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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太子進府 如今得了殿下恩賜,妹妹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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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來蘇府, 已是三日之後了。

蘇府門外並停著四匹高頭大馬,後面拉著的馬車低調莊嚴,統一的暗色, 卻是精雕玉窗,後面還跟著一排整齊的侍衛, 他們齊刷刷上前來將整個府門四周站滿, 氣勢浩蕩。

蘇健柏早已在門口等候, 見高巍奕下了馬,立刻迎了上去:“殿下,茶水已在正廳了。”

“好。”

高巍奕餘光掃過門外候著的一群家眷, 看到了蘇柔淑,卻並沒有看到蘇宛菱。

眼眸微微一瞇,卻並未展現出旁的情緒,而是跟著蘇健柏跨進了院。

身後跟隨的侍衛也隨之進來,浩浩蕩蕩將整個蘇府占滿。

“殿下上座。”

蘇健柏對高巍奕極為看中,這位太子殿下雖然年輕卻多謀善斷、雄才大略,日後必定不可限量。只可惜自家的女兒出了那檔子事,否則若能得此皇婿,便是三生之幸。

高巍奕並未立刻入座, 他只擡頭望了望廳中之前掛過那幅《八景山水圖》的位置,忽然開口道:“不知道蘇二姑娘近來有何新作了。”

蘇健柏明顯一怔, 沒想到太子會忽然提起自己的二女:“小女頑劣,近些日子倒無甚畫作。”

高巍奕瞇了瞇眼睛:“是麽?”

下人已經端了茶水來, 高巍奕撩起衣擺入了座, 其他人才敢在下面各自位置坐下。

因為今日要聊到關於女眷的親事,蘇健柏還是讓鳳氏和蘇柔淑一起陪同,二人坐於更下方的位置, 鳳氏目光直直的盯著蘇健柏,想讓他盡快提一提。

蘇健柏到底要面子,也不好直接就開口問關於太子另擇太子妃一事,只得拿些別的話先聊:“漕運一事臣已向陛下稟報,糧草大約四日後便能運到昱州城了。”

“嗯。”高巍奕淡淡應了一下,手慢條斯理的磨著茶蓋。

“這場戰許要打到年後,眼下水患頻繁,國庫大部分都撥往賑災,陛下或許會在堂上提及關於軍餉一事,殿下要早做準備。”蘇健柏一般會把朝中的事先與高巍奕通氣。

高巍奕略一頷首:“此事本宮心中已有定數,多謝蘇大人提醒。”

“殿下客氣了。”蘇健柏尬笑了兩聲。

坐在下面的鳳氏狠狠瞪了自家相公一眼,東拉西扯說些什麽玩意兒,今日最重要的是關於蘇柔淑日後的婚事!

感受到了鳳氏的目光,蘇健柏輕咳了一聲,終於將話頭提了起來:“殿下,數月前小女進宮,皇後娘娘已將殿下要另擇太子妃一事告知,不知是哪家的女兒有這等福氣?”

他小心試探,心下踟躕。

高巍奕拂蓋的手略微一停,他擡起頭來,笑著看向蘇健柏:“倒還未定,只有此意,卻並未得到回應。”

“殿下人中龍鳳,哪家女兒能入殿下眼的,便是天大福氣。只可惜我那女兒沒有這個福分,日後只得給她相配個普通世家公子。”蘇健柏終於把想說的話給說出來了,這暗示已是十分明顯。

鳳氏也屏住了呼吸,眼睛看向高巍奕。

高巍奕知道他們的意思,不過是想求個口諭,好讓蘇柔淑日後婚配,倒也不為難:“蘇大小姐溫柔賢淑,必能尋得良配,若有相中的世家子弟,可挑了送到宮裏來,本宮讓母後為他們賜婚。”

鳳氏心頭巨石落下,又聽到能得皇後賜婚,歡喜不已,忙拉了蘇柔淑起來下跪叩謝:“多謝太子殿下。”

蘇健柏今日厚著臉皮得了口諭,也是高興,忙讓下人備上晚膳,好之後請殿下小飲。

蘇柔淑在叩謝後卻並未立即起身,而是再三朝高巍奕一拜:“臣女拜謝太子殿下。”

“蘇大小姐不必如此客氣。”高巍奕倒是覺得她的謝過於隆重了,莫不是這蘇大小姐如此恨嫁?

蘇柔淑緩緩起身,她握住了身邊鳳氏的手,抹著眼角的淚:“如此,母親終於可以為阿菱早些籌備婚禮了。”

高巍奕臉上的笑卻因她這句話一下子收住:“這是何意?”

蘇柔淑敏銳的捕捉到高巍奕的態度,當即驚疑:莫不是太子真的屬意了阿菱?

她心中大驚,卻仍想最後一試,便道:“殿下,是我那妹妹蘇宛菱。母親為她定了譚家的親事,原想今年便辦了婚禮,卻因我的婚事而連累,如今得了殿下恩賜,妹妹便也可早些成婚。”

此話一出,高巍奕手中的茶杯忽然被握裂,發出“哢嚓”一聲。

“是嗎?”

高巍奕聲音揚起,眼眸卻卷起了一股暗戾。

蘇柔淑暗道不好,太子果真是對蘇宛菱上了心,眼下若將他激怒,怕是害了譚公子。便立刻追了一句道:“前幾日阿菱不知為何回府提了退婚一事,許是與譚家公子鬧了別扭,我與母親想著,若給他們二人早日成婚了,便也不會再鬧不愉快的事了。”

這原本是藏著不說的,鳳氏聽到大女兒忽然當面說了,十分詫異。

她剛要開口說什麽,卻被蘇柔淑輕輕按住了手。

蘇健柏聽後卻臉色瞬間不好了,他道:“她與譚家的婚事早已定下,婚姻本就是父母之約媒妁之言,怎由得她想退婚就退婚的?真是荒謬!來人,讓蘇宛菱去祠堂跪著!”

“既是蘇二姑娘不願,倒也不必非為她婚配譚府。”高巍奕忽然不鹹不淡開了口。

蘇健柏一怔,沒想到太子竟會為蘇宛菱說話?而且太子這是何意?怎的忽然來幹涉蘇家嫁女?

他心中不明,擡頭打量高巍奕,見他依舊是沈穩的喝著茶,像是剛出那一句只是隨口一言。

下人還候在那裏等蘇健柏的命令,本來就要下去將蘇二小姐帶去祠堂了,但太子開了口,便不敢輕舉妄動。

蘇健柏猶豫再三,還是先揮了揮手讓那下人下去,跪祠堂一事,也暫且擱置。只是他長呵了一口氣,顯得有些無奈:“我那小女兒向來有自己的主見,當日為她所定的這門婚事,也是因她性子要強,恐配了其他世家子弟不好管束,譚叢從前是我同窗,知根知底。”

高巍奕聽罷像是依著他的話想起了什麽,冷硬的臉上浮上了一層笑意:“她確實不好管束。”

坐在下側的蘇柔淑看得心驚膽戰,高巍奕如今的態度已是昭然若揭,他確實對蘇宛菱有意,所以才逼迫宛菱讓她退了譚家的親事!

蘇健柏正襟危坐,他聽著太子殿下這兩句話中似乎有些古怪的意味,但又說不上來到底是什麽,是配合著笑:“是、是啊。”

二人又在正廳坐了片刻,下人來報說晚膳已經備好了,高巍奕卻起了身:“蘇大人,宮中還有一些事須得本宮處理,今日就不用膳了,他日有的是機會。”

有的是機會?

蘇健柏只覺得頭大,太子殿下的話怎麽越來越有深意了?

但他也不好多想,忙起身恭送太子出去。

待高巍奕離了府,蘇健柏才蹙著眉轉過身來:“殿下這是什麽意思?怎麽話裏話來似乎對宛菱的婚事很關切?”

蘇柔淑太了解自己的父親了,現如今太子要重新擇妃,對蘇家來說失去了原本最牢靠的聯姻關系,父親已有些氣餒,但若是太子提出要迎娶宛菱,他雖礙於之前已定下譚府婚約的面子,但一定會為了家族利益取消了與他們的婚約,將宛菱嫁給太子。

所以現在萬萬不能讓父親有所察覺!

“殿下許是對蘇家有愧,畢竟之前淑兒與殿下議過親。”鳳氏在這裏說道了一句。

蘇柔淑明顯舒了一口氣,她搭話道:“阿菱與譚家公子只是鬧了些別扭,前些日子我已問過了,之後我再與她勸勸,本就已經定下的婚事,自然是不能悔的,不然父親豈不是成了無信之人?”

蘇健柏點了點頭:“這是自然,我與譚叢兄弟多年,既定了婚事,便不會再改。”

他說罷,對蘇柔淑嚴肅道:“淑兒,你最是懂事的,宛菱那你去好好勸勸,她若是還執迷不悟,便讓她跪在祠堂,直到跪明白為止。”

“好。”

……

因為聽說今日是太子進府,蘇宛菱便蜷在閨房裏,半步都不踏出去。

窗外是一片碧空晴天,已是深秋時分,天氣也涼了下來,窗外的樹葉都黃了,落了滿地的葉,看上去十分淒涼。

她實在恨透了高巍奕,連著兩世,他就如同陰魂一樣一直纏在自己生命裏。

金絲軟帳下,蘇宛菱抱著被褥,望著窗外飄落的葉,心情抑郁。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蘇柔淑走了進來,手中還端著剛在廚房裏煮好的銀耳羹。

“阿姐。”蘇宛菱見蘇柔淑來了,強打起精神從床上下來。

蘇柔淑將手裏的銀耳羹遞了上去,擡手輕輕揉了揉蘇宛菱的耳發:“怎麽還是這副不高興的模樣,別擔心了,不是說了麽,一切有阿姐在,阿姐會替你想辦法。”

蘇宛菱垂著頭:“阿姐能有什麽法子,今日太子來府上,我聽下人說,父親對太子的態度是格外的恭敬小心,我瞧著若是能,父親恨不得把他自己也嫁過去。可能我們兩個都不是父親的孩兒,那太子才是。”

蘇柔淑被逗笑了,她輕輕敲了一下蘇宛菱的腦袋:“瞎說什麽呢,這話若是被旁人聽了去,不知道要惹來什麽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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