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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家周圍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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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家周圍的改變

傅言一覺醒來,室內一片黑暗,顯然這會兒是夜晚了。

他慢慢爬起來,摸開床頭燈,房間裏沒其他人。或者說,梵向一不在。

怎麽說呢……傅言以前總讓梵向一別“杵在床頭嚇人”,現在梵向一真不這麽幹了,傅言還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

胡亂思考數秒後,傅言認為,這一定是因為梵向一是嚇人的慣犯了,自己提前做好了被嚇的準備,結果開燈後沒人,所以才會疑惑了一會兒。

傅言很快將這事拋到腦後,看了眼床頭櫃上那塊“蘇亞克牌”絕對準時手表——發現已經晚上十點多了——然後下床穿鞋,晃悠悠出了房間。

走到二樓的走廊,傅言就發現一樓是亮著燈的。再行至二樓樓梯口,就能看到樓下客廳裏坐著的那個男人,旁邊還立著個老熟人。

飛羅早就感應到他要來了,在對上視線的瞬間,打了個招呼:“大人。”

傅言瞥他一眼:“……認錯人了。”

飛羅:“啊?”

他一臉茫然地看向梵向一,梵向一便起身道:“他現在是另一個人,不要再用以前的名號稱呼他。”

“啊???”飛羅更茫然了。對他來說,魂魄一樣,就應該是同一個“人”,即便換了個載體也一樣。他以為梵向一也是這麽看的。可現在聽來,梵向一是把現在的傅言和以前的執政官徹底分開了。飛羅搞不懂為什麽要這麽做,這不是閑得沒事幹嗎?

梵向一不管飛羅的疑惑,而是走到樓梯口下方,看著傅言一步步往下走。傅言原以為他要上樓,下到樓下,才發現梵向一只是在盯著自己下樓。

“我下個樓而已。”傅言簡直無語,“你要不要還拍手說我‘會下樓梯好棒棒’?”

梵向一摸了一下他的額頭,挑眉道:“還燒著,建議你不要太相信你自己控制身體的能力。爬起來幹什麽?”

“人類本能,餓了。”傅言推開他的手,邊往廚房走邊道,“你們忙,我找點吃的。”

梵向一看他走路還算穩當,沒強行把他送回床上,沖他背影道:“那幫人給你送了粥,溫在熱水裏。”

“那幫人”肯定說的是岑意他們,傅言都習慣了。他都不多問一句,只回了句“知道了”。就進了廚房。

飛羅有點愕然地看著梵向一和傅言的互動,好一會兒沒回過神。梵向一路過他身邊,嫌他杵在客廳裏礙事,冷冷道:“滾。”

飛羅詫異地望著他:“老大,你沒被奪舍吧?你怎麽對他這麽溫……”

話沒說完,一股強大的力量就狠狠摁住了飛羅,叫他瞬時失聲,差點直接狠狠摔到地面。他看到梵向一森冷的眼神,後悔沒在剛才被喊“滾”的時候麻溜走人,現在想走也輕易走不了,怕是要被收拾一頓。

恰在這時,傅言忽然又出現在廚房門口,沖梵向一道:“謝了。”

梵向一看他手上多了一封信,回道:“順手一起放在那裏而已。”

“不是謝你幫我收晚餐和這封信,當然,這個也可以謝。”傅言看了一眼手上的信,又擡頭沖梵向一道,“我是謝你幫我維持熱水。”

晚飯的時間一般是六七點,“曙光”那個時候送來的晚飯,即便一直在熱水裏溫著,三個多小時熱水也要冷了。但剛剛傅言一摸熱水的溫度,發現還相當燙手。不用說,這肯定是梵向一的傑作。

梵向一有點意外傅言居然是因為這事特意來道謝,心裏湧起某種思緒,臉上卻維持著原本的高冷:“小事。”

傅言看看他,又看看帶著驚恐表情被定在原地的飛羅:“那我不打擾了,但……別弄臟我的房子。”

梵向一聞言,便松開飛羅。都不必他再多說一個字,飛羅就自覺消失,溜得那叫一個快。

傅言看飛羅跑了,梵向一卻沒走,問道:“你不跟他一起走?”

“不去。”梵向一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解釋,“沒什麽要我親自去的事,他就是閑得欠打。攢著,以後一起收拾。”

“噗,你這還能零存整取的?”傅言邊說邊隨手拆開信。信封裏有一張紙,寥寥數語,其實寫的就是岑意不敢勞請梵向一轉達的事。傅言剛掃了兩行,梵向一就走過來,抽掉他手裏的信:“吃完飯再看。”

“嘶——”

抽走的紙張在傅言手上割了個口子,瞬間見血!傅言不由得抽了口涼氣,“罪魁禍首”梵向一也僵在原地。

傅言皺著眉盯著自己的手指,還下意識擠了一下,那血珠就很快湧了出來。傅言挑眉,擡頭看向梵向一。

身形高大的男人氣勢莫名消沈下來,默然了兩秒,低聲冒出倆字:“……抱歉。”

換其他情況,梵向一肯定會覺得人類的身體真是脆弱,薄薄一張紙還能割出個血口子來。可紙是他抽的,割的是傅言,梵向一生平頭一次因為一個小小動作而產生後悔的情緒。

他之前還覺得,奧利維亞之流對傅言還不夠上心,現在事實就證明,他自己也還做得不夠。

——要更小心一點才對……

傅言看梵向一消沈至此,莫名總覺得他像什麽大型犬受了委屈般,垂著頭矮了半截。這麽一聯想,傅言原本想趁機調侃的話也一下噎在喉嚨裏,說不出來了,只得幹巴巴道:“……倒也不必這樣,又不是什麽重傷。”

梵向一抓住他的手看了看:“處理一下?”

“這點小傷,至於嗎?你以前飛頭碎屍都見過無數了,在意過這點小事?”傅言覺得其實問題不大。但他看梵向一的神情,頗有要押著他去上藥包紮的意思,便輕咳一聲抽開手:“行了,我去上點藥,行了吧?”

梵向一道:“我也去……”

“你去幫我舀粥。”傅言道,“我等下上藥不方便沾水,要勞煩你幫我把鍋端出來、舀粥了。還有,信裏面說晚餐也準備了你的份,所以你還要舀你自己的。”

梵向一隱隱察覺傅言對自己的態度不太一樣了,但又說不出是哪裏不一樣,只得先按照傅言的安排去行動。

反正,陪傅言吃晚餐,聽起來也還不錯。

***

傅言和梵向一一起吃了晚飯,晚飯後傅言洗了個澡,洗完體溫就又升高了一些。

因為傅言堅持不吃藥,梵向一只好把他再次押到床上,在被子裏再悶一晚看看。好在一夜休息之後,傅言的發熱情況徹底消失,整個人的狀態都平和下來。天亮時分,守了一夜的梵向一確認了他的狀況,就準備在傅言醒來之前離開他的房間,省得這家夥醒來後又被嚇一跳。

可沒等他離開傅言床邊兩步,神情就忽地一凜,擡頭望向屋頂。

“不自量力。”很快,梵向一就冷笑一聲,隨後出了傅言的房間。

而屋頂上,那個看起來十分詭異眼睛“氣球”周圍,一些紙灰正在被風吹散在空中。不僅如此,那大眼睛還朝著紙灰的方向眨了眨,視線穿過那些快速消散的紙灰,望向了高樓林立的遠處。

在那高樓之上,那所謂的“雲頂之處”,某個自進入恐怖游戲世界來便未嘗敗績的人,終於第一次踢到了鐵板。

***

傅言起床後,覺得自己的狀態果然變好了。

腦子裏還有點亂,但沈重感和渾身隱隱脹痛的感覺已經消失,體感上輕松許多。傅言去洗漱了一番,然後就準備出門去“曙光”蹭個早餐——反正岑意昨天在紙條上也讓他方便的話就去一趟,並且歡迎他一天三餐去蹭飯。

梵向一當然也去了。具體的過程是,傅言下樓時,梵向一從書房裏出來問:“這麽早,去晨練?”

傅言回:“只吃飯,不運動。我大病初愈,好意思叫我去晨練?”

梵向一:“沒病的時候你也不晨練。我也去。”

傅言道:“吃飯可以帶你,晨練就別帶我了。走吧。”

於是兩人雙雙出門。傅言走得不快,順便散步、純當運動了,梵向一就配合他的步速,大長腿也走得慢慢悠悠。傅言邊走邊環視了一圈周圍的房子,忽然發現了一點:“那個房子上新貼的,像是古代春條似的東西,是什麽?”

“‘春條’?”梵向一不知道“春條”是什麽,但他猜得到傅言問的是什麽,於是回道,“你指的是那些符吧。”

“符?”傅言還特意停下來,認真看了兩眼那些就比巴掌長一些的黃紙,說道,“所以說就是些封建迷信?應該是新搬來那些人搞的吧,有什麽作用,你知道嗎?”

梵向一道:“或許吧。”

“或許?”傅言疑惑地看向他,“你也有拿不準的時候?”

梵向一道:“我知道它的目的,但它無法起效,所以是‘或許’。”

“具體說說?”

“抵抗它。”梵向一指了指自家房頂上的大眼睛,回道,“阻攔它的詛咒。”

“但是沒成功?那貼這些紙符豈不是更坑自己。”傅言挑眉,“這麽說,我們的新‘鄰居’,肯定是那個新合並來的基地的人了?之前都沒見過這些幺蛾子。”

梵向一沒直接回答,而是道:“這些人天沒亮就開始搬家。要是你住在普通的房子裏,肯定會被吵醒。”

傅言聞言知意,笑了笑:“但是陛下租了的房子,怎麽會是普通房子呢?感恩陛下幫我隔音。”

梵向一沒回應,只是道:“……走了,還要耽誤多久?”

傅言看他明明高興被謝,還要擺出一副“小事一樁”的表情,也不揭穿他,轉身繼續走。

邊走傅言還邊隨口感嘆:“看來這個基地的權力更疊,速度比想象的還要快啊……”

梵向一走到他身邊:“弱者才容易被取代。”

“用你的實力來當基準,所有人都是弱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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