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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藏的人和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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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藏的人和找的人

傅言一開始推測自己的情況,要麽是被薛中理襲擊後控制在什麽狹窄的地方,要麽是被糯糯塞到了她那個玩偶兔子裏。

等他在黑暗中被摔了個天旋地轉,他確定了——絕對在那個玩偶兔子裏!

別問為什麽他這麽個大男人怎麽塞進那個小兔子,這是個恐怖游戲世界,不講物理邏輯的時候多得是。而且上次捉迷藏,最後糯糯就“藏在”兔子裏。現在傅言也藏在兔子當中,非常合理。

現在的問題就是……怎麽出去?

如果傅言能動,他可以把手術刀掏出來,割破兔子;也可以把懷表打開,勞煩梵向一跑一趟。問題就在於,傅言的手也不知道是被綁住了,還是被壓得太緊,總之就是在背後頂著,難以抽出來。傅言努力地嘗試了許久,整條胳膊的每個點好像都松動不得,煩得他心裏直罵娘。

他覺得糯糯應該不是要弄死自己。照理說薛中理對他動手了,他再一醒來就在兔子肚皮裏,糯糯這一遭理論上是在保護他。要不是糯糯用兔子裝著他,薛中理肯定就要找個“吉時”收拾他了。

而且以前糯糯也說過,躲壞人時要藏在兔子裏。照這麽說,兔子裏對於糯糯來說,應該是個絕對安全的地方。

然而糯糯大概沒想起來,傅言現在是個人類,得呼吸的那種。兔子裏的窒悶,很快叫他覺得呼吸不暢。傅言不敢再多動,不然不用等別人、別鬼動手,他自己可能就會死於缺氧。

——冷靜,鎮定,薛中理會來,可能其他人也會來。

——等待下次來人的機會……

呼吸好像越來越不順暢,傅言強迫自己放輕呼吸,降低耗氧量。不知道是困了,還是缺氧所致,他的意識再次漸漸模糊。恍惚間,傅言忽地想起了自己還有個道具,或許能用。

雖然它本身沒什麽攻擊力,但梵向一說過,它連通著另一個東西……

***

與此同時,深淵深處,聖殿當中。

聖書上驟然出現一行字:【我在糯糯的兔子裏。】

守在聖書前的飛羅看到字,楞了一瞬,猛地站起來:“怎麽會寫這句話……老大知道嗎?!”

***

岑意穿過烏漆麻黑的走廊,按照記憶中的醫院分布,先去保安室摸了個防身的道具——伸縮防暴鋼叉。

這玩意兒的殺傷力見仁見智,不過保安這裏也找不出更趁手的東西了。雖然它對鬼無效,但岑意手握兵符,夜晚的薛中理也是個鬼的話,反而更不用怵。

保安室裏還有對講機,岑意瞥了一眼,腦子裏大約是閃過薛中理問他對講機的事,順手就把兩個對講機都抄走了。其中一個別在自己腰上,耳機戴好,以防聲音外漏。另一個先收起來,要是待會兒能碰到岑怡或者傅言,就給他們,方便聯系。

而且鬼魂靠近會影響磁場,對講機或許也能提示鬼的存在。

岑意揣著這些設備繼續在醫院裏找人。手電筒光在走廊裏來回晃動,往日人頭攢動的門診大廳空無一人,寂靜得令人心裏發毛。岑意這會兒卻顧不得害怕,用手電筒照過每個空間的每一處,確保自己要找的目標真的不在這。

他擔心這個捉迷藏游戲有時限,得抓緊時間。

岑意很快來到一條走廊,左手邊都是窗戶,一點光亮都沒照進來,今晚是無月之夜。

滋——滋滋——

耳機裏忽然傳來嘈雜的無線電信號,岑意嚇一跳,下意識用手電到處轉,但什麽都沒找到。他正疑惑著,耳機裏很快傳來人聲。

“餵餵,老劉,我現在在三號樓,對面門診大樓有個手電筒光。”一道陌生的男聲從耳機傳來,“是你嗎?”

“啊?不是啊,我也在三號樓。不過我在另一邊,不對著門診大樓那邊。”另一個聲音在無線電裏回應他,“是不是薛醫生?”

“不是吧?他剛才不是說他要留在樓上嗎?我們找到人就帶去他那裏啊。”前者頓了頓,忽然道,“會不會……就薛醫生要找的那個醫生?”

“有可能!”後者道,“趕緊去抓住他!”

岑意聽得心裏一緊。

——艹,這倆保安顯然是要來追蹤自己了。這破捉迷藏,居然還有反殺!

——而且大晚上的,這些NPC居然都不疑惑醫院為什麽沒電……夜晚的設定越來越不講道理了!

岑意靠近窗戶,往對面樓掃了幾眼,果然發現樓上窗邊晃著一團光,正在往走廊的鏡頭前進。

但他不敢立馬關了手電。對面那人明顯能從窗戶看到他這邊的手電光,現在忽然關了,對面可能會意識到他聽得到無線電裏的對話。

“我準備下樓了!”一開始發現岑意手電筒光的人繼續說著話,話語裏帶著點運行中的呼吸聲,和岑意看到的景象正好對得上。他邊走邊還在問:“但他既然從薛醫生手裏跑了,為什麽不趕快走?在醫院來來去去晃什麽?”

“是不是還想去找院長告密?”後者回道,“或者說,那個不是姓傅的醫生,而是他那個同夥,叫什麽來著……反正就是新來的保安?”

“都有可能!”前者道,“我們在三號樓的大門集中,帶上東西,萬一他們有兩個人,我們也能收拾他們!”

他說著話,手電的光就在對面樓的盡頭消失了,顯然正在下樓。

岑意立刻趁這會兒也關了手電。

這下,就是真正的摸黑了。不過岑意剛才就在腦子裏不斷強化自己的記憶,整個醫院的地形圖已經牢記在心,所以他毫不猶豫地向前走去。

他剛才看到了保安的行動路線,能估計出對方會從三號樓的哪個門出來。不過三號樓不止一個門,門診大樓也不止一個門,小心點應該能繞過去。

是的,岑意決定到三號樓去。

從無線電裏聽到的內容來判斷,薛中理很可能就在三號樓的樓上。岑意的記憶裏,三號樓有手術室,有會議室,還有很多其他的功能房間,薛中理確實很可能藏在上面。不過就是不知道具體在哪個房間……以及薛中理在幹什麽了。

而且按那兩人的說法,薛中理還抓到過傅言,只是傅言這會兒似乎是跑了。也就是說,薛中理已經正式開始針對妨礙他的人,比如傅言和岑意。

——也就是說,現在這個捉迷藏裏,至少有五個“玩家”。

岑意一邊盡量安靜地快步走,一邊在腦內思索著:五個“玩家”,分成對立的兩撥,一撥是薛中理帶著兩個馬仔,另一撥至少有我和傅言。

也就是說,在這次捉迷藏裏,是有可能碰到傅言的。如果他是從薛中理的地方逃出來,現在很可能還在三號樓裏?

不過……和自己的隊友碰面,是必要的嗎?

如果傅言也參加這次的捉迷藏,為什麽還要從薛中理身邊逃開?直接幹他不就得了?

還是說,傅言那邊,其實出了更大的問題……

***

薛中理打電話中離開的房間。

距離薛中理離開已經過去近二十分鐘,這房間依舊空無一人。如果薛中理現在回來,就會發現這個房間不知何時被鎖上了,連他都找不到鑰匙打開。

玩偶兔子依舊靜靜地躺在地上,好似被頑皮的孩子扔在這之後,徹底被遺忘,無人收拾。

現在,這是個無人能找到,無人能進來的地方——理論上是如此。

然而忽然間,這個房間裏的空間突兀地震蕩起來,隨即一個巨大的撕裂口出現在虛空中。一個高大的男人從撕裂口中踏了出來。

“嘖,臭小鬼,居然把他遮蔽在這種地方!”

即便周圍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但這對於梵向一來說不是問題。他一眼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兔子,將兔子耳朵一抓,就直接把兔子拎了起來。

男人再朝著兔子的肚皮伸手,那只大手竟能穿透玩偶腹部的絨毛和布料,再抽回來時,另一個人的手生生被他抓了出來!

傅言就這麽被梵向一往外拽。

他一個大男人,從那樣小的玩偶兔子裏被拉出來,畫面極其詭異,很難不讓人聯想到之前那個王姓玩家被拽入筆仙陣裏的情形。但梵向一面色如常,將傅言拽出小半後,改用手臂半抱半摟,將他從兔子了完全撈出來。

傅言與其說是從兔子裏出來的,更不如說是從一個看不見的任意門裏被帶回來,整個人跌在梵向一懷裏。

他的腦袋還昏昏沈沈,無法清醒,唯有猛然呼吸是本能。如此情況下,他當然站不住。梵向一扔了兔子,直接把傅言橫抱起來,傅言的腦袋就靠在他的肩上。那又沈又重、還帶著咳嗽的呼吸聲,在梵向一的耳邊響著,聽得他眉頭緊皺。

“又是你!!!”

糯糯的聲音驟然響起,但飛起來的卻是摔在地上的玩偶兔。那兔子的眼睛閃著詭異的紅光,黑煙從它身上湧出來,混著尖銳的嗓音和威壓一起朝梵向一襲來:“你又來破壞我的游戲!我已經把他藏好了,你又要來搶他!”

“你他媽這叫藏好?這是要悶死他!”梵向一根本不怕她,對方的黑煙怨氣在梵向一周圍氤氳盤旋,卻不敢接近。梵向一也是氣得不行了,要不是還得顧著傅言,他非要把這兔崽子撕了不可:“你當他是你這樣死透的東西嗎?!”

糯糯尖叫道:“我是要保護他!我要保護他!”

“保護個屁!”梵向一其實看到傅言被薛中理襲擊的一幕了,本來他立刻要拉走傅言的,然而糯糯先他一步切換了世界。就這麽一瞬間,傅言就被糯糯直接“裝”進了兔子的肚皮裏,情節的設定上則是變成了“傅言被薛中理襲擊後關起來,卻又忽然不見了”。

當然,梵向一在世界切換之後,立刻就開始找傅言了。奇怪的是,他對傅言的感應忽然變得不準確起來,只能開始細細“篩”這個世界。這個過程中,他感應到了糯糯所在,感應到了“捉迷藏”的開始,但都懶得理會。直到飛羅就忽然出現在他身邊,並帶來了聖書上的信息,他才知道傅言就“藏在”兔子裏。

“你是不是把他的魂魄放在這個兔子裏,所以利用他的魂魄,遮掩他本身的存在?”梵向一想著自己居然被這個小把戲耍了,耽誤得傅言人差點完蛋,就氣不打一處來。他盯著玩偶兔子的腦袋,好似下一秒就要撕碎它,把傅言的魂魄掏出來。

糯糯大概是該應到了危險,化作黑煙,原地消失。

“……再給你放肆一下。”梵向一瞇了瞇眼,跟著消失在這個房間。

卻不是去追糯糯。

下一刻,傅言被放在了院長豪華休息室裏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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