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半死不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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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你喜歡師生play啊◎

原鶯悄悄推開浴室的門。

小腦袋趴在把手邊張望, 沒有見到何宴。她捏著睡衣袖子走出來,在屋裏轉了一圈,發現房卡還在, 衣帽架上的大衣卻不見了。

去哪了?

她困惑地眨眨眼。

才想給他打一個電話, 玄關傳來敲門聲。原鶯打開貓眼往外看,何宴正站在廊下。他應該沒離開酒店——或者就在門口, 他沒有換下裏面的睡衣,只用大衣披著, 清臒的鎖骨半敞。

原鶯故意不出聲。

怎麽就篤定她洗完了?

原鶯貓在墻根,半蹲著。片刻,門外又敲了兩聲,她捂著嘴笑。

突然,門外的人出聲:

“站著不嫌累?”

原鶯說:“我是蹲著的!”

“給我開門。”他說。

原鶯想了想:“要是我不給你開,你能怎麽樣?”

何宴:“找前臺一樣開。”

她沒勁:“那你找前臺——”

“原鶯,”他話裏浮起低低的笑, “你今天睡誰的床?”

她立刻跳起來:“是你求我來的!”

“是嗎?”何宴懶懶地倚在門邊。

嚴格意義上講——

不是。

是她先防線失守,色令智昏地一口應下。

原鶯嘟囔:“那我走了。”

“先開門。”他又叩了一下。

開門開門就知道開門!

原鶯在心裏把寫了他名字的小人沙包似的往地上掄,塵土飛揚, 她邊揍邊罵:讓你不帶房卡!讓你不帶房卡!

她氣沖沖地按下把手。

門應聲而開, 她還沒來得及講話, 腦袋就被捂進了厚重的大衣裏。

“……餵!你幹嘛……”

小姑娘在他懷裏掙紮。

小小一團,身上還有沐浴乳輕盈的木質水感。這味道硬朗,其實不太適合她,但與他身上的氣息交織,她更像被標記的獵物。而與此對等, 獵手與生俱來的占有欲, 讓他再拘緊一點。

“……喘不過氣了……”

原鶯停下掙紮。

她使勁拍了拍何宴的肩膀, 示意松開。頭頂兒登時一輕,大衣被扔在沙發上。

原鶯長長呼吸一口氣。

何宴拎起唇角:“還要走哪去?”

原鶯瞪他:“去樓下吃飯。”

“讓他們送上來。”他說:“衣服換來換去,不嫌麻煩?”

“……好吧。”她不情不願地同意了。坐回沙發上,想去包裏找手機,餘光覷見底下壓著的文件,忽然記起先前的疑問。她擡起頭,試探性地眨眨眼:“何宴,問你件事。”

他也坐下:“問。”

“你是不是——”她舉起文件:“知道一點關於TSS的事?”

他沒有立刻給出否定的答案:“為什麽這樣問?”

那就是知道一點了。

原鶯哼哼:“我又不是沒長眼睛。每次一提,你反應都好大。”

何宴撩一下眉:“是嗎?”

“是!”她替他肯定。

他語氣平靜:“那就是吧。”

“什麽叫‘那就是’?”原鶯往他身邊挪了挪,亮著眼睛:“你能不能跟我講一下,TSS到底怎麽用的呀?”

何宴:“不能。”

原鶯的小臉立刻失望地耷拉下去:“為什麽?”

“既然覺得我知道TSS,”他好整以暇地調轉目光:“那也應該知道,我和誰是一邊。”

哦。

原鶯聰明地理解了他的言下之意。

她記得,李恪周說TSS是分公司的技術。那麽——

他是賀知宴的朋友,自然不會告訴在賀知宵手底下工作的她。

原鶯努力策反:“他都偷你方案了!”

“無所謂。”

適時,門口傳來幾聲輕叩,是訂的餐到了。他順勢起身,開門。

“怎麽無所謂,”原鶯端盤子:“這說明,他人品不好!”

何宴好笑:“他都死了。”

“所以嘛,”原鶯煞有介事地揮舞叉子,“你可以另擇明君——”

何宴淡淡開口:“賀知宵?”

“——不。”原鶯拍拍胸脯:“你來給我做事吧!”

“……”他揚起眉,盯著原鶯笑:“你不也是給賀知宵打工的嗎?”

原鶯切牛排:“這怎麽一樣。”

何宴問:“怎麽不一樣?”

原鶯嘴巴塞得鼓鼓囊囊:“按照現在的身份——你幫賀知宴,我給大哥工作,這個劇情我們就是史密斯夫婦呀!到時候,他們會在我們兩敗俱傷的時候突然出現,然後把我們一網打盡。但你跟我做事就不一樣了,我們就是諜戰007,假裝兩敗俱傷,等到最後可以把大boss反殺!”

哇。

她口才太好了——這簡直有理有據,沒有辦法拒絕好嗎?

原鶯給自己偷偷鼓掌。

而何宴顯然被她說動了。

他一言不發,眉心微沈。食指屈起抵在鼻梁正中。

原鶯邊吃邊看他。

時鐘的指針一分一秒地轉過,原鶯盤子見底。

何宴終於出聲。他向後仰,倚在沙發裏。眉眼思慮:

“是一個還行的提議。”

“是吧是吧。”

原鶯立刻撲到他懷裏,那對水盈盈的黑玉丸直勾勾地盯他。

勾引——

何宴:“擦嘴。”

“……哦。”原鶯幽怨地去抽紙。

何宴:“我有一個前提。”

原鶯:“什麽?”

“TSS的文件遠不止這麽幾張紙。”他說:“我只講現文件給的那一部分。”

原鶯小雞啄米:“好的。”

“還有,”他說:“不可以告訴……”

“我懂!”她提前搶答:“守口如瓶。”

何宴捏了一下她的臉。

“不對啊。”

原鶯突然有點憂傷:“我不是你的女朋友嗎?怎麽講這麽多條件。”

何宴:“你不是要做Jane Smith嗎?”

“對哦。”原鶯快樂地接受了自己美女特工的身份。

何宴招手:“文件。”

原鶯:“你先吃飯吧?”

“聽不聽了?”

“聽聽聽!”她飛速遞上文件。

原鶯聽困了。

筆記記了三四頁,眼皮直打架。她對於理工的東西一竅不通,何況這種三兩句就一個專業術語的介紹,她聽著聽著,就走神到何宴的喉結。

他每一次停頓,喉結都會輕微地聳動。

異樣的性感。

原鶯想到上一次,偷偷碰他喉結的反應,小手癢了起來。

她趁何宴低頭的時候摸了上去。

“……”

好像,

用太大力了。

何宴悶哼一聲,往後仰。

他劇烈地咳嗽,中途向原鶯撩了一眼,那裏面只留了四個字——

你、死、定、了。

原鶯心虛地移開目光,死前又摸了兩下。

好新鮮的觸感。

底下軟骨是硬的,包覆的皮膚又是溫熱、柔軟的。他咳嗽、吞咽、呼吸,每一個細小的動作,此時,都在指尖被無限放大。

何宴扣住她的手。低啞的聲音,從後槽牙擠出:

“……你幹什麽?”

原鶯無辜:“我就想摸一下。”

“摸一下?”他冷笑:“你要掐死我直說。”

原鶯望天:“對不起嘛。”

何宴:“摸夠了?”

原鶯忸怩地提出一個新的要求:“我可以再親一下嗎?”

何宴匪夷所思地瞇起眼睛。

原鶯不好意思地聲明:“我不是變態!”

何宴把文件扔在桌上,拿起她的筆記。

“原鶯同學,”他皮笑肉不笑地撣開鬼畫符的最後一頁——那是因為她真的太困了,寫字都有氣無力。他說:“給你上課,你就想著親老師?”

老、師。

原鶯一瞬間從臉紅到蜷縮起來的腳尖。

天吶!!

何宴捏住她的嬰兒肥,呼吸貼近她柔軟的唇:“知道害羞了?”

原鶯嘟著嘴:“原來你喜歡師生play啊。”

何宴不明白:“什麽?”

原鶯羞澀:“變態。”

何宴:“……?”

剛才還要親他的小姑娘一骨碌從他懷裏下地,赤腳跑進了臥室。

何宴看一眼墻上的掛鐘。

十點半。

他關了客廳的燈,也走向臥室。床上的被子已經縮成一團,翻來覆去。

何宴抽出她壓在身下的被角。

床頭最後一盞小燈也被撳滅,何宴把不安分的小東西撈進懷裏。她還嘟囔兩句,被落在耳根的一個吻徹底消停。

鬧鐘打破靜謐。

原鶯迷迷糊糊地伸手,沒夠到床頭櫃。

她朝右邊挪了挪。

腰上那條修勁的手臂,驀然收緊,把她又攬了回去。

原鶯使勁推開他的手。

她把那吵人的鬧鐘按停,邊揉眼睛邊趿著拖鞋去洗漱。

在洗手間換完衣服,何宴還在床上。

原鶯撲過去:“懶鬼!”

何宴半睜眼,指尖繞著她一綹梳順的發。卷起,又彈簧似地松開。

原鶯:“我去樓下吃早飯。你要帶什麽嗎?”

“不用。”

“那好吧。”她站起身:“我先走啦。”

何宴懶懶地揮一下手。

原鶯帶著房卡下樓。

她打了一碗青菜瘦肉粥,坐在窗邊小口地喝,左手隨意地刷著論壇。

突然進來賀知宵的一通電話。

原鶯困惑地接起:“餵?”

“起床了嗎?”他問。

“當然了。”她說:“我都在吃早飯了。”

賀知宵:“我等下路過上京大,要不要接上你一起?”

原鶯說:“不用啦。我不在學校。”

賀知宵:“嗯?”

“我在——”她措辭:“男朋友家。”

電話那端安靜一刻。

賀知宵笑:“哦。男朋友家在哪呢?”

原鶯咬勺子。

她其實有一點拿不準該不該告訴他地址,畢竟,上一次黑卡的事,大哥詢問地址的態度也是這樣怪怪的。不過,既然昨天晚上和何宴達成共識,原鶯還是打算隱瞞。

她忸怩:“不告訴你。”

“行。”賀知宵沒有追究:“我不管你的事。公司見,有東西給你。”

她小小地松一口氣:“好。”

掛斷電話,原鶯細嚼慢咽地解決早餐。剛打算再偷偷裝一塊小面包帶走,自助餐廳一瞬間湧進四五位工作人員,嚇得她心臟都空了一拍——

現在監控這麽高級了嗎?

她剛把小面包裝在袋子裏就派人來抓她了?

原鶯做賊心虛。

很快,她就發現他們開始整理起餐廳四角的綠植和桌椅的擺放。

原鶯松口氣的同時也好奇地張望。

她問一旁的人:“這是幹什麽呢?”

“好像是酒店老板突然來視察了。”那人回答。

“老板?”

“對啊,”他聳肩:“聽說還是總集團的大老板呢。”

那、那不就是賀知宵嗎!

原鶯瞳孔地震。

她立即跑出餐廳,在走廊向下張望。

形似賀知宵的人被各部門經理簇擁其中,剛好擡頭。

“……”

真糟糕。

在賀知宵意外的眼神裏,她幹巴巴地向他揮一下手。

賀知宵露出一個無奈的笑。

原鶯不好意思地矮身,一溜煙跑了。

她乘電梯回到十二樓,直奔臥室,把何宴搖醒。

“快起來,”她十萬火急地放出警報:“大哥來了。”

何宴這回眼都不掀了:“所以?”

原鶯呆住:“你不跑嗎?”

“我花錢住店,為什麽要跑?”

“你不是讓我隱瞞嗎?”她的小臉寫滿緊張:“敵對勢力都直搗老巢了!你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

何宴:“我不開門他還能闖進來嗎?”

原鶯:“……是哦。”

何宴:“少看點亂七八糟的片子。”

“……”原鶯臭著臉瞪他。

她把口袋裏的小面包放在他的床頭——已經被壓癟了,形狀慘不忍睹地躺在保鮮袋底。

她說:“記得吃。”

何宴看一眼:“有什麽特別的?”

原鶯:“沒有。只是怕你不吃早飯膽結石,火化的時候不好看。”

何宴:“……”

他嘆了一聲,坐起身。

這時,門口傳來兩道輕輕的叩擊聲。

“您好,何先生。”經理的聲音:“我們酒店想向您征詢近兩個月來的服務滿意度評價,請問您有時間嗎?”

原鶯扭頭看他。

何宴神態自若:“靠你了,Smith太太。”

“……?”原鶯瞪大眼睛:“為什麽是我去?”

何宴:“我還在床上。”

原鶯拽他:“你起來。”

何宴:“TSS……”

原鶯立刻像被掐住命門:“去!我去還不行嗎?”

她幽怨:“你不愛我。”

何宴重新閉上眼睛。

原鶯氣呼呼地離開臥室。

推開門,笑容和煦的經理站在門口,而他身後的是——

“……大哥。”她下意識趴在門邊小聲叫人。

賀知宵目光探究:“男朋友家?”

“嗯啊。”她沒騙人。

賀知宵頓時笑:“你怎麽也不告訴我,Egon是你的男朋友?”

原鶯吃驚:“你怎麽知道?”

賀知宵笑:“有人告訴我,Egon先生住在賀家旗下的酒店。想到後續展覽有合作,今天特來拜訪一下。”

原鶯咬了咬嘴唇:“那——那你不要對外說哦,他不希望公之於眾。”

賀知宵:“自然。”

他的視線落在兩臂寬的門縫上:“不請我進去坐坐?”

原鶯急中生智:“不方便。”

賀知宵笑:“怎麽?”

“我……”她臉色羞紅,眼中隱隱淚光:“我們……”

賀知宵怔一下,不免溫聲安慰:“慢慢說。”

“大哥,不瞞你說,其實——其實我是為了這個展覽才跟他在一起的。”她輕輕擦了一下說來就來的眼淚:“我不喜歡他,但是我想幫你,我想我們這個項目好,所以我故意裝作很喜歡他的樣子,追求了他。可是昨天……我、我們喝醉了,一不小心……就……”

原鶯吸吸鼻子:“現在屋子裏面很亂,真的沒辦法見人。我……我也很混亂……所以什麽事情,下次再說,好嗎?”

世界都安靜了,只剩下她低低地啜泣聲。

“……”

為什麽沒人說話?

原鶯邊擦眼淚邊偷看賀知宵和經理的反應——

他們只是盯著她。

怎麽了。

被她的演技震懾到了嗎。

還是太浮誇了?

原鶯憂心忡忡地思索,決定再補一個現實主義的橋段。

“大哥,你不用太擔心我。”她堅強地擦幹眼淚:“為了幫你,我什麽都可以。”

哎。

她這一趟表忠心簡直太到位了。

原鶯在心裏邊搖頭邊拍手。

賀知宵表情覆雜地註視她片刻。緘默半晌,向後退了一步。

原鶯:“?”

賀知宵:“小鶯,其實沒有告訴你,我下個月要訂婚了。”

原鶯:“……所以?”

賀知宵:“我只把你當妹妹。”

原鶯:“???”

不然呢!!!

你誤會什麽了啊!!!

作者有話說:

小鶯演戲生涯第一次遭受滑鐵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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