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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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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田裏的甘蔗已經兩米多高了,紫黑的外皮上有一層白霜,一節一節的有點像竹子,站遠了看整整齊齊的兩三排猶如一小片黑色竹林。

林嵐站在田邊看著下地的人拿著柴刀迅速砍掉一棵甘蔗,留出一指的長度繼續放在土裏當苗種。這還是從書上看到的,不然他早就讓謝炎連根拔起了。

他兩手合攏形成一個圈放在嘴邊當擴音器沖那人喊道:“炎哥,你順便把上面的葉子摘了放在田裏讓它自然腐敗成肥料。”

那人點點頭表示聽到後快速掰下上頭翠綠的葉子,丟到田道裏並用腳在上面踩了兩下,便提著甘蔗朝少年走來。

“炎哥你幫我把這邊的皮削掉一些,再砍下這一截,我嘗嘗熟了沒有。”林嵐站在一邊搓著手,明光閃動的眼睛死死盯著他手裏的甘蔗。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覆制出來的原因,這甘蔗比現世見到的要粗上一圈。削掉那層紫黑的外皮後,裏面如玉般透潤的果肉就暴露在眼前。

林嵐兩手握著甘蔗,在平整的切口上用力咬下一塊。清甜的汁水瞬間滋潤了他的嘴唇,看起來很是飽滿水潤。

他伸出舌尖舔幹凈後才開始咀嚼嘴裏的那塊甘蔗,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老是喝藥的問題,味覺失靈了,這甘蔗的甜度不是一般的甜,都快趕上蜂蜜那樣了。

這齁甜的味道讓他一時有些接受不了,臉上的神色也跟著變得古怪起來。

“是不是還沒熟,快吐出來。”一直在註意他的各種神情的謝炎立馬捏著他的下巴,想讓他趕緊吐出來。

林嵐拍掉他的手,低頭將嘴裏的殘渣吐出來,“不是,是太甜了,讓我有些意外而已。炎哥你也嘗嘗看,是不是我味覺失靈了?”

謝炎用手背抹去他嘴角的水漬,就著他的手,低頭也咬下一塊。咀嚼兩下後發現如他所說的那樣,這根甘蔗比當初用來做苗種的那些還要甜。

看到對方也點頭同意自己觀點的林嵐拿過他手裏的甘蔗,讓他辛苦一點再去砍兩棵過來嘗嘗是不是都一個樣。

“你們這是在做什麽?”

好事的沐辰睡了一覺醒來在屋子裏逛了一圈都沒有看到兩人的身影,最後還是在二樓的陽臺上看見的。距離有點遠看不太清兩人湊到一起在幹嘛,於是便下樓出門過來找他們。

“你來的剛好,正需要一個人幫忙。”林嵐勉強著拿住手裏的兩截甘蔗沖他,“你每根各咬一塊吃吃看,是不是特別甜?我剛才跟炎哥都嘗過,都覺得很甜。”

瞧他額上出了一層細汗的沐辰將紙扇不著痕跡伸到他邊上,給他扇了扇風。看了眼兩人的神情,確定沒有騙他後低頭在上面咬下一塊。

想起沐辰好像也沒有嘗過甘蔗,林嵐連忙補充道:“哦,對了,這個嚼完後的渣渣是不能吃的。”

細細咀嚼後的沐辰偏過頭吐出殘渣後,有些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唇角,“這就是甘蔗嗎?好甜。”

“對,看來是確實是這樣了。”林嵐暗自松了口氣,看來不是他倆的問題,而是這甘蔗確實就是這麽甜。“那辰哥你順便幫下忙,把這些一起扛回去吧,等下就開始制糖。”

“可以,不過我有條件,等下也讓我參觀參觀?”

“行,不過要聽我的安排。”

三人一起將這些甘蔗搬到制糖坊的外面,武松松已經在那裏等候了。林嵐讓他們把甘蔗砍成一截一截的放在屋外的大水缸裏清洗幹凈,過兩遍水後才削掉皮放在鋪了白布的竹筐上。

等一切準備妥當後,林嵐最先進屋拿出白布圍裙給他們。

“這塊小布用來做什麽?”沐辰拿著一塊不大的方巾問。

“包頭發的,預防發絲掉落進去。”林嵐將方巾叼在嘴裏,伸手將自己的馬尾盤起再用方巾包起。

因為白色容易發現臟汙,所以不論是圍裙還是頭巾都選的白色布料。但又礙於習俗無事頭上不能佩戴白布,於是在制作的時候讓林母在上面繡了一朵小紅花當做陪襯。

穿戴好後,林嵐拿起自制的簡易噴灑壺在身上均勻的噴灑裏面的酒精消毒。雖然是摻了水的,但已噴灑出來味道還是有些嗆。

沐辰擡手揮了揮趕走這嗆人的劣質酒水,“這是酒?”

“對,消毒。把口罩戴上。”

等到幾人全部都全副武裝後,林嵐才打開裏間的門,讓他們把甘蔗擡進去。

口罩裏面墊了層薄薄的棉花,阻隔細菌也過濾了他們說話的聲音,以至於他們說話的聲音聽起來都是一樣悶悶的。

沐辰:“這裏面的才是真正制糖的房間?”

“對,外面的是供人換裝休息的地方。”林嵐點頭,又轉頭對武松松囑咐道:“以後不管誰,只要想進來這裏面都必須把剛才的那套操作做完才可以進來。”

這制作出來的糖不是他們幾家人吃就可以隨便點,以後還要放在店裏販賣出去,不論怎樣衛生必須要落實到位。

“還有每次進來都要用兌水的酒噴灑周圍環境一次,但記得遠離那個竈爐。”

畢竟這是小型作坊,什麽工序都擠在一個屋子。竈爐被安排在角落,那裏有單獨的一扇窗戶通風。竈爐高溫就可以消毒,不需要再進行酒精消毒。

而榨汁的工具就放在竈爐的對角處,怎麽遠怎麽來。

“每次接觸甘蔗前,雙手也要用這酒水擦手。這榨汁器也是一樣,別忘了。”林嵐拿著一截甘蔗在榨汁器上比劃調整距離。

這上面的滾輪已經用菜籽油擦拭了好幾次,油光鋥亮的。放在下面的木桶也是新做出來的,裏面也抹了油。

“炎哥你過來這邊。”林嵐將卡好位置的甘蔗交給他,讓他用力往前推送。

而滾輪的前面裝上了一個可拆卸的木板滑道,木板的下方放著一個竹筐。這樣榨完汁的甘蔗渣可以順著滑道掉到竹筐裏,到時候可以拿出去當肥料使用。

隨著甘蔗的慢慢推送,汁水順著滾輪正淅淅瀝瀝往下淌著。等到甘蔗只剩一小截無法再使勁推送時,林嵐重新拿起一根甘蔗遞給謝炎,讓他戳著那一截繼續推送。

竹筐裏的甘蔗渣不算幹透,摸著還有些濕潤,顯然是沒能完全榨幹,但這已經用現有的技術能做到的最好的了。

丟掉渣渣的林嵐用幹凈的帕子擦了擦手,扭頭問:“炎哥你會不會覺得很費力?”

“還行。”

榨汁的這一環節就是屬於純靠蠻力運作的,剛開始還能接受,這要是榨一整天,那手估計會廢掉。

看樣子還要想辦法進行改良。

雖然進程緩慢,但黃綠色的汁液也漸漸將這個桶底覆蓋住,彌漫著一股清甜的香氣。

“炎哥這根榨完就可以停手了。”林嵐低頭瞧了眼桶裏的甘蔗汁,便招手示意謝炎等下就可以停了。又轉過身對武松松說:“把過濾勺準備好,等下過濾完就可以生火開始熬煮了。”

過濾勺是將一個大木勺底部鏤空用幹凈的白布綁在上面當做底,用來過濾不小心掉進甘蔗汁裏的殘渣。

接著就是生火熬煮,這個步驟需要的時間比較多。不過這是他們初試的第一次,榨出的甘蔗汁比較少,不用那麽多時間。

“松松,這□□小火慢慢熬,等熬到粘稠了,顏色變成醬紅色就差不多可以了。但是這需要不斷的攪拌,別忘記了。”

林嵐拿著木鏟不斷的順著一個方向緩緩攪拌,一邊還不忘叮囑武松松。雖然之前已經說過一次,但這畢竟是實際操作還是得再囑咐一次比較好。

全程旁觀的沐辰沒忍住開口,“這制糖這麽麻煩的嗎?”

“不然你以為呢!”林嵐擡眸朝他看了一眼,“首先是環境,這甜味容易招來蒼蠅蚊子。如果不像我這麽把控的話,你怎麽知道有沒有蚊蟲掉進去?”

“其次是工序,雖然刻意簡單化,但做出來的糖可能會比較粗糙,口感可能不會那麽精細。”

竈爐邊的那扇窗戶雖然是開著,但是裏外都有一層紗窗圍著,基本沒什麽風能吹進來。

好在他們制糖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不然炎熱的天氣加上竈爐的高溫,悶在屋子裏的幾人估計都要中暑了。但就是這樣。每個人還是或多或少都出了一身汗。

另一張空置的桌上放著一個木制模具,裏面墊著一章宣紙。淹沒桶底的甘蔗汁最後只熬出比包子差不了多少的糖漿,林嵐將這團糖漿舀出平鋪在模具裏晾涼。

“現在等放涼成型就可以了,等下我再過來看看,我們先出去吧!”之前用過的榨汁器也已經被武松松清洗過了,只要等下再過來查看一下就可以了。

一直呆在這半封閉的房間裏,基本是看不到外面時間的變化,等到他們出來的時候已經日落西山了。

“圍裙頭巾放在架子上,個人的口罩就帶回去清洗。”

沒動過的是放在櫃子裏,用過的就放在架子上繼續使用。但是口罩這種東西沾染了個人口水的雖然不能直接丟掉,但還是可以洗一洗繼續用的。

忙活完這邊,林嵐回去後又開始忙著做燒鴨,根本沒停歇下來。林母不忍心他這麽忙碌,挽起袖子就過去榜他搭把手,順便學一學這燒鴨怎麽制作。

等忙完這一切的林嵐已經累的不想動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累過頭了,晚上的食欲特別好,不僅啃完兩個鵝腿還吃了一大碗飯。

幾人也察覺到他太累了,最後去制糖坊看糖的就武松松跟沐辰兩個人。

因為熬出的糖漿比較少,林嵐之前倒的時候鋪的很薄的一層,差不多一個指甲蓋那麽厚。等到他們去拿的時候,已經完全成塊了。

幾人湊在一起,圍著看那塊被宣紙包裹的糖塊。林嵐捏著宣紙小心的打開,一股清淡的焦糖味撲面而來。他拿起小刀在這塊紅褐色糖塊的邊緣小心的切下一小塊,又將這小塊分成好幾份。

“你們嘗嘗看。”

沐辰兩指撚起一小塊放進嘴裏抿了抿,驚呼道:“這不就是紅糖嗎?”

“你還知道紅糖?”林嵐有些不相信,畢竟他連甘蔗都不認識,怎麽可能會知道這從甘蔗制作出來的紅糖呢!

“小時候看見我母親喝過這紅糖水,有幸喝過一點點。”

紅糖屬於特供品,每年都只有一點點,只有皇家人才能享用。雖然糖水味道比較淡,但因為太過珍稀所以沐辰就一直記得那個味道。

一小塊的紅糖沒多久就已經在舌尖化開了,還在回味的沐辰看著正在低頭將紅糖分塊包裝的林嵐,心裏不禁又刷新了對他的認知。

在他的記憶裏,這紅糖還是附屬小國上供的供品,極其珍貴,沒想到竟然被林嵐做出來了。他之前還在好奇制糖制的什麽糖,現在算是明白了。

而且現在只要有甘蔗,紅糖自然也會有,再也不會像以前那麽稀缺了。

林嵐將分好的紅糖塊包好分別放進準備好的竹罐裏,“娘您明天找個時間將這一罐拿給我二姐,這紅糖對你們有好處。因為……”

最後的話林嵐倒是敢說出來,但是礙於保守的古代思想,他只能附在林母的耳邊悄悄說。惹得林母臉紅好了一陣,要不是在場的人多,她肯定要伸手去揪林嵐的耳朵。

“剩下的這些就給您跟我大嫂,明天我們還會再做的,不怕沒有。”

見他大方送人的沐辰又開始按捺不住,小聲地問:“能給我一些嗎?我也想給我母親捎點。”

完全不知道這紅糖屬於供品的林嵐點頭,“當然,只要你明天多賣賣力氣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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