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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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坐了半個多小時公交,下車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這是一個小村莊,前些年村民們成立了一個螢火蟲保護協會,想要恢覆曾經這裏螢火點點的美麗生態。

經過幾年的努力,螢火蟲終於又回到了這裏。於是他們去年開始舉辦螢火蟲大會,邀請當地和附近的居民前來觀賞,並以此呼籲保護家鄉生態。這裏有一條小河流經,螢火蟲就聚集在小河上游的一處支流。

兩人沿著田邊走,不知是青蛙還是牛蛙藏在黑暗中呱呱叫著,叫聲和國內的有些迥異。一路上碰上不少同樣去看螢火蟲的人,大家都拿著手電筒照明。

徐方開了手機的閃光燈代替。

快走到的時候路上碰到一位小朋友,直直地站在路中央,低頭盯著地上看。他的媽媽在一旁站著。

白真有些好奇道,“怎麽了?”

小朋友擡頭看了他一眼,奶聲奶氣道,“死了。”

白真嚇了一跳,“什麽死了?”

小朋友又低頭看向地面,指了一下道,“死了。”

他媽媽有些無奈地笑笑,解釋道,“有只青蛙死了。”

白真定睛一看,地上有一團看不太清模樣的東西,隱約似乎確實是只小青蛙。

“好啦好啦,趕緊走了,還看不看螢火蟲了?”

小朋友這才牽上媽媽的手一蹦一跳地走了。

“……”白真又看了一眼青蛙,也拉上徐方快步走了。

天色很暗,野外也沒有路燈,一路摸黑走到地方,小小的一處河溝邊聚集了不少人。大家在這種較低的能見度中交談著,還挺熱鬧。

星星點點的螢火停靠在灌木或是樹木枝葉間,緩緩地眨著眼睛,或是幽幽飛在空中,輕柔地擦過水面,在黑暗中閃爍著令人身心舒緩的如豆微光。

有不少家長帶著孩子來親近自然,不時能聽到大人們給孩子講解的聲音。

奶聲奶氣的興奮歡呼也不絕於耳。一個小男孩為了追逐螢火蟲撞到了徐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徐方趕忙把他扶起來,小朋友拍拍褲子,倒也沒哭。

但隨即家裏人過來關心他的時候,他似乎又有點委屈起來,嘴一癟有點要哭的前兆。

白真輕輕圈了一只螢火蟲在手心,蹲下來伸出手,螢火蟲靜靜地停在他手心。

“看。”

男孩看到螢火蟲便忘記摔跤的事了,興奮地哇了一聲。白真把螢火蟲輕輕放到他的手上。男孩興高采烈地向他道謝。

過了一座小木橋,再往前走是一片小樹林。幾位螢火蟲保護協會的志願者在橋邊講解。看到他們過來,一位老爺爺向白真搭話。

聊了一會發現他原來是留學生,老爺爺很是誇讚了他一番。螢火蟲的觀賞範圍僅到樹林前,沿著小路走了一段,老爺爺又指著一支掛在木制的護欄上的小竹筒,介紹說這是福錢箱,傳說這座山裏有螢火蟲神,想許願的話可以祈個福。

白真摸了兩枚硬幣,給了徐方一枚,自己先投進竹筒許了個願。

最近總是在許願的徐方想,願望真的都能實現嗎?他曾經覺得只要他想要的一定都能得到,根本不需要許願。後來發現很多事都是事與願違,即使許願也沒用。

看著白真閉著眼睛許願的側臉,徐方現在覺得,或許許願無甚作用,可在還未得到想要的東西前,許願或許是人的一種美好寄托。

寄托本身是無可厚非的。如果真的螢火蟲也有靈性,那麽他希望面前的這個小東西能夠永遠隨心所欲,隨性而行。

當然,如果他的前路裏還能有自己一席之地,就再好不過了。

拜完了螢火蟲大神,兩人又向更深處走去,直走到了小樹林邊。這邊幾乎沒什麽人了,幾只落單的螢火蟲輕柔地飛舞著,回頭看去,遠處仿佛一片靜靜流淌的星河。

徐方按著白真的肩膀,把人扳得面朝自己,柔聲道,“我們談談好嗎?”

黑暗中並看不清對方的臉,徐方只能描摹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白真沒說話。

“小真,我很抱……”

白真摟著徐方的脖子吻了上去,將他的話堵了回去。他吻得有些激烈,將徐方推到了身後的樹幹上,肆意地在他口中攻城掠地。

徐方的心情有些覆雜。曾幾何時這小東西還是個撩一下能蹦三尺高的,雖然這麽熱情他也很喜歡,但他總覺得這是白真的陷阱。

明知是陷阱,他卻還是踩得心甘情願。

氣息不穩地分開,白真將臉埋在徐方的肩窩處,輕輕咬著他的頸側。徐方靠在樹上,白真靠在徐方身上,安靜的夜裏只能聽到不知名的昆蟲的叫聲,以及對方有些粗重的喘息。

白真玩夠了,將下巴墊在徐方肩上,擡手看了眼表。

“哎呀,時間快到了,我們得走了。”

鄉下末班車總是很早。

在成功把徐方的火撩起來之後,白真拍拍屁股瀟灑走人了。

徐方很氣很絕望。只得在原地冷靜了一會兒,決定等會回去好好收拾他。

白真已經走得沒影了,徐方沿來路往回趕,在剛剛有青蛙屍體的地方看到了蹲在地上的白真。

走近一看才發現白真在路邊砸了個小坑,把那死於非命的小青蛙埋了起來。

白真填完了土,站起身來,將手上的土抹在了徐方身上。

“走吧。”白真笑了一下,甩著手走了。

“……”

剛走到站臺,末班公交就來了。白真連說了幾遍“好險”。

下了車還要走上一段路,鄉下的夜,路上一個人都沒有,非常安靜。白真和徐方聊起了最近的國際新聞。

他們可以聊很多東西,可以做許多事情,卻唯獨不能好好談談。

白真不願意談。

徐方想,自己大概也在逃避,因為懼怕。如果現在的狀態可以永遠持續,他多想溺斃於當下。那一定是頂頂幸福的。

但有些事總歸要面對。無論是白真,還是自己,都是如此。

不過今晚不如再放放吧。他還有未竟的事業待完成。

白真剛把門打開,就被徐方推了進去。還未反應過來,徐方已經進門關門摟人一連串動作一氣呵成了。

白真被吻得節節後腿,直到絆倒在了柔軟的床上。

徐方本打算收拾收拾這越來越氣人的小東西,讓他哭著求饒。卻在做了兩次之後就吃了黃牌警告,思考再三美好的計劃還是宣告流產。

後來他越想越氣,自己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慫了。想要把人拉起來繼續收拾,卻發現白真已經睡著了。

這小東西,頭發還沒幹呢。徐方嘆了口氣,開了最小檔的吹風機,把白真翻了個面,慢慢幫他把頭發吹幹,又把自己的枕頭換給他,然後躺回了自己的地鋪上。

有點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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