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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返回都城 他在院中來回踱步,蘇柔淑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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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傾盆而下, 蘇宛菱強撐著意識一路從荒林返回京都城,城門附近守著許多守兵,正在一個一個查看入城的人。

她衣衫襤褸, 很快就被註意到了,守城兵上前來詢問她的情況, 蘇宛菱都如實回答, 那些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很快就將她帶上了一輛馬車,送往了太子府。

淩祁一死,高巍奕自然謹慎, 她雖然沒能從淩祁口中問到結果,但譚玉書與淩祁一同離開後,淩祁卻死了,譚玉書失蹤……高巍奕便會認定譚玉書已經逃脫。

譚玉書所知曉的事太多了,雖然證據都被高巍奕摧毀,但他是人證,若是他回到京都城內,對他就是一個很大的威脅。

所以蘇宛菱一回城,高巍奕就將她掌控了起來, 現在對於譚玉書而言,蘇宛菱和城中的譚府便是他的軟肋。

蘇宛菱根本不想坐以待斃, 從高巍奕要殺譚玉書開始,她就知道妥協和退讓是沒有用的, 高巍奕手段殘忍, 倘若譚玉書死了,她也沒有了利用價值,就算這一世他對自己有些好感, 也絕對活不了太久。

或被殺,或被囚禁致死。

蘇宛菱坐在馬車中,伸手拉開了車窗的簾子,看著外面飛快後退的路。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猛地躬身一鉆,直接從車窗裏跳了下去。

車夫聽到了一聲響動,連忙停了馬車來,跟在馬車邊上的侍衛則立刻追了上來,要捉拿蘇宛菱。蘇宛菱哪裏會讓他們如願,她摔得渾身劇烈疼痛,但還是不管不顧的掙紮起身,鉆進了邊上一條巷子中。

巷子又臟又亂,裏面堆滿了籮筐農具,蘇宛菱在裏面穿梭著,想要甩開身後追蹤的人。但他們跟的很緊,眼看就要追上。

忽然她腳下踩到了一塊汙穢濕滑的爛泥,整個人重重摔進了一條小溝裏。

她掙紮著起來用手摸索著鉆進了溝另一塊蓋著石板的區域,躲藏在了下面。侍衛們追過來時,發現並沒有找到人,便繼續往巷子深處找去。

她不敢動,只能蜷縮在石板下。腳在之前跳車的時候就可以扭傷,手臂上全是擦傷的傷口,但她不敢動,不敢叫痛,只能拼命隱忍。

那些侍衛進了巷子後又再次折返,確認人已經找不到了,才離開。

但蘇宛菱仍不敢動,她怕自己出去之後立刻就被抓住,繼續躲藏在這片充滿腐臭和淤泥的水溝裏,一直躲藏到夜幕再次降臨,終於在天微微亮起時,才小心翼翼從水溝裏爬出來。

此時她已經精疲力盡,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她的手臂都是傷,腳下扭傷的地方還流著血,身上的衣襟全是雨水和汙垢。

她就這樣步履蹣跚鉆出了小巷,早起的小販看到她這副樣子全都指指點點起來——

“這人什麽情況?”

“好臭,她身上都是臭味。”

“哪兒來的難民啊?”

街道兩側的屋瓦上,黎明的光芒照射下來,將瓦片映得一片金光。

蘇宛菱的雙腳已經無法再站穩,她搖搖欲墜,視線也越來越模糊……終於,在最後一刻,她走到了蘇府門口,實在虛弱的不行,整個身軀向前倒去。

……

「阿菱、阿菱……」

「只要可以陪著我的阿菱,阿姐什麽都不怕。」

「好,我會和我的小阿菱一起,永遠平安幸福的。」

蘇宛菱在迷迷糊糊中聽到有人呼喚自己的名字,呢喃聲仿佛穿透屏障,來到了她的耳邊,終於讓她慢慢睜開了眼睛。

“阿菱!你終於醒了。”

耳邊有一個聲音柔軟的傳來,蘇宛菱掙紮著側過頭,外面的雨已停止,窗外的陽光正好,如紗幔一樣照射進來,投落在桌邊的一只白瓷花瓶上,她看到蘇柔淑坐在她的床邊,她眼眶有些泛紅,手溫柔的摸了摸她耳邊的發:“你受了傷,我讓人替你包紮了,這是療傷的藥,喝了之後能讓傷口好得更快一些。”

她說著,將她攙扶起來,從旁邊端過一只碗。

“阿姐。”蘇宛菱聲音沙啞。

蘇柔淑替她輕輕吹了一下碗中的湯藥:“先別說話,把藥喝了。”

蘇宛菱乖巧的喝了藥,她有些迷茫,環視了一下四周,發現自己確實已經回到了蘇府,所躺的房間是她以前的閨房。她想起自己在荒林裏遇到的事情,以及失蹤的譚玉書,心中立刻焦急起來:“阿姐,外面有夫君的消息嗎?”

蘇柔淑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你先在府上好好休息,有需要什麽消息,我幫你去打探。”

這是沒有消息的意思嗎?蘇宛菱垂了眼簾。

蘇柔淑見她這副樣子,便壓低聲音道:“你昏睡這段時間,京都城發生了大事。太子上報朝廷,說他在歸京途中遭遇行刺,貼身侍衛淩祁也被害,那行刺之人便是譚公子。如今城中士兵正在四處搜查,不知道譚公子是否已經入了城。”

“夫君一介書生,如何能行刺太子!”蘇宛菱大驚,她沒想到高巍奕會如此顛倒是非黑白。

蘇柔淑道:“據說是他通敵叛國,與沂虎國勾結……而且,譚叢大人已被捉拿。”

“為什麽?譚叢大人犯了何事?”

“暫未知曉,父親已經進宮去了。”

蘇宛菱沈默了,她微微握緊了被褥一角,沒有說話。高巍奕已經摧毀了安山縣所有證據,如今只有他一人回了城中,當然可以空口白話胡言亂語,但他是太子,旁人必定會更加信服他所言,除非有其他證據。

她有些不甘,即便她以人證控訴,沒有實際證據也是不行的。

“你先養好傷,其他消息我會替你去打探,不要著急。”蘇柔淑繼續安慰。

蘇宛菱道:“阿姐,父親那邊會幫助譚大人嗎?”

“父親與譚叢大人有同窗情誼,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會為譚大人周旋的。只是太子所言,父親也不得不信。”

“太子在說謊,是他想殺了夫君。”蘇宛菱咬牙切齒道,“因為我們發現了太子在安山縣的秘密。”

接下來,蘇宛菱將他們在安山縣所發生的一切都細細說給了蘇柔淑,其中也包括磐壽村的鐵礦石一案。

蘇柔淑有些難以置信,這樣大的事,若證據確鑿,恐怕太子便再也無法翻身了。

“我回到蘇府一事,有多少人知道?”蘇宛菱怕自己給蘇府也惹來事端。

蘇柔淑猶豫了一下,回答:“你回來時身上都是傷,府上的人都知曉了……”

那完了,太子一定知道她逃到了蘇府,到時候為了滅口,怕是會對蘇府下手!蘇宛菱掙紮著要起來:“我不能留在這裏,我得趕緊走。”

“你現在離開能去哪兒?”蘇柔淑輕輕按住她的肩,“太子的人應該也已經知曉你回了蘇家,就算你現在離開,也無濟於事,倒不如留在府上先養傷。”

“可是……”

“太子還是顧忌著蘇家的。你留在府上,至少能保證安全,若是出了蘇府,太子隨時隨地派人傷了你,我們都不知道。況且父親還在宮中,太子暫且不會對蘇家下手。”

蘇柔淑如此說,蘇宛菱才稍微安心了下來,只是她心中依舊擔心譚玉書:“我在荒林找了許久,都沒有找到他,當時地上都是血……我很擔心,不知道他是不是出事了。”

“你先好好休息,一切交給我,我幫你去打探消息。”

“好,謝謝阿姐。”

……

接下來的幾天,蘇宛菱一直留在蘇府養傷。蘇柔淑派了人在城中打探,得知譚府所有人都被下了獄,譚叢的罪名是勾結外敵、對外輸送軍械。

蘇宛菱聽說後,便知曉是太子故意給譚叢安了這個罪名。

他摧毀了鐵礦的全部證據,然手中仍就留有一些煉造兵器的線索,為了阻止譚玉書將安山縣的鐵礦咬出來,他不惜暴露其中一個煉造兵器的據點,將譚叢一家給按了進去。

如此一來,即便屆時譚玉書現身上報一切,旁人也只會覺得是他在甩鍋誣陷。

譚叢下了獄,蘇健柏束手無策,他是戶部尚書,無法插手吏部的事,更何況此事由太子主事,他不便介入。

蘇健柏入宮數次,探問了譚叢的案子,但一無所獲,整個人心事重重。

蘇宛菱回蘇府的事他是知道的,也去探望了兩次,但並沒有提及譚家發生的事。當初蘇宛菱追隨譚玉書前往安山縣一事,其實是被譚家隱瞞下來的,後來譚家下獄,沒有人來蘇府捉拿蘇宛菱,蘇健柏還以為是太子看在蘇府的面子上說了情。

他在院中來回踱步,蘇柔淑正好從外面回來:“父親。”

蘇健柏停了下來:“柔淑,這幾天你不要往外跑了,現在城中發生的事太多,你四處走動怕惹人非議。”

“阿菱擔心譚公子,讓我在外面替她打探打探。”蘇柔淑道。

蘇健柏眉頭都皺了起來:“有什麽可打探的,此事已經交給太子在負責了,太子會追查玉書下落的,你別去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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