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二十七章——他的計劃

關燈
第二百二十七章——他的計劃

傅言把自己還在夢境中時,對施臨君想法的一串感悟,都和梵向一說了。

總而言之還是那句話——想為自己而活。

梵向一經過這麽久的鋪墊,早就心裏有所準備。但真正透過傅言聽到了施臨君的想法,梵向一還是緩緩感嘆了一句:“……他從沒和我說過這些。”

“他怎麽說?你從來不聽。”傅言慢慢攪動著新倒的蜂蜜茶,說道,“你在鬼域,說一不二,他不覺得你會放他走。他本來就是被你擄去治下的,不是嗎?還給他強制塞了那麽多增長力量的東西,就是為了讓他能更好地管理你的地盤。就算是他已經跑了,你也還在一直尋找他,他當然不敢賭。”

“他可真是夠聰明,我確實一直在找他。不清不楚就這麽跑了,搞得我措手不及,把我放在眼裏了嗎?”梵向一給傅言舀蜂蜜,挑眉道,“不過我知道他把魂魄拆分得這麽碎之後,有點明白了他的決心。”

“不這麽做,沒法和你抗爭啊,陛下。”傅言又喝了一口甜滋滋的蜂蜜水,說道,“存八留一,不折騰得這麽稀碎,還分隔得這麽遠,誰知道你會不會把它們都聚齊,然後把他直接凝聚回來。”

“你沒猜錯,我確實會這麽做……如果不是有一個魂魄不知道轉世去了何處的話。”

“你看,其實施臨君還是很了解你的。破釜沈舟,不破不立。”

“施臨君把魂魄給楊惜蓮、糯糯,是因為拂照她們;給藍溯、齊應飛、奧利維亞,是因為信任他們;給蘇亞克、克蕾西亞,是因為我討厭他們。”梵向一緩緩道,“那麽,為什麽要把最後一個魂魄給緣塵?”

“緣塵”,就是傅言剛經歷過的夢境世界的BOSS。

他不在游戲世界和玩家碰面,事實上,他也很少和其他妖魔鬼怪直接對上。他本身的直接戰鬥能力不強,攻擊方式就是構築幻境,如果對手一腳踩進他的陷阱,就很難逃脫。可如果對手與他的能力不相上下、甚或超過他,他這招就很難起效了。

緣塵自稱早年有點佛緣,所以給自己起了這個名字,平時也以“原佛修”自居——只是沒人當他說的是真事。而他制造幻境的手段,也被他稱作“一花一世界”。

雖然會制造幻境的鬼怪不止緣塵一個,幻境束縛力最強的也不是他,但他抽取記憶、隔斷記憶和順勢捏造的本事確實精巧,因此緣塵在鬼域裏還是有點名氣的。施臨君找他保存最後一個魂魄,實際上是給轉世的自己留的最後一道“防線”。

也就是讓轉世的傅言再次經歷了“異於鬼域”的生活,然後向傅言確認——你是否為自己而活,你是否自願凝聚所有魂魄。

簡單來說,就是“問心”。

傅言給出了確定的答案後,緣塵就把最後一個魂魄給回了傅言。其實緣塵並不審查答案,反正傅言說的什麽,說的是不是真話,以後自有他自己去判斷。緣塵這裏,只不過是過了一道“手續”。

傅言將這些通通告知梵向一,梵向一聽完一時間沒說話。好一會兒後,梵向一才說了句:“他對他自己也這麽嚴格。”

“他只是希望轉世之後,能達到他的願望。”傅言道,“他被責任壓得太久了。”

梵向一道:“話雖如此,他在走向自由前,還是安排好了離開後的一切。”

“因為他在很早之前就萌生了這個想法。在深淵的聖殿裏,在那個小小的書房裏待了那麽久,看著你風風火火地來來去去,他心裏也慢慢有了想法。他也想要試試只為自己奔忙的生活。”傅言回道,“所以,從他有了這個念頭開始,他就慢慢開始為最後一刻做準備。”

傅言喝了小半杯蜂蜜水,又道:“這是個漫長的過程。不過你那時候根本不管這方面的事,所以根本沒察覺他的動作。他越準備,就越堅定,等到最後他動手的時候,你就根本無法察覺。”

“所以我之前就說,他就算要捅我一刀,也有可能成功的。”梵向一道,“現在想來,他挑選的魂魄寄存對象,都沒對他的魂魄做什麽違約的事……他連對計劃中的每個角色,都要嚴格挑選,安排得井井有條。”

傅言轉了轉溫暖的杯子,回道:“關於這件事,或許並不完全因為他信任他自己的眼光,也因為他信任你。”

“……什麽?”

“他知道,有你的關註,這些委托的對象不敢擅自處理他的魂魄。”傅言看向梵向一,緩緩道,“你的君威,是他實行計劃時的重要保障。”

“哈……他把我也算成計劃的一環麽?”梵向一伸手摸了摸傅言的杯壁,“是不是冷了?還要加點熱水?”

“不用,這樣剛好。”傅言又喝了幾口。梵向一就看著他喝,等他喝完,說道:“不過,其實施臨君挑緣塵,也有可能有個原因是我也不太看得慣緣塵。”

傅言聽了好笑,放下杯子:“你怎麽看誰都不爽啊,陛下?”

“我和你說過,我的名字是怎麽來的吧?”梵向一還耐心地給他解釋了一下,“造那個石碑林的厲鬼,我只聽說過,沒見過。但緣塵一直說那個厲鬼曾在他手下修行,算是他的徒弟,他又覺得那個厲鬼是我的‘一字之師’、準確來說是‘三字之師’,所以他總喜歡自稱是我的‘師祖’。”

“哈?”傅言聽樂了,“他敢自稱你的師祖,你居然沒早就把他滅了?”

“他也喜歡逃,而且幻境手段高明,叫別人去抓他不一定順利,我自己又懶得去費這個勁。”梵向一回道,“有空去收拾他這麽個小嘍啰,還不如去吞並其他厲鬼的領域。”

“怪不得你需要施臨君去整頓鬼域,鬼域裏應該到處是這些要作死、但你又懶得管的家夥吧。”傅言笑了一會兒,咕咚咕咚喝完了第二杯蜂蜜水,說道,“還有什麽問題嗎?沒有的話這個話題就結束了。”

“……暫時沒了。”梵向一道,“現在確認了真相,算是解決我心裏的一個疑問。你也完成了他的願望,不是都挺好?”

“就是他要是知道最後我還是被你拐回來了,還是這種方式,肯定很無語……”傅言想想都覺得好笑,“他肯定想揍我一頓。”

“他要是能揍到你,那我也要揍他一頓。一個招呼都不打就忽然逃跑,搞得我措手不及,直接從戰場上撤下來……”梵向一嗤笑一聲,然後敲了敲桌面,“再給你倒一杯?”

“免了。我都快喝漲了。”傅言說著就站起來,要往外走。梵向一長臂一伸摟住他的腰:“去哪?”

“上廁所。”傅言挑眉,掰了一下他的手,“兩杯下去,還在這裏坐這麽久,想放個水才是正常人類吧?”

梵向一隔著衣服在他後腰親了一下,放他走了:“準了,去吧。”

“誰要你同意了?”傅言踩他一腳,出了書房。

**

晚餐的時候,傅言和梵向一去“曙光”吃飯了。

他們剛進門,岑意和岑怡就感覺到了這兩人之間的氣場已經不一樣了。雖然以前這倆之間就有著不同常人的默契,可現在再看,就覺得他們當中有種旁人都無法插入、甚至難以接近的氛圍。而且如果原來說梵向一只是沈默地跟著傅言,現在他主動和傅言的互動就多了不少,傅言和他說話也變得更自然、更旁若無人。

岑氏姐弟倆對視一眼,相互使了個眼神,心照不宣。

而陳正銘見到傅言的時候,也楞了一下,猶豫了幾秒才上前問道:“言哥,你……你好像不太一樣了。”

“嗯?”傅言看向他的眼睛,“……原來如此,你又看到了?你的眼睛確實挺有意思。”

“什麽?”岑怡走過來,一只手臂搭在陳正銘肩膀上。她擔心陳正銘這個小年輕太莽撞,一頭撞進大佬們的互動裏,便過來搭話:“你們在說什麽?”

陳正銘不知道怎麽形容,先說了一句:“呃,傅哥好像不太一樣了……”

他說的其實是傅言的氣場,傅言周圍的能量波動驟然強大了許多倍,還穩定、有規律了,所以陳正銘很震驚。畢竟他從沒在同一個人身上見過這麽大的變化,要是單看能量場的話,陳正銘甚至不會覺得這是同一個人。他不知道傅言是否傅這種變化心裏有數,因此就想來問問。

而岑怡顯然誤會了陳正銘的話,她心裏還裝著和岑意商討的事,這會兒誤以為陳正銘也看出來不對勁了,心裏感慨:當然不一樣了,這是愛情的滋潤啊……

不過岑怡當然面上不能這麽說,只是扒拉著陳正銘走了:“不一樣就不一樣唄,這有什麽的……走,我們去廚房看看晚飯是否需要幫忙。”

陳正銘就懷揣著疑問被拐走了。

傅言正準備給他們還碗,手還沒伸出去,岑怡就帶著人跑了。於是傅言只能轉向也在不遠處的岑意:“這個,還給你。”

“哦,給我吧。”岑意頓了頓,“你跟我來,我剛好有個東西給你。”

傅言不疑有他,跟著走了。

然後就在岑意的房間裏,傅言收到了一個紙袋。岑意還道:“這都是我問沈總那邊拿的,你看看合不合適,合適的話我給你找買的渠道……”

傅言一邊打開紙袋一邊疑惑:“什麽東西這麽神秘?”

接著他掏出其中一個小包裝,看清上面的字:“……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