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4章節

關燈
第194章節

婢小蠻,拜見奴妃娘娘。”

“皇後有何吩咐?”

奴歌縮在被中,一副氣力不足病態———倒無需如何偽裝,本就病體孱弱面色清瘦蒼白,如今乍一看,還真像是臥床始終未曾起來。

“看來奴妃娘娘今日依舊是身子不爽了。”

“此話怎講?掃”

小蠻整了整表情,一副不卑不亢模樣道“按照宮規,但凡後宮有封號品階的嬪妃,都應清早去皇後娘娘處問安,前幾日奴妃娘娘是因臥床昏迷也就罷了,而今……”

“我今身子骨弱,行動起來尤為不便,怕是會給皇後添麻煩。況且身在冷宮的女人委實晦氣的很……”

“皇後娘娘乃一國之母,自然不會在乎這些瑣碎。”

“如此說來,是要我非去不可了?”

小蠻抿唇“皇後娘娘說,今日此行只是希望安慰一下剛剛喪子的奴妃而已,別無他意。”

好一句別無他意……

奴歌水眸一瞪,險些怒極直接從床上坐起來。

但好在她還有一分理智尚存,並且如今身子已經虛脫,再沒有那份力氣,於是只能壓下怒火,佯裝平和應付聲“容我收拾一下,再去拜見。”

原本並不打算去見卿別雲那偽善的嘴臉,但此事若是牽扯到自己孩子的下落,便不同而語了。

…………

…………

未曾將宮鈴召喚起來,只自行匆匆洗漱幹凈,換上一身粗布卻幹凈的廣袖白衣,頭頂一支木簪輕挽,素面朝天。

原本按照宮規,如此素顏面聖乃是大不敬,但如今奴歌身份是想富貴,卻富貴不起。

跟在奴歌身旁婢女小蠻倒也不去提示亦或怪罪,只抿唇,像是偷笑。

對她奴歌則置之不理。

前去流雲殿的路線並不陌生,並且此次是因受到皇後娘娘卿別雲傳喚,是以奴歌光明正大走出落霞時,亦是無人阻攔,一路下來可謂順風順水。

唯一美中不足,令她自己尤為不滿的,便是這副身子不經折騰。

昨天食下一點粥水,今天又開始虛脫。

她本人對這正常人的消化反應是尤為厭惡的,曾幾何時,身為殺手因伏擊任務,她可以連續三天餐水不進,三天後再與目標敵人交手時,一樣生龍活虎伸手敏捷。

而今,而今……

只身站在皇後寢宮華麗大殿前時,只覺雙腿無力打顫,令她自覺心底無比厭煩。

並非害怕,是因這不堪的身體不受控制。

…………

一腳踏入殿內,對面站著的似乎都是她的敵人。

皇後寶座上卿別雲一身華貴針腳細密金黃鳳袍,雲鬢高挽,頭頂一支金鑲玉鳳釵徐徐生輝……

一切無不奢華,包括那冠丹的指甲都是根根修長,馥郁華美。

看著對面與自己堪稱死敵的卿別雲,看著她身邊最末等丫鬟都穿金戴銀,一副跋扈模樣俯視自己,奴歌只覺無力。

瀏覽遍對方堂皇奢侈,再瞧自己粗布白衣,木簪挽發……只覺她們今日是為故意羞辱。

想看自己如跳梁小醜,一身粗鄙在你們面前大出洋相?

我偏不如你們的意!

水眸一轉,奴歌瞧見身側不遠處有一把空置的木椅,尚不得卿別雲賜坐,便自行以自己體力不支為由,先行請罪坐了上去。

借機恰好掩飾了雙腿脫力打顫的尷尬。

對面高座上卿別雲俯視看向奴歌,檀口唇角輕抿,不見喜怒。

…………

“今日找妹妹前來,乃是想要話一話家常。”

擡手將殿內多餘的宮人屏退,只餘下幾位常年近身婢女,皆為心腹,卿別雲這才逐漸露出真容。

眼簾微垂,唇角上揚出一抹不容忽略的得意。

“妹妹在冷宮生活可好?”

“好,清靜無人打擾。”

“呵,那姐姐我便放心了。”卿別雲修理打點精致的指甲點在自己唇角,一副思考模樣“哦,險些忘記,妹妹你剛剛誕下子嗣,身子諸多不便,今日便將你傳來,怕是……”

“好的很,無需皇後心憂。”

“那我們便來說一說正經事。”眼見奴歌面色冷硬,並無配合自己佯裝姐妹情深之意,卿別雲也逐漸斂了笑意。

長長冠丹指甲有一下沒一下敲擊著百年梨花木椅扶手,看似無意為之,實際在此刻肅靜大殿中聽來,倒像是在刻意倒計時。

一聲一聲清晰的回響,聽的奴歌委實有些不耐煩。

“皇後到底有沒有事吩咐?”

如此詢問固然冷硬,對面卿別雲卻不見怒意。

“急了?”只一揚眉梢,有些幸災樂禍的嘆息“只可惜,這事可由不得我。”

“那你……”

“皇上眼見著就要下朝,我總不能在這時候派人去催,妹妹說是不是?”

“皇上?!”奴歌心間一凜“卿……!”下意識想要直呼對方大名,但轉念又礙於對方如今萬人之上身份,只能立即頓聲,改稱道“皇後這是何意!?”

“自然是要解釋一番,為我自己開脫。”

奴歌凝眸上下打量卿別雲,隱約的眉目,只覺對方笑的不懷好意。

“你今日傳我前來,只是為了刻意當著司淩夜的面羞辱我?”

“妹妹,禍從口出,可要註意你的言辭。”似是容不得有人玷汙皇室,卿別雲但聽奴歌直喚司淩夜名諱,當下凝聲斥責。

“我!……”

…………

“皇上駕到———”

太監尖細的通報聲遙遙自大殿外刺耳傳來,奴歌本是站起一半的身子,不知想到什麽,緩緩矮身坐了回去。

翊坤殿外,那剛剛下朝尚未來及退去龍袍之人一步步,器宇軒昂而來。

仿佛是遙遠來自天際,一點點由朦朧變得真實,然,這真實卻讓奴歌覺得刺眼。

旁人包括卿別雲都在矮身行禮時,奴歌不曾起身,只別開頭看向角落。

不消片刻,便有人註意到奴歌大不敬行徑,以卿別雲為首,視線咄咄看她。奴歌卻是渾然不覺模樣,垂落視線看向自己腳尖———了無看頭最簡單的黑色布鞋,不知被洗刷了多少次,已經微微褪色,好像還很嚴重……回去要和宮鈴說,以後不要太認真的刷鞋子。

“怎麽,你見不到朕麽?”

灰黑布鞋對面,不其然多出一雙針腳細密的流雲短靴,明黃色,上有寶珠鑲嵌點綴,映著緞面徐徐生輝。

視線順著這華貴的鞋面往上去看,龍袍———昂揚的五爪金龍眉目含威,再往上……

奴歌驀然別開視線去,似是不願多看司淩夜一眼,最終調轉視線到翊坤殿地面一點汙漬上———或許是哪個宮女進來時踩得,想是不就便要被打理幹凈了吧。

就像是自己一樣,本不該出現在這光鮮的大殿,是以很快便要被厭棄清除。

只是這時候怎麽還不到來?

…………

“朕亦知道你喪子之痛,身子還有諸多不便?行禮便免了罷。”

司淩夜拂袖,在奴歌對面站立一會便轉而走上正座。

“哼。”奴歌在心底驀然冷笑一聲‘身子不便,不必行禮?司淩夜,你還真會為自己挽面子,找臺階!’

“臣妾今日勞請皇上前來,本是想要做個見證。”

“哦?”司淩夜揚眉看向卿別雲,配合問道“什麽見證?”

“是這樣……”卿別雲故作傷心自責掩面“我想奴妃妹妹定然是誤會了些事,她腹中孩兒本是我負責配藥保胎,可因妹妹體弱,眼見孩子八月之餘卻胎死腹中……妹妹定然是怪罪我照料不周……”

司淩夜不語,只轉為看向奴歌“果真如此?”

卻見殿下,那單薄的身子不知為何而輕輕戰栗,似在極力壓抑什麽。

她何時變得如此細弱了?

本是晶瑩吹彈可破的肌膚如今傷痕遍布,本是靈動傾世的眉眼,此刻只剩下死寂,麻木幹枯的,像是一種抵達天盡頭的空洞。

單薄的肩膀,扁平的小腹———再沒了身為人母的慈愛豐盈。

清瘦的,仿佛只剩下一把骨頭在這勉強支撐。

這,可是自己最初相識的奴歌?

質問

更新時間:2013-8-19 23:40:53 本章字數:3469

“依照皇後如此說來,這孩子,莫不是本就該死!?”略啞的聲線,亦是再無舉世生動九霄的空靈。

悄然打量奴歌半響,司淩夜暗自收回視線,在心底嘆息一聲———昔日完美的人,犀利的劍,如今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軀殼。

“妹妹哪裏話?”對面卿別雲一詫,含冤委屈道“依妹妹這話聽來,反倒像是我刻意而為之,夜……”又扭頭看向司淩夜,玄淚欲泣“你也知道別雲是多麽疼愛這個孩子,怎麽可能下手?”

司淩夜在一旁默默的聽,最後微微凝眉看向奴歌。

“別雲對這孩子的確上心,你身子不濟,也不該怪她,實際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