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七十四章 重逢不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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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宋錦瑜知道這次戰役的事,就知道他的記憶出了差錯,只是眼前宋錦瑜要去調查他自己的身世,在天狼國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宋錦瑜看顧春衣的眼神很是懷疑,整個望京城依舊鶯歌燕舞,一點戰敗的消息都沒傳出來,至於太子金狼,據說兩天前還出巡呢。

“不管怎麽樣,你總要回去天梁國吧,照你們的記憶,你的父親還在獄中等你回去救他呢。”顧春衣是領教過宋錦瑜的固執的,她原認為這是好事,可自己碰到事才知道什麽滋味,不管他有沒有記憶,也只能先把他忽悠回天梁國再說,到時他總不至於再去娶了他兩個弟媳。

宋錦瑜也覺得不管顧春衣是什麽想法,或者是什麽圈套,他總得和顧春衣接觸才知道,而且他也想借此機會了解家人在天梁國的情形,也就假裝相信顧春衣的話,願意跟著顧春衣回天梁國。

他剛才才知道原來自己武功非常高,既然如此,他肯定不需要怕顧春衣這樣的弱女子,只要自己足夠警覺,他就不相信顧春衣不會露了馬腳。

兩個人雖然沒有取得一致看法,目的不同決定卻相同,因此在宋錦瑜答應跟顧春衣回天梁國後,又

商量了一下,統一口徑,不管宋錦瑜的真實身份如何,他都無法以真實的身份出現在眾人面前,只能讓宋錦瑜依舊當他的顧念,顧春衣就做為他的遠房表妹。

“你們真的是遠房表兄妹?”傅颯颯很是懷疑,她直接開口,蔣安西雖然沒有出聲,但臉上也是明晃晃的不相信。

顧春衣知道這謊言破綻百出,可是也只能硬著頭皮接著圓下去:“我表哥小時候在外讀書,我們本來就很少見面,最後一次見面是五年前,所以他不認得我,不過我給他看了小時候外祖父母給我母親家傳的玉佩,他剛認出來了。”

顧春衣今年還不到十五歲,她本來就長得瘦小,女大十八變,五年前的顧春衣還是小孩子,不認得也是情有可原。

這個消息對傅颯颯和蔣安西來說的確是好消息,雖說表兄妹也是良配,但目前看來兩個人久別重逢也只是親情緣故。蔣安西和傅颯颯自欺欺人地想著。

既然是顧春衣的表哥,傅颯颯對顧春衣更是熱情,幾次前來打聽宋錦瑜的私事,顧春衣每次推脫也不是辦法,只能撿一些能說的告訴她。

饒是很簡單的事,但傅颯颯卻越聽越欣喜,對於喜歡的人都會帶著美白功能,看著情海深陷的傅颯颯,顧春衣心有點疼,那邊還有兩個妻子沒解決,這邊又多了一個美人,這宋錦瑜真是可惡。

至於顧春衣為什麽不告訴她宋錦瑜有兩個妻子的事,兩個人都在望京城,宋錦瑜身上既無良民證又無通關文書,得罪傅颯颯絕對沒有好處。

宋錦瑜不明白顧春衣明明和傅颯颯好好地談著話,眼刀子卻時不時地飛過來,而他心裏面卻一點不高興的想法也沒有,反而在想要怎麽哄著她高興。

莫非真是中邪了?

不管怎麽樣,找到宋錦瑜,顧春衣松了一口氣,如果知道宋錦瑜是裱褙她的畫之人,就省得這麽多天折磨了,可惜這畫裝裱後,她怕心痛再也沒有再看一眼她的畫,不然想必早就重逢了。

要知道她的畫都是宋錦瑜幫她裝裱的,他的技法那麽高,也是經常和她探討的緣故。

很快又要過年了,書院正是閉校時期,顧春衣整天無所事事,偏偏水雲軒卻是一年中最忙碌的時候,天狼國書畫藝術之發達,已有數千年歷史,即使是現在敏感的人早就感覺是朝代更疊,戰亂頻發之際,仍然不乏以千金易一卷軸之人。整個天狼國,上至帝王將相,下至販夫走卒,無不附庸風雅。就連茶樓酒肆都不惜代價求取名家作品懸掛張貼,否則就覺得擡不起頭來。

尤其是過年時候,許多大戶人家除了要在自己廳堂上掛一幅新裝裱的畫,還得準備一批做為賀年禮,而這次寶畫鑒賞大會,又讓水雲軒出名了一次,指定宋錦瑜裝裱的畫沒幾天就堆滿了半間店面。

或許是暴風前反而寧靜,都抱著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想法吧。

盡管是價格一漲再漲,但仍然有許多人願意一寄千金求得宋錦瑜裝裱,可惜他即使化為千手觀音也沒辦法在這麽短的時候接這麽多的活,陸晟把能推掉的都推掉了,但一些實在推不掉的也只能麻煩宋錦瑜了,顧春衣見狀更有理由前來幫忙,她和宋錦瑜在琉霞山莊的時候配合許多次,只要他一擡手或一個眼神,不用他開口她就能配合,如此默契讓宋錦瑜越來越恍惚,他的確沒見過顧春衣,可是這種默契如果不是相處許久的人,根本不可能如此。

比如那個傅颯颯,她也懂得畫畫和裝裱,但他對她就沒有如此情形,就算他開口指揮,她也根本不懂他的意思。

顧春衣不是沒看到宋錦瑜一直暗中觀察她的樣子,可她也不點破,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找到他,她已經很滿足了,而且因為受傷嚴重,他的身體非常不好,這個時間每天都飄雪,也不適合上路。她幹脆以幫忙的名義跟著住在陸家別院照顧宋錦瑜,只是他不太領情,老要顧春衣保持距離。

當然比起對傅颯颯的拒而不見好多了,至少三餐兩個人還是一起吃的,唐雨做的藥膳他也沒有拒絕,雖然他總是沈默著,但奇怪的是,不管顧春衣說什麽,他再不應和也會悶悶地點點頭,發現顧春衣不郁的眼神後還會出聲:“嗯。”

宋錦瑜對顧春衣感覺越來越怪異,他發現只要是顧春衣說的,不管大事小事,他都很習慣聽從,他對兩個妻子可沒有這樣過。

每次發現這一點他就很懊惱,告誡自己要和顧春衣保持距離,可是一看到她的笑容,就什麽也說不出來了。

“怎麽了?我臉上有花?”在察覺到宋錦瑜第一百零九次偷看她的時候,顧春衣終於忍不住打趣道。

三百七十五章 重逢不識(四)

宋錦瑜懊惱地收回目光,看到顧春衣揶諭的樣子忍不住說她:“大家閨秀怎麽一點端重的樣子也沒有?”

顧春衣忍不住磨牙,重逢後,這已經是不知道第幾次宋錦瑜嫌她了,還好她喜歡的不是這一世的宋錦瑜,否則以他的性子,估計她不拋棄他也早就是怨偶了。

真是一個迂腐的老古董,顧春衣忍不住磨牙,“你既然這麽正經,怎麽會有兩個妻子?”她一邊幫著把裝裱完畢的最後一幅畫掛起來。這一批畫是安平侯府送過來的,要求得急,宋錦瑜已經很久沒休息好了,過兩日,等上邊的膠定型幹透,就可以請陸晟通知侯府來取了。

“你一個未結婚的小姑娘,和一個男子討論娶幾個妻子,合適嗎?”宋錦瑜看到她笑嘻嘻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麽心中有點羞怒,還說是自己未過門的妻子呢,怎麽一點在意也沒有。就算如她所說的,一個人來天狼國來找他,只怕也只是責任而已。

一想到這,他的心中空落落的,也沒心思回答她,自顧自地收拾刷子,旋緊漿糊罐。

顧春衣看他不做聲,又忍不住撩他,“那個,其實我也挺有錢的,年輕也比你小好幾歲,長得也不錯,書畫也挺好的,我們也算有共同語言,你要不要考慮一下我?“

”什麽意思?“宋錦瑜呆了一下,不明白顧春衣在說什麽。

”就是你介意換一個妻子嗎?或者多一個妻子?”顧春衣挺了挺胸,拋了一個媚眼。

宋錦瑜呆了一下,忍不住往顧春衣胸前瞄了一眼,這幾天他只要是私底下,他總是忍不住想起她,一一顰一笑一皺眉,都有說不出的韻味,聲音聽起來酥酥的,象一把鉆子,一直往他的耳朵裏鉆,他一直唾棄自己的齷齪,卻控制不了,此時聽到她如此不自重,氣得渾身發抖:“這是什麽話,姑娘家怎麽能不知羞恥。”

在他的印象中,顧春衣是一個非常傲氣的女人,絕對不是一個願意和人分享丈夫的女人,而且,就算她所要當他的妻子,他也不願意她如此委曲求全。

“怎麽不知羞恥了?不是說三妻四妾嗎?你不是還少一個妻子?”顧春衣覺得她其實並不是很了解宋錦瑜,一般的男人此時不是應該很高興地答應嗎?然不成在人的前世,她其實對他一點吸引力也沒有?

“哪有姑娘家自願給人當小妾的?“宋錦瑜頓了一下,看到顧春衣受傷的樣子,心又痛起來,他忍不住解釋,”以後不能說要給人家當平妻,難道你不知道,平妻也是妾?做妾有什麽意思?你就那麽不尊重自己?”

宋錦瑜一聽顧春衣如此說話既生氣又心痛,他也不明白自己在生氣什麽心痛什麽,他有點茫然,他明明能接受自己兩個妻子的事實,可為什麽一聽顧春衣要當平妻就心痛萬分?而且,他怎麽會有印象顧春衣絕對不是一個願意和人分享丈夫的女人。

宋錦瑜不止一次發現自己身上不合理之處,他和顧春衣明明是陌生人,為什麽好象有許多熟悉的感覺,比如他每次看到趙婉給她梳的頭發,總有忍不住想上前拆開重新綰發的沖動。

只是他什麽時候又會替女子梳發呢,他對他的兩個妻子向來是相敬如賓,沒有多少激情,而且他也從來沒有想過要為她們梳發。

顧春衣有點想笑,不管是哪一世,宋錦瑜都是一樣的不解風情,此時不是應該謝姑娘厚愛唯有以身相許嗎?前世有名的段子遇到這種呆子也沒有辦法,不過顧春衣也不死心,她繼續逗他“我真的那麽差嗎?差到到你連考慮都不考慮?”

“你值得更好的,以後不要隨便對一個男子說這樣的話。”這個時候,宋錦珍不期然地想起蔣安西看顧春衣的目光,她那麽優秀,自然能引起其他男人的傾慕,而他早就使君有婦,沒有和她並排站在一起的資格,他的話語充滿苦澀,心象刀割一樣,鈍鈍的。

顧春衣看他不象全然無情的樣子,有點竊喜,又有點心疼,不好意思再逗他,使轉了話題:“馬上過年了,你有什麽打算?真要留在陸家一輩子嗎?我這幾天就要回去了。”前兩天和宋錦瑜說過回天梁國的事,他至今沒有答覆。可是顧春衣知道,他留在天狼國並不安全,說不定哪一天就被人認出他的身份。

“現在要出天狼國並不容易,何況我……”宋錦瑜一直認為他在天梁國是囚犯的身份。

只是顧春衣說得對,他是應該回去一趟,至少得知道家人的情況怎麽樣了,他又是怎麽來天狼國的。

兩人邊幹活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突然聽到一個聲音:“小顧先生,水雲軒這段的生意全靠你,辛苦你了。”

兩人轉身一看,原來是陸清回來了,顧春衣雖然不認識陸清,但她見過陸晟兩次,而且此時陸晟和郭大師就跟在陸清後面,兄弟倆其實長得很象,站在一起一看就猜出他的身份。

幾個人寒喧後就坐下來,陸清在路上就從兄長那裏聽說顧春衣是宋錦瑜的表妹,特意來天狼國尋找他,也不避諱,何況他也起一個心思,他這次不止在鹿城、扶雪城走了一圈,甚至還偷偷去了一趟扶風城。

“你們不知道呀,我原以為扶風城落入天梁國手中,肯定戰火塗炭,甚至我還以為屠城都有可能,沒想到扶風城民眾根本沒受影響,比在天狼國還自由自在。”盡管是在自己家別院裏,外面也有人放哨,但陸清還是降低聲音。

受其影響,陸晟也降低聲音;“二弟感覺那邊生意會比我們這邊好做嗎?”

水雲軒受寧藝軒打壓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雖然這次在宋錦瑜的幫助下年底的裝裱業務多了許多,但裝裱只能賺個手工錢,比起書畫買賣來說大大不如,如果能在扶風城開個分店,二弟也就不用走街竄巷當個貨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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