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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何故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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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何故裏

素女, 上古第一位鼓瑟的樂師,逐鹿之戰後被封為樂神。

她本是昔日女媧在都廣之野制簫時,由媧皇吹出的簫聲中誕生的曲靈, 後來媧皇遠去,她游蕩到鐘山時,認識了在那裏拜訪燭龍的女魃。

天女青衣烏發, 金眸明亮, 一身氣度竟像極了昔年都廣之野臨風而立的媧皇。

她從此跟在女魃身邊,後來也隨女魃出山, 成為了黃帝的臣屬,認識了無數心生的神只。

女魃與應龍神通相斥,偏生性格卻很是合得來, 素女從來沒見過女魃那麽開心過。

她想, 只要女魃開心就好了。

她們一同經歷了那場逐鹿之戰,乃至更後面炎黃分離的阪泉之戰。

戰初定後,素女被封為樂神, 應九天玄女之邀去往銀河居住,也為了消弭神魂中的煞氣。

那時, 她以為被安置在赤水之北的女魃隨後便會回歸九天。卻不想她在九天之上等了數萬年, 仍不見女魃蹤跡。

自以為修養得差不多後,素女從九天而下,前去赤水尋女魃。然而,只在赤水畔得到了只言片語。

甚至於,她以為應龍至少會在修養後去見女魃這件事, 也沒有發生。

彼時素女只覺得應龍失約了,她便親自去南方尋應龍,對方卻閉門不見, 只告知她女魃已回昆侖。

素女失望之下,獨自去昆侖尋女魃,這才得知,女魃的法力足足過了萬年才恢覆。

可既然萬年恢覆,為何不見女魃出來尋她呢?

素女留在了東昆侖,只覺得仿佛有什麽變了。

而神魂之中沒有完全消散的煞氣,在女魃再不與她多言的情況下漸漸死灰覆燃,她也逐漸時醒時睡。

素女本以為,在她順水推舟把封存著蚩尤殘魂的玉精盜出來,送給那個西昆侖的弟子後,女魃就不會再為蚩尤的身後事憂心。

在她清醒時看起來,也正是如此。

女魃再也沒有整日整日守在那片繪滿了上古大戰場面的宮殿裏,舉著靈光微弱的銀燈註視著蚩尤的畫像。

可才過了十六年,人間就有帝子上東昆侖,送回了蚩尤的頭顱。

怎會如此呢?

蚩尤分明是戰無不勝的神只,連應龍都敗在了他手裏,就算死去數萬年,怎麽會輕而易舉落到一個人類手裏。

就算那個人類,是這一代的人皇之子又怎樣?他父親還不是人皇!

明明,明明能夠勝過蚩尤的只有女魃!

可那些人族啊,那些忘恩負義的人族,他們早就忘記當初是誰把他們從蚩尤手下救出來,他們只記得對炎黃歌功頌德,忘了被遺棄在赤水的女魃。

應龍在南,竟然也沒有來看過女魃。

明明以前,只有應龍能讓女魃笑起來。

那個人族算什麽!

素女死死握緊拳頭,眼睛紅得要滴出血來,幾乎已經看不到漆黑的瞳仁。

身邊的結界並不難破,女魃並沒有禁止她離開。素女擡手散去結界,抱著她的瑟從獸皮榻上下來。

天女宮為數不多的侍女見她起身,正要迎上來時被她揮手退下。

“如果女魃問起來,告訴她我回銀河了。”

素女垂下眼簾,不讓對方看到自己此時眼睛的變化,在侍女恭送聲中,下了西昆侖。

她當然沒有回銀河。

她直奔東荒兇犁土丘而去——應龍修養之後,便回到了這裏。

而天女宮中的女魃,並不像素女所想的那般留在殿中與蚩尤對話,而是轉身去了西昆侖。

西昆侖的主人此時並不在,因此面對閉多年的天女魃駕臨時,多少有些慌亂,但還是很快平息下來。

女魃只說,她來見一個人。

扶蘇下了昆侖山,正在感嘆自己的事情終於告一段落,接下來去解決家裏的後患時,看到青鸞載著許久未見的道長乘風而來。

青鸞長鳴一聲,道長衣袖飄飄,落在他面前。

“道長,好久不見。”

純青頷首,道:“不算很久。”

他廣袖一甩,一顆鏤空的琉璃球飄到扶蘇眼前,那裏困著一抹殘魂。

扶蘇挑了挑眉,“這是趙高,還是那穿界者?”

純青道:“都是。”

原來,當純青找到那滑不溜就的趙高時,驚訝的發現趙高的魂魄已經和穿界者的殘魂扭曲在了一起。

趙高只是個普通人類,按理來說,不應該能與穿界者打得勢均力敵,哪怕那只是三分之一的殘魂也一樣。

兩敗俱傷時,道長輕松將他們擒住。此時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趙高的身體似乎被打開了什麽開關,在一瞬間被眉心湧出的煞氣吞沒,連骨頭都沒有留下。

只剩下一道糾纏不清的魂魄,扭曲著要從純青手中逃離。

純青以專門應對靈魂的法器管住它,這才發現這靈魂上沾染了隕神的氣息。

趙高到過上古神靈的沈眠之地,並在那裏做了什麽,導致他被神只殘留的意識盯上了。

純青略微感受了一番那可怖的煞氣,便知這還是一位以戰成神的先靈。

扶蘇聽完純青這番話,頓時覺得...有些好笑。

恐怕當初在血楓林,挑唆楓鬼盜走不盡木的那個人,就是披著趙高皮的穿界者吧。

真是攪弄風雨,最後把自己給坑了。

還是說在星河監裏被關瘋了,在逃跑過程中一並把腦子也扔掉,讓他忽略了為了世界能夠傳承下去,在這期間付出無數努力的本土生靈?

哪怕扶蘇現在已經站在這個世界的頂端,沒事也不會去輕易招惹本土的大能。

他倒是不染因果,可還有一大家子在人間呢。

扶蘇最後道:“毀了吧,不動手這也留不了多久。”

純青聞言,將琉璃球壓縮起來握在手心,啟動這個自高位面的來的法器,將之毀滅得一幹二凈。

“誒,我們還要把他塞回星河監嗎?”

眼見純青毀魂滅跡,扶蘇忽然想起這件事來。

“我沒記錯的話,這家夥好像還是星河監在逃罪犯?”

純青一臉懵,和扶蘇面面相覷半天,他道:“沒關系公子,還有最後一部分。”

“哦對。”

扶蘇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覺得自己可能是因為見到星河監相關的舊友,就更容易胡思亂想起來。

“那我們現在回去,把最後一部分也結局了吧。”扶蘇道,“不夜天近在眼前,可不能留著他給父王添堵。”

純青道:“可。”

青鸞展翅高飛,載著二人往鹹陽而去。

高空之上,扶蘇忽而說:“道長,等穿界者解決之後,你是不是就要離開了。”

純青思索片刻,回道:“我是走【三千界】的任務渠道來的,任務完成後,就必須離開。”

其實是會在交接完畢後被強制遣送回去來時的世界,這也是為了本土世界的安全與穩定考慮。

並不是每一個世界都能承載來自天外的任務者。

“這樣啊,那我們以後還可以用三千界聯系。”扶蘇微微一笑,道,“說起來,道長還記得你的故鄉嗎?”

身披廣袖的道人立在青鸞之上,未被收進發冠的幾縷長發在風中飛舞,也擋住了他的眼眸。

純青道:“自是記得的。”

扶蘇道:“那,道長能與我說說嗎?”今日,他似乎分外好奇,想要問到底。

純青沈默半晌,索性坐到了扶蘇一旁。

仔細斟酌語言後,道長開口道:“我的故鄉,在離這裏很遠的一方小世界。”

純青出身的小世界,那時直到昭明前輩來之前,都還沒有開啟地府鬼門。

那時,他只是武當山一個小小的不記名弟子。

原本他是武當七俠之首唯一的孩子,本該直接拜入武當山,但他另有奇遇,於某日到了華山之巔修行了一段時間。

扶蘇問:“後來呢?”

純青答:“後來,我壓不住趨於圓滿的劍意,只得辭別親友飛升而去。離開之時,生父生母尚還在世,有一手足還未出生。”

這是後來的純青最遺憾的事情,他不曾侍奉父母到老。

也因此,他如今始終困在了現在的境界,再難提升。

不是沒有辦法提升,只是每到沖擊下一境界之時,他頻頻看到人間的父母。

於是失敗,於是意難平。

青鸞之上,二人之間一下子安靜下來。

許久之後,下方已經能見得鹹陽宮巍峨輪廓之時,扶蘇輕聲道:“你為何不回去看看呢,或許,你的父母還活著。”

純青遲疑道:“這,應當不太可能。”

“為何不可?”

道長積霜堆雪的面容上浮現一絲苦澀,他道:“我已離開故鄉數百年,他們怎麽還會...在。”

“道長。”

扶蘇嘆了口氣,無奈開口:“是你經過了數百年,不是他們經過了數百年。”

“你我都去過別的世界,還不知道時空之間流速快慢並不一致嗎?

“我雖然不記得很多事情,但總還有些印象。有時候你以為的,並不一定真的就是你以為。

“你為何不回頭看看呢?”

扶蘇溫和勸慰著純青,他不知為何,在剛剛的一剎那看到這位道長身上有一條漫長的因果線,線的另一頭在遙遠的一方。

他便試著提一提最可能的,果不其然,另一方系在純青故裏。

這可是關系到對方心境的大事。

好賴對方幫了他,扶蘇不介意替他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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