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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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強制愛啊◎

原鶯在房間裏待了半個小時。

她憂心忡忡地趴在窗臺, 向外望。這個視角,她只能看到游輪一側,明顯增多的巡視人員, 像漆黑的飛蛾, 在船上亮起的燈底飛竄。

身後的門突然被推開。

原鶯回頭,賀知宴站在門邊。他臉色微沈, 身被一襲寒風,氣息潮冷。

原鶯起身:“找到了嗎?”

賀知宴:“他跑了。全船搜尋要費不少時間, 已經聯系上京警方,船一靠岸就會封鎖現場。”

原鶯想了想:“他肯定還在船上。他和我說,後天零點去甲板上找他。”

賀知宴蹙眉:“你們還說話了?”

原鶯:“啊。”

賀知宴感覺自己的眼皮又在跳:“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險,知不知道——”

原鶯打斷施法:“師父別念了別念了。”

“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她指了指自己,突然興奮地說:“指不定,後天我還能幫你抓到他呢!”

賀知宴:“不用。”

原鶯:“你又找不到他……”

賀知宴依舊:“不用。”

“好吧。”她撅撅嘴:“對啦, 我之前在船上看見了李恪周,穿著侍應生的衣服,你記得也註意一下。”

賀知宴煩躁地嘖一聲:“都跑到我的船上開會來了?”

原鶯莫名其妙地被這句話逗笑了。

她的眼睛和唇角一齊彎成月牙尖兒似的弧度, 肩膀上的發絲輕輕地顫。

賀知宴抱著她坐下。

下巴抵著她的肩窩, 略微沈吟:“不過, 他應該下船了。昨天結了一批工錢,今天早上到那不勒斯的時候,有幾個人說要下船,都跟游客一起走了。”

原鶯:“但是我去問了工作人員名單,上面也沒有他。”

賀知宴:“他本名叫楊雲清, 是個私家偵探。說白了, 有錢什麽都幹, 滑得很。賀知宵能上船,大概也是他的幫忙。這一次不和我們一道回上京,也算好事,省得途中生變。”

原鶯:“哇,他是偵探啊——好酷!”

賀知宴瞇著眼睛盯她。

原鶯訕訕:“私密馬賽。”

賀知宴:“……”

他頭疼地閉了閉眼睛:“總之,今天晚上你先住在這。待在外面,我不放心。”

原鶯:“你想出回答了嗎?”

賀知宴:“我說了,不用想。你現在想聽嗎?”

原鶯扭了扭,在他懷裏找到一個舒服的角度,腦袋倚在他的肩前:

“你說吧。”

“你問我哪一個節點開始喜歡上你的——這個問法,並不準確。和你睡覺的時候我就挺喜歡的。”眼見懷裏來勢不善的拳頭襲來,賀知宴擡手擋住:“但是也只到喜歡了。直到游樂園那一次,放煙花的時候,我覺得,好像不該對你這樣。”

原鶯憤怒:“你好沒有良心!那都是多久之後的事了!”

賀知宴:“還聽不聽了?”

原鶯收:“聽。”

“至於小時候的事……”他似乎不知道如何解釋,微微擰一下眉心:“我很感謝你。如果沒有你,我可能不會繼續雕刻,生活也不會繼續下去。你是我見到,第一個對我好的人。但是恩情,我已經用婚約回償了,你不記得,就不記得吧,不算什麽大事。跨越十來年,不至於左右我喜不喜歡你。”

原鶯震驚:“憑什麽婚約叫償還?”

賀知宴:“當年,你父親和其他人爭包裝鏈,你問我可不可以幫你。我當時恰好需要一個未婚妻,你同意了,這是比你情我願的交易。”

他刻意隱去了前一段被藥暈的實情。

原鶯:“我才幾歲呀!”

賀知宴:“十二。”

“……”原鶯:“我這是一個感嘆句,不用回答。”

賀知宴:“哦。”

原鶯憂傷地垂著腦袋:“我當時到底怎麽想的……為什麽要把自己賣了……”

賀知宴親了親她的額頭:“不好嗎?”

“不好!”她怒氣沖沖地直起身,差點撞到賀知宴的下巴:“就是因為這個婚約,我被大哥騙完又被你騙,討厭死了!”

賀知宴:“嗯。”

原鶯:“你就嗯?”

賀知宴:“我要怎麽樣?”

原鶯:“道歉!”

賀知宴:“對不——”

原鶯火大:“你再說對不起試試?”

賀知宴頓了一下:“Sorry。”

原鶯:“……”

啊啊啊好想打他!!

她氣鼓鼓地從他腿上蹦下去:“我走了!”

“別賭氣,”他長臂一伸,輕松地把她勾回懷裏:“賀知宵不知道藏在哪裏。你一個人,不安全。”

原鶯:“他不會對我怎麽樣的。”

賀知宴:“萬一。”

原鶯看了看他:“可是,最重要的問題你還沒回答呢。”

賀知宴:“我不選。”

原鶯的小臉頃刻垮了下去。

她悶聲:“賀知宴,你這樣,我們談不下去了。”

賀知宴:“我不想騙你。”

原鶯仰起頭:“沒要你騙我呀。”

賀知宴:“這就是我的答案。”

“那,換一個問法吧。”她抿了下嘴唇:“再來一次,你還會這樣做嗎?——還會為了公司接近我嗎?”

賀知宴的眉心微沈。

良久,他說:“嗯。”

原鶯腦袋空白了一下。

她說:“你再講一遍?”

“那個時候,別無他法。而且做過的事,我很抱歉,但現在也沒有後悔的必要。”賀知宴思索片刻,沈聲:“如果你是擔心以後,我會不會再重蹈覆轍——不會。這個我可以保證。”

原鶯憋氣:“憑什麽?”

賀知宴:“我愛你。”

原鶯更不開心了:“戀愛分泌的多巴胺只有七個月。”

賀知宴補充:“最長可以維持四年。”

“……”

杠一句你就這麽開心嗎。

原鶯瞪他:“行,四年。那四年以後呢,你沒那麽喜歡我了,怎麽保證不會再騙我?”

賀知宴氣笑:“怎麽總懷疑我要騙你?”

原鶯:“你有前科!”

賀知宴:“我改了。”

原鶯:“嘴上說說算什麽。”

她氣呼呼地推開他,一陣風似地,快步離開他的房間。

賀知宴跟出來。

大踏步,幾下來到她的身後。

“別鬧,”他的眉心不曾松開:“外面不安全。”

原鶯有理取鬧:“有什麽不安全的。這裏一個騙子,外面一個騙子,我——”

她後半段話被堵了回去。

賀知宴單手扣住她纖細的腕骨,拘住這一雙亂揮的手,推到頭頂。

他俯下身,徑直吻住她的嘴唇。

電光火石。

原鶯被親懵了。

她呆呆地想,這就是強制愛啊。

賀知宴的膝蓋強硬地壓著她的腿,原鶯動彈不得,被迫地貼在墻上。背後硌著的電梯按鈕,被撞得來來回回地亮,身邊的門,也來來回回地開。

幾下,原鶯就跟不上他的節奏。

嗚嗚地哼兩聲,賀知宴當沒聽見。

直到她小臉漲紅,眼角生出幾滴生理性的淚,才勉強松開她。

分開的時候,他鋒銳的喉線滾動,很明顯地吞咽一下。

“……”

原鶯從頭紅到腳尖。

飽食餮足。

賀知宴親了親她的嘴角,語氣都很溫柔:“別生氣了。”

原鶯看看他的臉,“……哦。”

“東西我讓人去收,今天先睡覺。其他事,明天再說。”

他抱起她,扣住肩膀,像拎小貓一樣,把她向上托了托。寬大的手,自如地掌住她小巧的臀。

“……”

啊啊啊你幹什麽!!

原鶯的臉“轟”地一下紅了。

“你、你……”她急:“你放我下來!”

賀知宴當她還在使脾氣,渾當沒聽見。手上用力,把她拘得再緊一些。

原鶯羞得腳尖都攥緊了。

她緊急默念南無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無阿唎耶……

賀知宴:“嘀咕什麽呢?”

原鶯:“《大悲咒》。”

賀知宴:“……”

原鶯掙紮地從他懷裏跳下來。

“才不和你住,”重獲自由,她飛快地跑回電梯,在關門的一瞬間,做了一個鬼臉:“大騙子!”

翌日。

原鶯起得早,推開房門——

黑壓壓的幾名保鏢回頭。

大眼瞪小眼。

原鶯:“你們……”

“我們是賀總派來保護您的。”保鏢的一臉橫肉中擠出一個笑:“放心,不會影響您的日常生活。”

“……”

見到的第一眼已經影響了!!

原鶯抑郁地被四名彪形大漢押送去餐廳。幸好,他們不跟進來,她才能自在地跟周眠吃一頓早飯。

周眠感嘆:“哇。”

原鶯憂傷:“呱。”

周眠在手機上打字:“好浪漫啊……賀總居然派保鏢保護你。”

原鶯吞掉一只豆沙包:“哪裏浪漫了。”

周眠:“保鏢哎。”

原鶯後仰,做了一個不理解的表情,端著盤子去加菜。

回來的時候,餘光瞄到周眠的手機。

《總裁太霸道2靈感片段》

陰暗幽冷的地下室。

男人一腳踹開鐵門,身後的保鏢魚貫而入,團團包圍。

蘇甜甜淚眼朦朧地擡頭:“阿琛!”

“甜甜,”男人大踏步走來,解開她手上的繩子。看見嬌嫩的皮膚上一道可怖的紅痕,他的臉色陰沈:“該死,這世界上除了我,還有誰敢欺負你?”

原鶯驚呆:“……”

原來萬惡之源就是你啊!!!

周眠察覺到她的目光,回頭,面面相覷。隨後,飛快地切到主屏幕。

周眠臉紅得說不出話:“那……那個……”

原鶯哽住:“你——你是睡不著?”

周眠更結巴了:“對對對不起!”

原鶯:“那我在簽售會見到的那個是誰?”

周眠忸怩地低下頭:“她是我的助理。我,我不好意思去見那麽多人,一般,都是她代替我去的。”

原鶯瞳孔地震:“你把這本書吹得天上有,地上無,原來是自己的書嗎!!”

周眠本來臉皮就薄,被她拆穿,恨不得鉆到桌子底下。

她都要哭了:“你……你小聲一點。”

原鶯震撼地舀起皮蛋瘦肉粥,又放下。舀起,放下。

機械地重覆五遍後。

她忍無可忍地把賀知宴學小說騙她的事控訴出來。

周眠:“好甜啊。”

原鶯:“……?”

周眠緊張:“對,對不起。”

原鶯:“你要賠我精神損失費和封口費。”

周眠呆了一下:“賠……好,好。怎麽賠?”

原鶯:“罰你下一本書寫追妻火葬場。”

周眠:“?”

原鶯避開保鏢,偷偷跟周眠回了房間。

才踏進房門一步,手機就響了。

賀知宴:“你去哪了?”

“你別讓人看著我,”原鶯想了想,“你——這樣和賀知宵有什麽區別?”

賀知宴的聲音頃刻冷了下去:“你把我和他相提並論?”

原鶯:“不!許!跟!著!我!”

她講完,幹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周眠看看她:“怎麽了?”

原鶯粗略地跟她講了一嘴。

周眠懵懵地消化:“……啊?那,那你晚上要去嗎?”

“看情況吧。”原鶯耷拉腦袋:“我不知道。他一直沒有給我想要的答案,我其實,挺不安的。當然我明白他什麽意思——關註當下。我一開始也是這樣想的,但是想到以後要嫁給他,又沒辦法不介意。”

周眠不知道該說什麽,摸了摸她。

夜色,就在墻壁上的圓盤時鐘裏,一周一周的轉動中,降臨。

零點抵達。

原鶯倏地從床上彈起來:“去!為什麽不去!”

周眠被嚇得手機摔到桌上。

她遲疑:“你……要不要和賀總說一聲?萬一,不安全呢。”

原鶯指一下手機:“我發了。”

周眠向她揮手絹:“祝你平安。”

“……”原鶯:“感覺我好像要赴死似的。”

更深露重。

海上傍晚溫度很低。

原鶯裹緊大衣,圍巾、帽子、手套,全副武裝地來到甲板。

沒有人?

她在原地轉了個圈。

視線與樓梯口下來的賀知宴撞了個正著。

“原鶯,”他臉色陰沈,大踏步走來:“你真的要把我氣死——”

原鶯還沒有講話。

耳邊,突然傳來急促的風聲。緊跟著,下一秒,她被人拽住肩膀,向後踉蹌兩步。

頸側貼上一片冰涼。

原鶯下意識打了個顫,低眼。

一把刀橫在她的頸間。

“小鶯,”賀知宵低低的講話聲響在她的耳邊:“你來了。”

原鶯動了動蒼白的嘴唇:“大哥……”

她沒有回頭。

視線裏,十步以外,賀知宴的臉色沈到了極點。

他一字一頓,像是淬血:

“放開她。”

“當然可以,”賀知宵輕輕地笑:“我要你向警方申請,撤回對我的搜捕。”

賀知宴:“可以。”

幾乎是脫口而出。

他握著電話,手背上青筋暴起,骨節發白——不知道是否是因為太冷了,還是別的緣由。原鶯看見,他的手輕微地發抖。

原鶯咽了咽喉嚨:“大哥……”

“嗯?”賀知宵用手攏住她的嘴。

原鶯欲言又止。

賀知宵輕笑:“怎麽,對我很失望嗎?”

“不是。”原鶯忍不住了:“大哥,你這把刀,切牛排都不好用啊。”

賀知宵:“……”

賀知宵:“……??”

賀知宵:“你現在是人質。”

原鶯:“好吧。”

她轉過頭看賀知宴打電話。

賀知宵始終自若的神情終於有一絲龜裂:“你一點不怕?”

原鶯:“還好啊。”

賀知宵:“如果我今天拿的是把真刀呢?”

原鶯:“那——那我就死掉了?”

賀知宵:“你不怕死?”

原鶯:“怕啊。”

賀知宵跟她聊不下去了。

賀知宴已經打完電話。

他全程免提,甲板上的人——他們三個,都聽得清楚。

“可以了吧。”他冷聲。

賀知宵笑了笑:“當然。再把這個簽了,就可以了。”

他從懷裏取出一份文件,扔過去。

原鶯驚奇:“哆啦A夢?”

“……”賀知宵:“你能不說話嗎?”

原鶯委屈:“我緊張嘛。你給他扔了什麽?”

賀知宵:“股權轉讓協議。”

原鶯楞了一下。

她的目光不由望向賀知宴。

他的臉色比剛才還難看幾分,眉心緊鎖。

他……

他還在思考啊。

原鶯有一點難過。

她都被挾持了!

混蛋!

“說了,要幫你的。”賀知宵幫她把要吹飛的帽子拉下去,聲音溫和:“銀時的股權,他占了三分之二。如果他簽了,基本等於放棄這間公司。看看吧,他絕對不會——”

文件被砸了回來。

海風吹開紙頁,他的簽名急躁潦草。

原鶯與架在她頸間的那把刀都怔了一下。

賀知宴收起筆。

一步、一步走來。他那雙暴怒的眼,沈到能擰出水的臉色也不斷逼近。

“該把她,還給我了吧。”

作者有話說:

掐指一算該完結了

下章求婚,500jjb有獎競猜賀總求婚方式,絕對不可能有人想到!!(叼玫瑰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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