃烈,不灼熱。

蘇思暾和寧蕤苗昕懿一夥兒在教職工宿舍樓下的花園裏背書,不到半個小時,便打打鬧鬧起來。

蘇思暾笑著一回頭,看見白含睇躺在趙丹的腿上,身下青草融融,生機勃勃,但她的神情卻那麽憂郁,四目相對,一時無話。

蘇思暾心裏有些堵,此時此刻,兩個人的心境都那麽相似,無論是蘇思暾還笑的明媚,還是白含睇還能撐得住的憂郁,只要兩個人一碰撞,只怕都會撐不住。有些情緒,一經剝開,全面奔潰。

蘇思暾經過了初中升高中的中考,清楚的知道,情緒這種東西,梳不如堵,不能像流水一樣,放任自流。就算被沖擊的已經很薄弱,但只要奮力撐住了,經過時間的澆築,終將會凝固化實。

趙丹的成績還不錯,看起來也不像是那麽容易情緒化的人,白含睇和她在一起,能不能積極向上不知道,但也不至於消極,心態保持到,最少能正常高考就好了。蘇思暾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繼續微笑著加入寧蕤她們沒營養的笑鬧。

明天就放假了,接下了大家見面的次數都可以以一個巴掌計了。最近大家都在照相,幾處草坪的草已經被踩踏的不成樣子了,學校也不管。

蘇思暾她們這個小團隊,還有一些關系好點的同學聚集在一起,索性坐在草坪裏,圍成一圈聊天。英語學委在大家的盛情推舉下,唱中英文兩版的《吻別》,英文唱的比中文更好聽,唱到高潮部分,聲音微微沙啞,給人一種非常深情而又不得不別的無奈的感覺。

聽得好幾個同學都底下了頭,也看不到是不是眼眶紅紅。

“文君堯,我和你,是不是還可以有個擁別?”蘇思暾在心底裏悄悄的問,是不是可以,用一個擁抱來徹底畫個句號?想法很美好,但是明顯很不現實。我和你,什麽也不可以,只能這樣不說再見的再也不見了吧?

6月6號,不管是盼望,逃避還是觀望的人,期不期待它的到來,它都和前面以“光年”計的日子一樣,晨陽東升,夕陽西下。

蘇思暾拿著高考專用的透明大筆袋出了門,第一場是語文,而且考場在一中。熟悉的環境,以及離家不遠的距離,都形成了蘇思暾的平常心態。

有留意到清晨的太陽格外耀眼,蘇思暾擡頭直視了一下陽光,眼睛被刺激的跟瞎了一樣。閉上眼,感覺太陽如影隨形的好像落在眼皮內,一片光亮的樣子。

再睜開眼看街道,大概只有每年高考這兩天,才舍得灑一次水,街道濕漉漉的,看起來史無前例的幹凈與新鮮。街面上似乎都是考生,行色並不匆匆。這一切讓這個小縣城都鮮活了幾分。

到達熟悉的校門口,這會兒都有點陌生。有武裝的警察,有120急救。仿佛一個在說,你要是敢抄襲我就一槍崩了你;一個在說,放心暈吧,有我呢。蘇思暾腦補了兩個小人兒橫眉豎眼的豪言壯語,一個人偷偷樂了樂。

坐在考場裏,看著監考老師檢查準考證和身份證,廣播裏還響著輕松的純音樂,蘇思暾轉頭看向窗外,外面除了陽光,什麽都沒有。

到底高考考場與平時的模擬考不一樣,氣氛,環境,還有廣播裏字正腔圓的提示以及“2010屆高考現在正式開始!”的聲音,隨後戛然而止。仿佛全世界都消聲了,淪陷在一個靜謐的世界裏。

接著是監考老師的公告,千篇一律的不要交頭接耳,合理把握時間什麽的。

對於蘇思暾來說,高考和以往的模擬考沒什麽特別的感覺,就是等待成績的每一天都格外漫長。

成績電話熱線查看,聽到語文112,數學101,英語67,文綜162,總分442。而二本分數線是449,差了7分。蘇思暾咬牙,每次都差幾分,真是見鬼了。

蘇思暾報了二本的幾個在分數線左右的學校,除此都是專科。

錄取通知書裏當然沒有本科,專科的蘇思暾又不想上。

陸陸續續知道了朋友中苗昕懿和沈脩淵選擇了專科,都是三年制。而菲菲,趙梓蒓,寧蕤,季言凝都選擇了覆讀,季言凝這個百事通,順便告訴蘇思暾,文君堯也覆讀。蘇思暾得知這個消息,考慮了不到十秒,果斷轉身回家跟父母說要去覆讀。在關於蘇思暾的人生決定中,父母一向遵循她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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