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本來不識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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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思暾愛吃零食,除了糖果外,就屬葡萄幹了。常常買了葡萄幹,撕了包裝袋,往書上倒一些,一顆一顆的吃。季言凝轉過身來看見了,就十分驚訝的說:“那裏面有蟲子,你都沒有發現麽?天吶,你都吃了多少了?”

旁邊的文君堯聽到後笑的很燦爛,蘇思暾越看越覺得是嘲笑自己嘴饞。惱羞成怒的翻書,潑水似的,將所以葡萄幹粒撒向季言凝,雖然砸在身上並不是很疼,但是季言凝還是變了臉色。罵道:“不識好人心!”

兩個人就這樣鬧翻了,誰也沒有和好的意思。很快,季言凝和另一名新轉來的女生穆靈靈好起來。

初一的時候,蘇思暾前面的女同學穆明霞是一位溫柔的女生,笑起來一對淺淺的酒窩很害羞的樣子,蘇思暾強迫著人家叫姐,完全不顧人家比她還大一歲。

穆明霞開始有些不習慣,大約是不善於拒絕別人,所以只能妥協,後面叫姐叫的很順溜,借作業鈔時還會撒撒嬌。

班裏還有位叫穆佳佳的女生,論輩分,正好是穆明霞的姑姑。親戚關系並不是很近,但是兩人家裏是鄰居,從小一起長大,關系很不錯。

她聽見穆明霞叫蘇思暾姐姐,便要當蘇思暾的姑姑。玩笑開著開著,漸漸成了僅次於季言凝的朋友。

初二分班時穆佳佳同樣也被分進了三班,後來在三班裏,交結張初涵和劉芮妍,和蘇思暾的關系不近不遠的保持著。

和季言凝鬧翻後,和穆佳佳的關系也就漸漸拉近。同時便和她的兩位朋友,張初涵和劉芮妍親近起來,自由自習一起背書,一起吃飯,一起進進出出。大概每個家庭都有點故事吧,在一次家庭背景的交換下徹底成了朋友。

成了朋友就無話不說,說完了家庭,還能說的神秘話題大概就是誰喜歡誰了,先說別人的,後面說自己的。

蘇思暾說的是自己喜歡楚子元,其實這時候還喜不喜歡完全兩說了。被她們一遍遍深追查探,蘇思暾一概咬定自己喜歡的是楚子元。

大概是顧忌這張初涵,大概是那些藏在心底裏已經越來越明顯心思,難以對人言說,又或者欺人而自欺,只拿過時了的人和事說事,騙自己那越來越躁動不安的心。

大概有句話是古今恒理,少年不識愁滋味,為賦新詞強說愁。說著說著,好像真有其事,好像真的很愁了。

開始消極,開始憂郁,再加上中考的壓力,只要她們在旁邊稍微一慫恿,意志本來不怎麽堅定的蘇思暾就開始和她們一起翹課。

到學校周圍的大山裏采摘青杏,這時候的青杏還十分酸澀,采來也不是吃的,只是拿來扔著玩。就算出不了校園,拿著書也是做樣子,聊天唱歌或者彼此靠著發呆。

最近中考百天倒計開始了,班主任便開始叫一些同學談話。

晚自習前,蘇思暾坐在座位上看書,文君堯進來把書摔在桌子上,氣呼呼的拉開凳子坐下,動靜極大。

蘇思暾茫然不解地擡起頭,溫溫婉婉地問:“你怎麽了?”

“你知道嗎!班主任他叫我談話了!”

“哦?談什麽了,讓你這樣生氣?”蘇思暾頓時來了興趣。

“他竟然說我喜歡那個女生?怎麽可能!”

蘇思暾擰了擰眉心,疑惑的道:“哪個女生?”

“還有那個?就初一和我做同桌的張初涵!”

“哦!哎,班主任是怎樣說的?”

“還能怎麽說,就是馬上要中考了,叫我把心思都放在學習上,不能早戀什麽什麽的。”

“那你怎麽說的?”蘇思暾八卦味兒十足。

“還能怎麽說,實話實說唄!”

“什麽實話啊,你給我也說說唄。”

“就說是根本沒有的事兒,不知誰傳的謠言。哦,對了,班主任還說你了。”文君堯突然轉變了話題,一臉不懷好意的笑道。

蘇思暾驚了一下,詫異地問“說我和誰?”

“楚子元啊,你還想和誰?”

蘇思暾突然記起了在操場上,她和張初涵,慕佳佳等說過的話。突然醒悟,她們三人只怕也是有意接近自己的,還一遍一遍探尋自己的秘密。

蘇思暾第一反應並不是生氣朋友的背叛,而是暗自慶幸,幸好我也就只和她們翻來覆去的說了個楚子元。

半晌後,她自嘲一笑“我終於明白班主任老掛在嘴邊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了。”

“哪一句?”

“就是那句‘朋友是用來出賣的”。

文君堯不可思議的指了指他前一個位置,那正好是季言凝的背影。

“哎呀,不是這個,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應該是劉芮妍!她最近經常去班主任辦公室!而且我就和她們三個說過......”蘇思暾突然住口了。

“說過什麽,說過你喜歡楚子元?”文君堯已經猜到了她的未盡之言,笑著問道。

“唔,怎麽會?”蘇思暾眨眨眼,一本正經的否認。

“你真的喜歡楚子元麽?以前我在三班時都聽說他鬧著非要跟你做同桌呢!”

“......你不都說了是以前了?”蘇思暾挑眉道。

“那照你那麽說,就是劉芮妍告得密?可是說我的壞話呢,難道也是她,她不是和那個女生是朋友?”文君堯看她不老實回答,也不在意,換了個話題問。

“額,這個麽,我聽說班主任叫談話,好些女生自己說了心裏話!”

“你是說,是那個女生自己說的?”文君堯驚訝的問。

“......額,唔......大概,大概是我記差了!”蘇思暾支支吾吾,企圖混過去。

“好好說話,你知道我想問什麽!”文君堯不上當。

“......額,我也不太清楚啊,我只是聽她們在議論!”

“神經病啊她,她哪裏來的自信覺得我喜歡她,喜歡到了耽誤學習的地步,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才多大的年紀,就喜歡來喜歡去的,這幾個女生一天到晚不學習,挖空心思搞事情,無中生有的事說的有模有樣.....”文君堯皺著眉頭,生氣厭惡道。

“我很好奇,班主任怎麽不叫我談話呢?”蘇思暾看他越說越生氣,好像已經認定了是張初涵幹的,果斷轉移話題。

“啊?這個啊!班主任當時說完還說了一句,說這個他就不相信,就算有也早就放下了。叫我向你好好學習學習,說什麽像你一樣拿得起就要放得下。說你上次考試差點超了我呢!而且班主任很看好你......”文君堯看著蘇思暾的眼神頗有深意。

蘇思暾這時並沒有深想,後來她作為後進生出現在一中,文君堯在已經知道她沒有考中的情況下見到她竟然沒有絲毫驚訝。

可見大概能猜到,班主任應該是對他說過類似這樣的話:蘇思暾就算不好好學習,她也一定能進一中的。那時候媽媽的姑父是教育局局長,來學校視察的時候還找蘇思暾問話,不過也就是蘇思暾初三那一年退休了。

她這時聽班主任讓文君堯在這方面向自己學習的話,突然就想起上次去操場上體育課時,看見班主任從面前過去了,頓了一頓嘀咕道:“真想找班主任給我換個座位!”

慕佳佳正好聽見了,“是不是他太優秀了,怕日久生情啊?”真是恭喜你,猜對了!

蘇思暾極力反駁,她向來聰明,之所以想換座位,是因為她已經意識到這個同桌帶給她的影響有多大。

她已經不再像初二那樣心思澄明,能保持著一顆空靈透徹清醒的頭腦來聽每節課了,默記東西的時候文君堯的各種表情各種神態總會時不時的竄出來,擾亂她的心神。

可是她沒有壯士斷腕的勇氣,也不知道去找班主任時,班主任追問為什麽換同桌,要怎麽回答。

看了眼已經認真學習的文君堯,我們這麽近,可你在想些什麽?除了學習,你還想其他麽?你真的一點都不喜歡她麽?“哎呀,煩死了,蘇思暾你能不能用心學習?”蘇思暾敲了敲腦袋,把放空的目光移到書本上。

這時候的蘇思暾其實已經沒有什麽心思學習了,文君堯要真向她學習這種心態,班主任大概真要哭了。

第二天有一節空堂課,很多沒背過書的同學都出去背書了,剩下為數不多的同學在自習,還和周圍的同學小聲說說話。蘇思暾按耐不住,撞撞文君堯的胳膊肘,“你給我講講你的青蔥故事唄!”

“哪有什麽故事呀,好好看書!”

“哎呀,講講嘛,就你和你老同桌的青蔥故事!”

“真沒什麽,你叫我講什麽?”文君堯無奈的笑笑。

“沒什麽才更應該講講啊,當初我還沒到你班的時候,就聽我哥說你兩的事,轟轟烈烈的,你給我講□□唄!”

文君堯看著拗不過她,就開始說了,“當初我兩不是同桌麽,打打鬧鬧的也是常事,我忘了是什麽時候了,她就給我寫情書,剛開始我還好奇看寫了什麽,後面就膩了,她叫同學給我,我順手就扔了,結果每次駱飛他都撿起來了。我說了幾次扔掉,他都不聽。”

“天呢,好有勇氣啊!”

“你以為呢!”

“嗯,那她寫了多少份情書啊?”

“大概有十幾份吧,具體我也不清楚。”

“她都寫了些什麽啊!”

“……”兩人就這樣一問一答,頭聚在一起悄悄說著私房話。下午的陽光仍舊明媚,絲絲縷縷透過玻璃撒在少年們的背上,漸漸西斜。

越接近中考,蘇思暾越郁郁寡歡的,很多時候在發呆,還翹了許多除語文之外的課。

學校周圍四面都是山,山上滿滿當當的都是杏樹,起初是張初涵這幾個人帶著蘇思暾一起逃課,後來蘇思暾一個人慢步在山林裏。

她喜歡上了這種感覺,靜靜的,風輕輕的,雲淡淡的,不去想上課,作業,考試,不去看不去想他在做什麽,似乎是一個與世隔絕的桃園之地。

這天蘇思暾提著書回教室,遠遠的班主任便叫住了她,道:“來我辦公室!”

“你這幾天怎麽了?”班主任語氣柔和的問,似乎是怕嚇著她。

結果等了半天,蘇思暾只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過了一會兒,班主任只好自己說,語重心長地勸解:“你要好好學,加把勁,考上一中都是有希望的。你看我都把文君堯調給你做同桌了,有什麽不會的就多多請教請教他。”

“我......”蘇思暾說了一個我就不知道該如何接下去了,便有沈默了。

“好了,下去好好學習吧!”班主任等了半天,見她沒有再說的意思,只能叫他回去。

“嗯”蘇思暾回教室一直在想,要不是班主任這樣安排座位,或許我還能靜下心來學習,可如今,他每天在我腦海裏跑來跑去的,叫我怎麽學?這種不能對人訴說的心事,讓蘇思暾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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