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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丫鬟 怎麽你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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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發想盯著謝易安瞧了,她仔細觀察,果然發現謝易安的眼睛都紅了。

似乎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失態,他低頭拿起桌子上的茶水一飲而盡。

小禾吃驚地道:“小王爺,這是昨日的茶水……”

誰都知道小王爺十分挑剔,口味刁鉆,從來不喝過夜的茶水。

怎麽今天小王爺去喝了下去?

謝易安茶到嘴裏才發現,可他也沒辦法吐出來,只好咽下去,裝作若無其事地說:“今日天熱,涼茶正好消暑。”

如果他說這話的時候,臉色不是陰沈沈的,倒還能讓人相信。

陸采盈忍不住偷笑,剛剛被謝易安紮到的頭皮都不疼了。

謝易安乜她一眼,總覺得今天的陸采盈奇怪,笑容詭異,透著幸災樂禍。

他冷了臉道:“我看你這會兒精神好得很,可以走了。”

“我,哎呀,頭好痛,還暈著呢。”陸采盈連忙捂著頭,裝出難受的樣子。

謝易安不相信她。

陸采盈瞧出來了,如果不是剛剛系統來那麽一出,她這會兒早離開王府了,還用在這裏受氣。

可沒辦法,誰讓她還想回家呢,她之前想走,直接拒絕了謝易安和秦王妃,這會兒又想留下來,當真是打臉啊。

“是嗎?什麽時候能好?”謝易安語氣平靜。

陸采盈覷著她的臉色道:“可能要再待幾個時辰……”

“李達,半個時辰後看著她離開。”

“是。”

陸采盈急忙道:“不是,王爺,也可能得一天才能下床。”

“我看這樣吧,你就在王府裏再待上個三五天,怎麽樣?”謝易安沒好氣地問。

陸采盈眼睛一亮,就如破曉時分第一縷陽光,眼尾的那顆殷紅淚痣尤其明顯,整個人猶如煥發生機,過分耀眼了。

他記得以前線陸采盈從來都用脂粉遮起淚痣,怎麽今日卻毫不在意?

以前她有過這樣明亮的眼神嗎?

“可以嗎?小王爺,那這樣的話真的是太好了。”

謝易安只是晃了一下神,聽她這麽說,冷冷地道:“然後接下來你是不是就打算不走了,繼續賴在王府裏?”

陸采盈心虛的撇開眼,這個謝易安原來早看出來。

“這麽說來,你剛剛的昏倒是不是也是裝的,而且居然這麽大膽,說你有……”他沒說下去了。

陸采盈見一旁的秦王妃眉頭皺起來,心道不好,她還想靠著打動秦王妃留下來呢。

“王妃,小王爺你們聽我說,我剛剛情急之下,說的是我有了決定,我不想離開王府了。但是我身子骨實在太差,話沒說清楚就昏了過去,讓王妃跟小王爺誤會了,是我的錯。”

“這麽說,你是又想留下來了?”秦王妃問道。

“是,是。”陸采盈連連回答。

秦王妃想應允下來,畢竟她是兒子這麽些年來兒子第一個帶回來的女子,她是想讓陸采盈一直待在王府,看看對兒子的病有沒有幫助。

陸采盈看秦王妃的表情就知道有戲,誰知道一道清冷的聲音打破了陸采盈的喜悅。

“不行,”謝易安坐在黃梨木雕花椅上慢條斯理地說,“秦王府是你想走就走,想留就留的嗎?剛剛我問你,你可是斬釘截鐵地說要離開的。”

小氣鬼,身為一個大男人怎麽這麽小氣。

你就不能失憶一下,剛剛的那些說你都忘了嗎?

陸采盈眨眨眼,謝易安繼續喝茶,這茶水已經換過了,此時是剛泡好的龍井,只不過不是雨前的,喝起來味道差強人意。

他倒要看看陸采盈怎麽說,按照她以前,她一定是想留下來,卻又不敢哭,最大的可能就是低頭自己罰跪吧。

說起來這一年多來,在他的印象裏,陸采盈就像木頭一樣,成日裏端著,有時候他都覺得累。

他曾經說過一兩句,可她為此悶悶不樂了好多天,聽說還病了一場,一個月都沒出門。

從那之後他便很少再說她什麽,只一應吃食月錢從來不會少她的就是了。

今天看到陸采盈在院子裏跟人纏鬥,已經讓他吃了一驚,剛剛她又來了那麽一出裝昏,不由地讓他重新審視起陸采盈。

他一早就知道她想留下,剛剛鬧那麽一出都是想繼續待在王府罷了。

他等著陸采盈捂臉下跪,誰知道陸采盈沈默了一下,突然高昂著頭,定定看著他,眼淚如珠砸了下來。

變臉之快,看得謝易安目瞪口呆。

“小王爺,我知道錯了,我想要留下來。”

連聲音也帶上了濃濃的哭腔。

郭青與李達吃驚地對視一眼,皺眉看向謝易安。

誰都知道小王爺最討厭人哭,尤其是女子的哭泣,這王府裏誰見了小王爺不是笑臉相迎,任誰有了天大的委屈都不敢在小王爺面前掉淚。

曾經有個丫鬟也想爬床,被踢下來後哭泣,結果被王爺一劍洞穿心口,死相淒慘。

自此之後,王爺再不用丫鬟守夜,這麽些年來,晚上也就只有郭青跟李達在小王爺身邊。

果然,謝易安的眉頭隨即皺了起來。

他連聽都不願意聽了,站起來就往外走。

陸采盈正哭著呢,看他要走傻了眼,她的身體比思想快,立馬下床。

她這副身體的確不太好,下來剛走兩步,猛然跌了一跤,恰好摔在了謝易安的面前。

疼得她面目扭曲,謝易安一低頭就見她齜牙咧嘴,好不難看。

被她這麽一耽誤,謝易安沒走成,因為陸采盈立刻抱住了他的腿。

“小王爺,你別走,我說的都是真的,我是真的很想留在王府裏。”

“你剛剛不是說要走?”

“我是有這個打算,可是一說出口我就後悔了。小王爺對我那麽好,我想繼續在王府侍奉小王爺。”

“你不配。”謝易安涼涼地道。

陸采盈噎住,這個謝易安在拿她剛剛的話堵她。

他是故意的。

“小王爺,”陸采盈擡起頭,她的眼睛通紅一片,淚水如雨珠不停地落下,讓人想起雨後的荷花,晶瑩的露珠在花瓣上滾動,自有一番動人的嬌柔。

陸采盈知道考驗演技的時候到了:“小王爺,自從小王爺在路上救下我,我就心存感激,一直想要報答小王爺。采盈不知道自己是什麽人,除了小王爺跟小禾,誰都不記得,這偌大的京都,如果采盈真的離開,還會被人欺負。到那時,采盈知道肯定不會再有像小王爺這樣的好人來救我了。”

她哭得哽咽:“小王爺,采盈就像魚,王爺就是大海,魚兒離了大海,就會死。只有在大海中,采盈這條小魚才能繼續活下去,只有每天看到小王爺,采盈才覺得自己是活著,人生才有意義,如果今天采盈真的走了,一定會心痛到而死。”

嘔。

陸采盈都快被自己給搞吐了,她從來沒有說過這麽肉麻的話,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可是有沒有人能告訴她,為什麽她都說這樣的話了,謝易安卻什麽反應都沒有。

“小王爺,只要你留下采盈,采盈就是做丫鬟,做廚娘,夜裏一直守著小王爺,當牛做馬都可以。”

反正她記得原來的劇情裏,陸采盈一直在自己的院子裏,沒當過下人。

更何況謝易安晚上從來不會讓女子近他的身,她也就是這麽一說。

袖中無帕子,陸采盈低頭一瞧,悄悄將鼻涕眼淚抹在了謝易安的長袍上。

謝易安衣衫晃動,只以為是陸采盈太激動。

她哭得委實委屈,連秦王妃都聽不下去了:“要不然就留下她吧,王府裏養兩個人也沒什麽。”

有門。

陸采盈心中燃起了希望,但她也知道,最終決定權還是在謝易安的手上。

她其實比別人知道一個謝易安的點,他不是討厭人哭,他只是見到女子哭不知道該怎麽辦罷了。

她狠狠心又掐了自己一把,眼淚蓄滿了眼眶,她仰頭嘴唇哆嗦著,一把抓住了謝易安的手。

謝易安下意識摔手,他力氣大,一下子甩開了陸采盈的手。

陸采盈順著他的力道滾了一下,眾人都十分驚訝。

陸采盈回頭委屈地紅了眼眶:“小王爺……”

謝易安的手微微彎曲:他記得自己沒用什麽力氣。

難道沒收住?

不知為何,對上陸采盈委屈的眼睛,他心頭略有不適。

這番舉動看在其他人眼裏是小王爺果然很生氣,鐵了心讓陸采盈走。

郭青都已經走上前去,他已經料到,陸姑娘這樣根本不行,只會惹怒主子。

“陸姑娘,你還是……”

“郭青。”

“屬下在。”

他叫郭青幹嘛?難道還要趕自己走?

陸采盈慌了,她看著謝易安:“小王爺……”

“好。”

好?

好什麽好?

陸采盈根本沒有反應過來,臉上有一瞬間的懵。

謝易安本來就在盯著她瞧,以往如果他這麽說陸采盈一定會非常高興,不只是自己讓她留下來,更是因為自己給了她近身的機會。

可是今天陸采盈的反應從剛剛到現在一直都非常不對,就算她說要給自己當牛做馬做丫鬟,他也有所懷疑。

所以當他說出這句話之後,看到陸采盈臉上不僅沒有興奮的表情,反而眉頭皺起,雖然只是一瞬,也讓他捕捉到了,他有個模糊的感覺,好像僅僅幾天的時間,陸采盈就像變了一個人,尤其是在對待自己的態度上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眼前的她雖然嘴裏說著卑微的話,可是那表情卻仿佛看不上自己。

謝易安微微挑眉,看著陸采盈說:“怎麽你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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