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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蘇府爭執 “阿姐,我想去看看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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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府前廳, 黑色的大理石地板映出一張張陳列整齊的紅木椅,正前方坐著的蘇健柏臉色鐵青。鳳氏在邊上趕緊給他遞上了一杯茶,茶飄出一縷淡淡白煙。

蘇宛菱跪在正廳中, 她臉色蒼白,袖中的手緊握著。

蘇健柏冷聲道:“你真是好大膽子啊, 敢做出這樣的事?還能厚著臉皮回府裏來?你是什麽人?你是譚家的人, 不是我蘇家的女兒!你不顧整個蘇氏家族在京都城與守兵起沖突, 還跪在宮門口揚武揚威!你真行!你真是可以!”

“父親,夫君所呈上的證據都是真的,太子私采鐵礦、殺人滅口, 販賣軍械……”

“放肆!”蘇健柏擡手重重將茶碗掃到地上,茶碗一下子砸碎在地,碎片和茶水濺了蘇宛菱一身,“太子是你可以議論的?!你一個女子,不待在家中相夫教子,整天在外面拋頭露面!如今竟然敢告禦狀,你瘋了嗎?!”

“我沒有瘋,是父親瘋了!”蘇宛菱猛地擡起頭,一雙眼睛如同被點燃的星火, “太子是什麽樣的人,父親難道不知道嗎?當初太子明知道我有婚約, 卻還想娶我為妃,那個時候太子逼迫父親, 父親就該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

“啪”!

蘇健柏氣得重重擡手給了蘇宛菱一巴掌。

她臉被打到一側, 本身身上有傷,嘴角立刻流出血來。

鳳氏立刻上前拉住蘇健柏:“老爺你幹什麽,你聽孩子說完不行不行。”

跪在地上的蘇宛菱慢慢轉正臉來:“父親可能不知道, 從前有多少次太子犯下傷害我傷害阿姐的事,我和阿姐都不願告訴您,因為您站在太子那一邊,甚至為了面子能舍了我和阿姐。後來一次又一次,太子追殺郗延將軍,太子拿阿姐當年被匪徒綁架一事威脅我,我都忍著……可如今太子犯下之罪,是由我親眼所見,父親卻仍不願信我。”

她說著,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既然如此,我就當沒有您這個父親,父親也當沒有我這個女兒。從此以後我是生是死,父親也不必擔憂了。父親若還要繼續助紂為虐,那就且看看日後太子會如何對待我們蘇家。”

她說完便轉過身,直接離開了正廳。

蘇健柏臉色十分難看,他大怒的吼道:“你……你簡直反了!蘇宛菱!你給我回來!”

但蘇宛菱依舊義無反顧朝前走,她今日來本想向自己父親詢問朝堂上的事,詢問陛下對譚玉書的態度。可是沒想到卻被請到了正廳。

她的父親,堂堂戶部尚書蘇健柏,對她沒有一絲安慰和心疼,也未關心那些證據和關在牢中的譚玉書,反而是劈頭蓋臉的謾罵,甚至要讓她自請謝罪,聲稱是被人脅迫。

這一刻她忽然明白,哪怕譚玉書的證據是真的,蘇健柏為了蘇家利益,也不會站在他們這邊。

又或者說,從三皇子死了以後,朝上的所有的勢力都已經倒向了太子這一邊,即便是當今聖上也要畏懼,更何況是蘇健柏。

蘇宛菱就這樣孤獨走著,周圍都是她熟悉的人,熟悉的景,唯獨她覺得自己是一個外人。心底的委屈和痛苦全部吞咽到肚中,哪怕只有她一人站在譚玉書這邊,她也義無反顧。

就在要跨出門口時,忽然一只手伸了過來,將她拉住:“宛菱,這麽晚了你還要去哪兒?你父親只是一時嘴快,他是很擔心你的。別走,天快黑了。”

是鳳氏。

阿姐今日不在府上,去了郗家替她打聽情況,眼下府上只有鳳氏心疼她。

鳳氏平日裏很少說這樣的話,但現在卻一直拉著她的手,啰啰嗦嗦的勸道:“柔淑不是說了嗎?讓你等她回來,她馬上就會回來了。就算你生你父親的氣,也要想想你阿姐啊,她多擔心你。若是你現在走了,晚上不知道去住什麽地方,若是有人傷了你可怎麽辦?你就算不替你自己著想,也要替我們,替你阿姐想想。”

“可是父親……”

“別管你父親,今日你就留在府上,看他能怎麽樣!走,去我的院裏。”鳳氏拉著她往回走。力氣極大,蘇宛菱都掙脫不開。

等到了鳳氏的院中,她立刻屏退了身邊的人,轉過身來對蘇宛菱道:“今日你回來,柔淑便和我說了,若你還能回到府上,便無論如何留你下來,不能讓你走。哪怕和老爺起沖突,你也不能出去。你做了這樣大的事,外面有多少人想要你的性命。”

蘇宛菱一下子怔住,她這才意識到鳳氏一直拉她回來的原因,是因為蘇柔淑特意交代了,擔心她出事。

鳳氏又道:“你也別怪你父親,你要知道,哪怕你父親信了你,站在譚家那邊,可頭上到底有個太子在。他要保住蘇家,就不能直接了當與太子作對……府上,也是有太子的人的。”

是的,太子向來遍布眼線,更何況是效忠於他的蘇尚書。

蘇宛菱慢慢冷靜下來,無論自己父親的表態如何,現在確實不宜出府,她得保護好自己,不能讓敵人抓了她去要挾譚玉書。

見她冷靜了下來,鳳氏便扶著她進了屋,又命人去煮了一碗補氣養血的烏雞黃芪湯來。

她受了傷,又在皇宮裏走了一遭,如今能支撐著回蘇府,已是不易。

蘇宛菱便留在了鳳氏的院中,等待蘇柔淑回來。

夜幕漸漸暗了下來,等到屋裏點了紅燭,蘇柔淑終於回了府。蘇宛菱得知後便立刻去院門外等,蘇柔淑提著腳步而來,看見蘇宛菱身上帶著傷,臉色蒼白的站在那兒,心中有些不忍,便上前去:“進院裏說。”

她坐下後,先是將從郗府打聽來的情況告訴了蘇宛菱:“今日朝上,郗大將軍在,將軍說陛下正在徹查太子私采鐵礦和炸毀水壩一事,太子如今已被幽禁在東宮,看守的是陛下身邊安排的禁軍。陛下應該是下了決心了,你可放心。”

“阿姐,我想去看看玉書。”蘇宛菱非常擔心地牢裏的譚玉書。

蘇柔淑勸道:“現在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你務必要隱忍,絕不可冒失行動。我會找人去打探地牢裏的情況,傳出些消息給你。”

蘇宛菱眼底湧起一股淚意:“多謝阿姐。”

如果沒有蘇柔淑的支持,她根本無法撐到現在,或許在遍體鱗傷進京都城時就倒下。

蘇柔淑溫柔的抱了抱她:“如今事情上告到了陛下面前,我們能做的都已經做了,只能等陛下的結果,咱們不做要比做好得多。”

“我只是擔心陛下的決斷,畢竟高巍奕是太子,三皇子逝世後,陛下身邊也沒有其他更好的皇子了……”蘇宛菱說著,忽然悄悄壓低了聲音,“阿姐,我有一個猜測……若是三皇子未死……陛下查證太子罪行後,或許能更果斷。”

蘇柔淑一怔:“什麽?”

“當日太子放火燒山後,雖然在山上發現了三皇子的屍體,但那屍體已面目全非無法辨認,除了會燒毀的衣服碎片和頭上的發冠,根本無法辨認是否是三皇子。我原本就覺得奇怪,三皇子的人上山來調查通錢山莊,帶了那麽多人馬,說明他知曉太子的人就在山上,既然是如此,三皇子又如何不做萬全準備呢?”

三皇子是那麽謹慎的一個人,如此上山,自然清楚後果。

蘇宛菱又想到當日出現在通錢山莊的譚玉書,她甚至覺得,譚玉書或許知道些什麽,但為了她的安全,並沒有說出來。

“若真是如此,譚家便一定有生機。”蘇柔淑雖然覺得荒唐,但是自己妹妹所言。在安山縣所發生的一切,旁人說的她不信,但惟獨對蘇宛菱是絕對的信任。

“阿姐。”蘇宛菱握住了她的手,“讓我見見玉書吧,或許他知道些什麽。”

蘇柔淑啞然,她看著面前憔悴的妹妹,驟然心疼:“你既相信他,便信到底,他這樣做有他的道理和緣故,若你此刻進了地牢,有多少眼線不說,還有許多人瞧著。這樣吧,我們先看看陛下那邊的情況,倘若陛下真的打算對太子重拿輕放,屆時我再想辦法帶你進地牢。”

她這樣說,蘇宛菱也覺得眼下只能如此了,便緩緩點了頭。

“放心吧,還有父親在。今日母親說,父親在正廳訓斥了你。其實前幾天父親在調查譚大人的案子時,私下向我打探過,我將一些安山縣知道的情況已經告訴了父親。父親雖然偏向太子,但我相信是非黑白,他一定能斷得清。父親當初除了阻止你和太子的婚事,其他你所有的選擇他都沒有阻止,可見父親心中還是有你的。只是太子勢力太大,父親要顧及整個蘇氏家族。”蘇柔淑溫和道。

她的手已經撫上了蘇宛菱的頭,輕輕順著她的發。蘇宛菱靠在了她的身上,之前的委屈終於消散了一些,她抱住她的腰,埋在她懷裏:“我只知道整個蘇府,只有阿姐和母親是待我好的,我想永遠陪著你們。”

“好,我們永遠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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