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晚自習了，今晚是化學老師的自習，老師進來給每人發了一張卷子，讓同學們自己做，轉身就出去了。

過了一會兒，班裏的同學都漸漸地聊起天了。蘇思暾耐著性子做了五六個選擇題，就心不在焉了，前後左右看了一遍，發現季言凝和文君堯都在認真做題，看來是沒人陪她玩了。

“無聊死了，早知道該借本作文書或者小說什麽的，來看看。”蘇思暾托著下巴，暗自懊惱。

又做了會兒題，低頭翻了翻試卷和旁邊的演草本，實在不想再做，就撕了一張紙，開始胡亂折著。

折著折著就想起來了小學和同學們一起折千紙鶴玩，不知道還記不記得折法，嗯，試試吧。

說幹就幹，蘇思暾將原先那張紙撫平，用尺子裁成正方形，循著模糊的記憶折了起來，還沒折出來，紙就被折壞了，她又撕了一張，依舊裁成正方形，繼續摸索著。

如此反覆試驗，半邊桌子上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紙片，才終於出了一只成品，蘇思暾拽著尾巴，看著紙鶴的翅膀撲棱撲棱的扇動，滿意的笑了。轉頭便看見文君堯正盯著她手裏的千紙鶴看。

“好玩吧！”蘇思暾晃了晃手裏的紙鶴，語氣裏滿滿的都是得意與炫耀，“你會折嗎？”

“不會！”文君堯說著伸過手來，蘇思暾遞給他。

“拽著尾巴向後扯，它就飛起來了，輕輕的，小心拽壞了。”蘇思暾叮嚀道。

文君堯照做，果然翅膀便扇動了起來，“我們小學時，都是折紙船的，下雨天，折了放在水裏，會隨著水流飄動，這個倒不會折。”

“這樣啊，我也見過紙船，就是不會折。”

文君堯拿著研究了一會了，頭也不擡的問：“可以扯開來看看麽？”

“你想幹嘛？”

“看看我扯開能不能重新折好啊！”

“就這樣？不需要我教你？？”

“不需要！”蘇思暾撇撇嘴“好吧，你可以扯開，不過呢，你要是覆原不了怎麽辦？”

“別小看人好麽！”

“切！你要是還原了我做你一輩子的丫鬟！”

“真的，這可是你說的！”

“嗯！我說的！”蘇思暾幫著他扯開，“這樣扯，對，這樣才不會把它扯壞！”

“這樣？”

“恩，對對對！”。

三下五除二便扯開了，文君堯撫平了紙，就要重新折，不過感覺蘇思暾有盯著他折的意思，便瞪著她：“不許看！”

“切~~，不看就不看，稀罕！”蘇思暾不滿的撇撇嘴，就撐著下巴，撇過了頭，看向了窗外。

發現好像還沒有老師的影子，便又動手撕了一張紙，認真的折起來。不一會兒又折了一只，蘇思暾撿起桌上的筆，給紙鶴塗了兩只黑漆漆的眼睛，拿起來看了看，見左右兩邊還算對稱。

看了眼文君堯，見他還沒折出來，便自顧自的玩著，玩了一會兒，又覺得沒什麽意思。就有想著，要不再折幾只，看看我折到第幾只他才能折出來。

於是又低頭裁紙，折著折著感覺教室裏忽然很安靜的樣子，擡頭就看見化學老師站在教室門口靜靜地看著自己這一桌。

蘇思暾邊不動聲色地看著老師，邊明目張膽的用胳膊肘捅了捅文君堯。

文君堯的第一反應是伸開胳膊網住桌子上的紙屑，一股腦兒攏進抽屜裏。

蘇思暾緊跟著，也做了同樣的動作，兩人手忙腳亂的將桌子上所有的紙屑都收拾起來。

範老師看著兩人這掩耳盜鈴的行徑，走過來站在蘇思暾桌邊，伸手欲拿起桌子上的卷子。

蘇思暾心虛，下意識地趴在卷子上，壓住了整張卷子，老師抓住卷子一角的手動也沒動。

在蘇思暾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後，看了眼老師那棱角分明的手分明寫著固執二字，就知道這次自己是躲不過了。悄悄的吐了吐舌頭，慢吞吞的移開了手臂，還不斷小心翼翼的瞄老師的神色。

老師拿起來卷子看了一眼，除了前六個選擇題後面一片空白，“老師要看學生的作業，學生還可以選擇不給，我還是第一次見，不知道是誰教給你們的，嗯？”老師邊說邊慢悠悠地踱著步子走上講臺。

看著下面一片靜默的學生接著道：“這份卷子很難麽，都空著不做是什麽意思？”

同學們有的說不會做，有的說有點難，七嘴八舌後，老師嚴肅的說：“都認真點做，做完了，我上課給大家講一遍，不要想小學生似得，一點兒自覺都沒有，非得要我時刻督促麽？”

同學們都地下了頭，開始認真做題。老師轉了兩圈又出去了。

幾乎是老師關上教室門的瞬間，文君堯放在抽屜裏的手，“唰”地一下抽出來，獻寶似得遞上了一只折好的千紙鶴，笑得十分欠扁，自豪地說：“怎麽樣，我折出來了吧！是這樣的，沒錯吧？”

“呃，不錯啊！”蘇思暾砸吧著嘴繼續道：“不愧是年紀第一啊，這智力果然不是常人能比的啊！”

“這話怎麽聽起來不像是好話呢？”

“哪有？我明明是帶著崇拜的語氣在認真的誇你好不好？哦，對了，我之前說的話可是開玩笑的啊！”

“嗯？什麽話？”

“忘了啊，忘了就算了啊，當我沒說!”蘇思暾別扭的轉過頭去。

“哼，這麽快就忘了，當時有沒有在聽人家講話嘛！”蘇思暾暗自低估著，再回頭見文君堯還在等著答案，一副認真的樣子看著就洩氣。正想說什麽，文君堯便開口問道：“你到底說過什麽嘛？”

蘇思暾悻悻地道：“也沒說什麽啊！”說著便拿著筆在演算本上算題，算了一會兒，發現選項裏竟然沒有自己算到的答案。又捅了捅已經開始做題的文君堯：“你算算第九道題，為什麽沒有算到的答案，不會是選項給錯了吧？”

“答案選B，我算過了，沒錯的。你雖然很聰明，但是還是要多算算才不會在驗算方面出錯。”

“哦，那我再算算吧！”蘇思暾悶悶的道，聽話的又低頭重新算。

文君堯看著她聽話的樣子滿意地笑了笑，又做起了自己的題。

星期五這天下午第三節課是自習課，別的老師不要走的話，都是班主任坐鎮。班主任進來轉了兩圈，在講桌上坐定，掏出一支筆道“語文冊子做完的現在拿上來，我批閱，沒做完的趕緊做，在下課之前做完！”

當堂批閱作業，與交到老師辦公室不同，這時候要是錯了，可就要當著全班的同學挨批評的。即使是做成的同學沒有自信也是不敢去交的。

蘇思暾並不在意，所以第一個上去了，攤開冊子在講桌上，看著班主任紅色的對勾挨個打下去，很是滿意。班主任批閱了沒有問題，讓蘇思暾回了座位，並沒有將作業本還給她。

批閱全對的作業留在了講桌上，一是為了防止抄襲，一是為了最後數量的統計。出錯的當場讓拿回去修改。

蘇思暾回到座位上，看見文君堯才正在趕作業，正是語文冊子，今天的內容才開始寫。

有了第一個人開始，看班主任心情正不錯，就有同學圍上去了。

其實這樣的當堂批閱都有一定的規律，剛開始上去幾個作業做得不錯的，個別的錯誤老師就算批評也不會太嚴厲，心情還可以。到最後作業的質量越來越差，老師的耐心和心情也就越差，批評就越嚴厲。

所以一次上去好幾個，擋住了班主任的視線，底下的同學好打聽到正確的答案，而上面的同學對照著班主任筆下的批閱，自己錯了的也能悄悄溜下來修改，或者有些同學直接拿著筆和修正液，偷偷的改好。

班主任規矩嚴，不許交頭接耳，所以底下的同學只能傳紙條，四面八方的紙條傳來，蘇思暾看班主任完全被圍起來了，也開始忙起來。不管是誰的紙條，蘇思暾都寫上答案，然後扔出去。

等忙綠的這番熱潮過去，班裏大多數同學都有一份正確的答案了，蘇思暾也就閑了。

閑著閑著，就想搞事情，她看文君堯忙的連喘口氣的機會都沒有，正在攤開的冊子右半部分上下筆如飛。左半部分在蘇思暾這邊，露出了一角。

蘇思暾盯著那半角，眼珠子亂轉，拿起鋼筆，想了想，又放下了，換上了鉛筆，輕輕畫上一朵拇指大小的菊花。

其實蘇思暾最後決定拿鉛筆畫花，還是想等到他做完了題，檢查時發現了能擦幹凈。卻不想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不如添亂，大約是蘇思暾自己那份正確答案傳得快，班主任批閱起來也順利。

文君堯做完時，班主任跟前已經沒有人批閱冊子好一會兒了。他心急，竟然檢查都沒有檢查一遍，就匆匆忙忙拿上去了，攤開在班主任面前時才發現左下角還有一朵花。

文君堯瞬間瞪大眼睛，等反應過來是罪魁禍首是誰時，咬牙切齒的瞪向他的‘好同桌’。

班主任也已經看到了，“作業上畫朵菊花，這是什麽意思？”

“哈哈哈......”安靜的教室裏傳出爆笑。

“......”文君堯無言，他也想不出來這是意思。

班主任估計也猜到了，看向蘇思暾。在全班爆笑的情況下，蘇思暾卻正咬著下嘴唇，努力的壓下想要哈哈大笑的欲望，以及勾起的唇角。在作業上認真的寫字，其實這時候你要是看到她的作業，必定能看到她寫的內容是這樣的“哈哈哈，好想大笑，怎麽辦？怎麽辦？”

完全沒有發現，她這行徑在全班大笑的情況下多麽掩耳盜鈴。

班主任今天心情好，所以心知肚明後也沒有深究，開了句玩笑：“名人書畫後的落款？挺個性的啊！”

班裏已經落下去的哄笑又高了起來，有些笑點低的同學甚至笑的東倒西歪。

“只是這落款也太個性了，老師們都沒有這個審美觀，以後就不要畫了！”班主任邊改作業邊半認真的說道。

“......”文君堯還是硬撐著，倒是義氣的沒有招出蘇思暾來。

下課後文君堯就開始開始算賬了，惡狠狠地道：“你幹的好事兒！”卻也看得出沒有多生氣。

蘇思暾態度很好的認錯：“我錯了嘛，我道歉！”看著文君堯不說話，還是惡狠狠地瞪著她，眨眨眼就為自己狡辯：“我以為你檢查的時候就能發現,然後擦掉的，誰想到你那麽急嘛！沒看見我是用鉛筆畫的嘛！”

“所以，還是我自己的錯了？”

“不不不，是我的錯，真的是我的錯。原諒我嘛，下次再也不敢了！”

“還敢有下次？”

“沒有，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蘇思暾舉起三指發誓樣的道。

“這還差不多！”文君堯其實也拿她沒辦法，只能接受她的道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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