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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求饒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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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求饒的態度

下午的時候,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傅言這才發現自己在客廳沙發上睡著了。

原本拿在手裏看的書,不知什麽時候放在了面前的茶幾上,傅言身上還多了一床薄毯。他坐起身,懵了一會兒,然後才去開了門。

這一開一看,傅言就被眼前的景象搞得滿頭問號。

門外居然跪了一片人!

準確來說,跪了六個年輕人,有一個在彎腰鞠躬,還有一個直接躺在了竹編躺椅上。躺著的那個雙眼緊閉,看著奄奄一息的模樣。總之,就是沒一個好好站直的。

而且這八個人,除了在躺椅上不省人事的,其他每個人都在眼前綁了一根布條。布條的顏色和樣式都各不統一,應該不是類似“制服規矩”的裝飾。傅言反應了兩秒,心道:這該不會是在保證不看到我的房子吧……?

傅言被這古怪的畫面搞得沈默不語的時間,對於門外的幾人來說就很難捱了。眾人默默等了一會兒,終於由那個唯一站著的出聲了:“傅前輩,耀真派錢三真,特來向您道歉。”

傅言繼續沒吱聲。

眾人沒敢輕易擡頭,還以為他是在拒絕道歉,其實傅言只是在想:“耀真派”、“錢三真”……誰啊?

那錢三真遲疑了一會兒,又從口袋裏掏出一個荷包,紅錦刺繡、華美異常。他雙手捧著,小步上前道:“傅前輩,我昨晚不小心窺探到您的行蹤,絕非故意,更無惡意。冒犯之處,請您海涵。來得匆忙,小小供奉,不成敬意。”

傅言這才明白他是誰,原來是昨晚上被自己默念“瞎十天”的偷窺者。

“原來是你。”傅言淡淡應了一聲,就沒了下文。畢竟就算他現在不和錢三真計較了,也不知道怎麽解除這個狀態。不在外人——甚至是不懷好意者——面前露怯,傅言還是很明白這點的,因此他的沈默看起來不像是懵懂,而更像是一種高深莫測。

“前輩,晚輩有眼不識泰山,以後絕不再犯!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念在晚輩初犯的份上,原諒晚輩一次吧!”錢三真聽傅言冒出那麽一句不知喜怒的“原來是你”後,就不說話靜默,頓覺壓力甚大。他甚至覺得,這次道歉可能不僅不能成功,反而會弄巧成拙,變成“送上門給人收拾”的情況。

思至此,明明看起來已是中年的錢三真,話語間不但自動降輩,還愈發卑微。他躬身的幅度變得更大,高聲道:“前輩,這只是臨時準備的東西。真正的道歉禮,必在三日之內備齊,送至府上!您從今往後就是耀真派的座上賓,有何吩咐,但憑差遣!”

他語氣激動,說話時身邊兩個單膝跪地的年輕人跟著抱拳行禮,還真營造出一種誠懇的氛圍來了。傅言卻依舊沒回應這種熱情,而是看向另一撥人,淡淡問:“你們又是幹什麽來的?”

“前輩。”跪在躺椅前面的四個年輕人垂著頭,其中一名道,“家師乃南穆派全聞昭,特意親自來向您致歉。只是家師現在身體不適,難以起身,請您見諒。”

其實傅言也猜到他們是誰了。只是他沒想到的是,昨天被自己懟、還被梵向一小小教訓的南穆派,居然就這麽把被詛咒反噬的人擡來了。這陣勢哪是要來致歉,更像是上門鬧事的才對吧!

這和傅言以前在游戲裏聽說過的“醫院門口擺靈堂鬧事”有什麽區別?

“這就是你們道歉的態度?”傅言的語氣冷淡,“昨天上門威脅,今天就把人擡來。怎麽,我不接受就吊死在我門口?”

“前輩,此言差矣!”年輕人道,“您昨日言及要家師親自來道歉,可家師已不良於行,只能用此方法來到府上。若前輩願高擡貴手,待家師恢覆,必定再次親自登門道歉!”

傅言不知道是這個年輕人嘴笨,還是所謂的“南穆派”平日裏太高傲。總之這年輕人的話,說得好似傅言就欠那句“對不起”似的。如此對比之下,錢三真的態度一下變得真誠許多,真是全靠同行襯托。

於是,傅言故意道:“所以,空手來,就是你們道歉的態度?”

“這……”那年輕人大概也是被錢三真的做法搞得騎虎難下,遲疑兩秒,掏出一張卡道,“憑此卡,可到南穆派兌換三件道具,恐怖游戲世界裏也可使用的那種……”

他說得沒什麽底氣,傅言一聽就知道,這道歉的禮物對比錢三真給的分量小很多,對他們南穆派來說更是九牛一毛。於是傅言嗤笑一聲,幽幽道:“你剛剛沒聽到一雙眼睛價值幾何?你師父的一條命,就值三件道具?”

年輕人噎了一下,逞強道:“南穆派能給出的三件道具,絕不是其他派別能相提並論的……”

“還沒玩夠?”

梵向一的聲音忽然打斷了外面的交談。正在說話的年輕人渾身一僵,接下來要說的話都忘了,顯然是想起了昨天在這當了大半天“雕塑”的恐懼。

梵向一則是再次出現在傅言身後,往門外看了一眼跪得滿地都是的人,說道:“怎麽,你要登基?”

“說是來道歉。”傅言一擡下巴,示意他看躺椅上那個,“我看更像來訛錢。”

梵向一嗤笑道:“那你和訛錢的還聊挺久?”

傅言道:“不然他們把一個昏迷不醒的扔在我門口,不是更晦氣?”

梵向一道:“那讓他們直接消失?”

男人的語氣很平淡自然,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再稀松平常不過的事。但聽聞此言的門外眾人,齊齊一個冷顫。

“等等,前輩,我是誠心道歉的!”錢三真急忙道,“我現在就回去準備正式的道歉禮,備好再來為二位供奉!”

傅言可不想他再來煩,徑直道:“十天後即可恢覆,不要來了。”

“是是,前輩大人大量,晚輩沒齒難忘!”錢三真面露喜色,大著膽子把荷包遞到傅言面前,“三天內厚禮必送到府上,現在就不叨擾前輩了,就此拜別。”

傅言看了一眼梵向一。

梵向一居然明白了他的眼神,說道:“術士的玩意兒,沒什麽用,想玩就玩。”

男人的語氣極其輕描淡寫,十分不把錢三真的東西放在眼裏,錢三真便愈發覺得這兩位果然是大能。

傅言倒是真拿了他的荷包。

錢三真心下一喜,感覺以後若是能搭上兩位大能,也算是因禍得福。想到這,錢三真就決定見好就收,當真撤了。他帶來的兩個年輕人也行禮告辭,然後伴在他左右一同離開。

南穆派的看這狀況,有點著急,連忙道:“前輩,南穆派當然能奉上更豐厚的禮物。只是這只能由家師決定,家師一直不醒的話,我們也沒辦法……前輩,您開開恩……!”

傅言沒應話。這本來也不是他做的,他甚至不知道紙傀儡和反噬都分別是什麽效果,也回不上什麽話。而且他有點膩煩南穆派這做派了,覺得怪沒勁的。

“你搞的,你決定。”傅言轉身進屋了,只留梵向一站在門口。

南穆派的人雖然蒙著眼,但好像感受到了門口又只剩難搞的梵向一了。那一直發言的年輕人愈發渾身僵硬,心裏一發狠,跪著說道:“前輩,您要如何才能原諒家師?只要我們能辦到,一定竭盡全力去辦,求您饒家師一命!”

梵向一本來也懶得理會這些宵小,但他忽然又想起了什麽,冷冷一笑:“給你們兩次機會。”

“什麽……?”

“我心裏有個價位。”梵向一幽幽道,“如果你們兩次的叫價,都低於我的心理價位,你們的師父就必死無疑,如何?”

面對梵向一這堂而皇之的“給生命標價”行為,年輕人很想說“不如何”。

但他無法拒絕,失去這次機會的話,他們的師父就真的回天乏力了。年輕人的顧慮重重,問道:“如果我們的價位達到了您的心理價位,您變卦增加怎麽辦?”

梵向一嗤笑:“那你只能祈禱我不要變。”

言下之意,到時候就算梵向一要變,南穆派也拿他沒轍。

年輕人道:“是否可以定一個契約……或者您先寫下來……”

“講價?”梵向一後退一步,準備關門,“那就不用談……”

“等等,我們答應!我們答應!”年輕人趕緊道,“但我們沒法做決定,商量好再來拜訪可以嗎?”

梵向一道:“想來就來,我這是接待處?”

“五點,五點之前我們必然來報第一個價位!如果不行,我們就確認下次報價的時間,這樣可以嗎?”年輕人也顧不上自己的派別能不能在五點前做決定了,只能先抓住梵向一給的機會,“或者您來定時間,我們必然在規定時間內拜訪!”

“那就五點。”梵向一拋下這句,不再廢話,果斷關了門。

一轉頭,傅言正歪坐在沙發上拋著荷包玩兒。

“兩次叫價,這個心理較量挺有意思。”傅言道,“他們必然會覺得第一次他們說多少,你都不會同意,就看他們想用多少來試探你,又願意最高用多少來換那條命了。”

梵向一走過去,回道:“兩次叫價,足夠讓他們內部分裂。”

傅言道:“你不是喜歡直接暴力解決問題嗎?居然也玩心理戰了。”

梵向一停在沙發旁邊,垂眼凝視著他:“就看是為了誰、為了什麽事了。”

傅言直接把荷包朝他的臉用力砸去!

梵向一輕松摘了下來,無聲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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