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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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發努力地去攥緊那最後的所有。

艾希理開始變得十分粘雲憶。

他是如此用力地想要攥緊雲憶,幾乎想同他日夜不分。

沒了哥哥,他的世界現在只剩雲憶一個人了,要是連雲憶也失去,那麽他的世界便真的一無所有了。

各種意義上的一無所有:雲憶現在擔負起了羅洛的工作,攥住了整個國家的命脈,一旦他叛變,整個國家都將變天,他與父王都將一無所有。

而他們擁有的這一切,都搖搖欲墜的依附在雲憶對他的感情身上。

他深知感情的不堪一擊,於是,只能勉力的去攥緊,努力的想要從雲憶身上發現他愛自己的證明。

他拼命的想要去抓住這根救命稻草,拼命的去確認,去試探,因為他現有的一切都懸吊在雲憶對他的愛上,一旦失去這份愛,他也就什麽都不剩了,這太脆弱了。

只要有愛,他就不會背叛自己的,對吧?

他這樣想。

可結果,越是去確認,反而越是將雲憶推開了。

誰會受得了一個人天天粘著自己?

雲憶開始逃避,開始抗拒艾希理的接近。

可他越是逃避,艾希理就越是惶恐,越是害怕失去,只會更加賣力的去貼近他。

這似乎形成了一個惡性循環。

幾乎肉眼可見的看到雲憶對艾希理的抗拒。

與此同時,還有一樁事。

因為雲憶的態度,讓艾希理越發惴惴不安,於是,他開始更加拼命的尋找雲憶還愛他的證明。

奴隸制度,這個將他們兩個人聯系到了一起的紐帶。

艾希理開始頻繁的向雲憶提及解放奴隸的事。

雲憶卻總是避重就輕,乃至最後不耐煩的給他甩臉色。

艾希理知道,他們之間的感情已經不可挽回了。

他已經不再愛你了。

也對,他早就該看清的,打從一開始,他打著理想的名字接近自己,打的就是現在這個主意。

現在,哥哥死了,雲憶得到了一切,他自然不再需要對自己多有耐心了。

也許,也許,從一開始,就連那份喜歡也是裝出來的,是為了從自己身上得到一些東西而演的戲。所以,才能那麽殘酷的去逼自己做那麽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

“就是那小子殺了羅洛。”那一天,老國王坐在王座上,對艾希理說。

盡管早就隱隱約約猜到了一些端倪,可當那事實真的在他眼前□□裸的被掀開的時候,仍舊是覺得有些難以接受。

父王這樣直白的跟他說了,也就是說,父王已經定好了後續的措施。

這不是解釋,而是通知。

艾希理頹然的跪倒在地,再無力承受事實背後的巨大壓力。

老國王以為艾希理下跪是想要為雲憶求情,他怒道:“已經夠了,艾希理,沒了那小子,金獅還是我們的金獅,大不了損失點領土給別的敵人罷了,但要讓他繼續活著,要不了多久,他就會將手伸到你我的身上,我們就什麽都不剩了!咱們必須趕在那小子前頭出手!”

艾希理如被抽幹了靈魂的偶人一般,緩緩的搖了搖頭。

要殺雲憶嗎?殺了那個陪著自己做了那麽多事,那麽多次為自己出生入死,救過自己那麽多次的雲憶嗎?

老國王很是恨鐵不成鋼,忍不住放了狠話:“你要是不願意,我也會動手的,我現在會告訴你,只是讓你別擋我的路,你要想保他,我連你一塊兒都不會放過!”

艾希理搖了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父王。”他再開口,聲音發顫,“既然他殺了哥哥,那麽我也是斷然不會放過他的,但是,假若殺了他,我們就真能坐穩王座嗎?”

老國王有一刻的怔楞。

艾希理道:“金獅繁榮至今,全靠哥哥的武力,現在哥哥沒了,周邊各國都對我們虎視眈眈,要是再沒了雲憶這名猛將,我們這個王位難道就能坐得安穩嗎?您說損失點領土金獅還是我們的金獅,我倒覺得,真要到了那一步,還會有更多的人會趁亂要我們的命。”

“你以為那小子就會讓你坐得安穩嗎?現在羅洛沒了,你信不信要不了多久他就會將我們掀了?”

艾希理搖了搖頭,喉嚨有些發哽:“既然有他沒他都是危險,那麽我們不妨賭上一賭。”

“怎麽賭?”

艾希理深吸一口氣,這才能讓他胸前慪著的那口氣稍稍順上一些,他說:“給我一次機會,讓我試上一次。”

老國王對他是滿臉的不相信。

未等老國王開口,艾希理又顫聲,像是自欺欺人似的:“我還是相信,他就是救星。”

雲憶到底是因著什麽樣的企圖才接近他的呢?

是真的為了與他一樣的那個崇高的目標,還是說,只是借著那樣的目標而接近他呢?

那個答案其實早就已經呼之欲出了,可是他不敢相信,更多是不想相信。

一旦相信,他將要面臨的不只是雲憶背叛和欺騙的痛苦,更多的,是否定他迄今為止全部的人生,因為,是他自己做了這樣的決定,是這樣的一個他,選擇了輕信那樣一個人。

他無法承受那樣沈重的後果。

不敢去否定迄今為止的人生。

讓他最後再試一次,試試那人真實的目的,試試那人又有多在乎自己。

如果他還在乎,那就說明,這個國家也好,他們的理想也好,都還有救。

艾希理靜靜的跪在房間裏,以一個祈神的姿態。

光照在房間裏,照在他的臉上,反射著他金色的頭發與睫毛都如黃金一樣灼眼。

門突地被推開,打破了房間裏的寧靜,連空氣都透露著一絲來者不善的架勢。

那一刻,艾希理心頭的火光破滅了。

好似那一刻,房間裏的光都暗淡了下來。

雲憶急沖沖的踹開房門,怒氣已然是到達了極致:“誰讓你放跑了我們剛劫掠來的那群奴隸的?你知不知道,那批奴隸本來是我們要送去給鄰國的貨物,現在沒了這批奴隸,我們得要賠償他們多少損失!”

艾希理呆滯的站起身來,僵硬的轉過頭,笑了起來,臉上那雙無神的眼睛格外矚目,他一臉無辜的笑說:“啊?你說那個啊?你先前不都說了嗎?你做這些事,都是為了我,都是為了幫我解放奴隸們,現在哥哥死了,我們也有能耐了,不就是做這事的大好時機嗎?”

雲憶被他氣得七竅生煙,他深吸一口氣,強按怒火:“那也要看時機,你覺得現在是做那些事的時機嗎?現在你要我怎麽解決這件事?你又要我們的臣民怎麽辦?”

艾希理一臉的滿不在乎:“有什麽關系嘛,大不了我們通過別的法子貿易嘛,你先前不跟我說過,人間就沒有奴隸相關的交易,可他們依然那麽繁榮,你看,我最近又發現了好幾種藥草,對跌打損傷特別有用。”

說著,艾希理便舉著那藥草興沖沖的遞到雲憶跟前。

雲憶一巴掌將艾希理手中的藥草打落在地,怒極大吼:“你瘋了?你明知道這種東西在這兒根本沒人要!人間是人間,魔界是魔界,你以為區區魔族能跟人類比嗎?在這兒就只能人吃人!怎麽可能輕易就能廢奴?”

艾希理望著地上的藥草,那稀爛的樣子像是他破碎的夢想。他勉力的想要擠出一個笑,卻怎麽也擠不出來。

他終於崩潰似的朝著雲憶發洩道:“混蛋!你這個混蛋!說什麽為了我,說什麽要陪我解放奴隸的,都是假話,你就只想著你自己,就只想要你現在的地位,你跟哥哥從前做的事沒有半點區別!你一直都在利用我!王八蛋,你怎麽不去死呢?”

“你在胡說些什麽?”雲憶的聲音裏帶上了怒氣。

“我說你怎麽不去死呢?”艾希理恍恍惚惚的後退一步,遠離雲憶,自顧自地:“我不會放棄的,就算只有我一個人,我也要完成那未竟的事,我誰也不需要,誰也不需要。”

他又像是想到了什麽,眼睛一亮:“對,對,你死了就好了,你死了就沒人會再去劫掠了,也不會產生新的奴隸了”

雲憶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痛心:“你知不知道羅洛死後金獅大大小小出了多少亂子?你知不知道我為了這批奴隸付出了多少,受了多重的傷才回來的,你一眼都沒有看過我,你又知不知道,因為你現在的這出,我們的人民又要付出多大的代價,你又知不知道,要是現在貿貿然解放所有奴隸,我們的城墻由誰來防禦?南郭,低地,每一個都虎視眈眈的盯著金獅!我死?我死了你要讓金獅的臣民都去死嗎?”

艾希理捂住耳朵,淚流滿面:“我不聽,我不聽!你一直都在騙我,一直都在騙我,你說的一個字我都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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