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為何親我 譚玉書只覺得心忽然被什麽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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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宛菱整張臉是滾燙的!

從譚府回來, 她在馬車中一直怔怔發楞,手指觸上自己的唇瓣,仿佛剛才那異樣的溫度再次出現。

當時在廳中, 譚玉書幾乎是落荒而逃,而她也羞紅了臉, 趕緊跑回馬車上。

阿武那個大傻子還追在後面不斷問著:“蘇二小姐不多留一會兒嗎?我們家少爺一直在等您過來呢。蘇二小姐再喝個茶吧。”

喝什麽茶喝!

蘇宛菱只覺得車外所有旁的聲音都消失了, 唯有自己劇烈跳動的心跳聲。

砰、砰。

譚玉書怎麽會做那樣的事……譚玉書怎麽會……

回了蘇府, 蘇宛菱躺在床上,腦海還在不斷閃回剛才正廳自己被譚玉書親時的畫面。

她羞的一下子抱住了枕頭,拼命把自己鉆進柔軟的枕芯裏:到底怎麽回事?!譚玉書為什麽會忽然親她?他喜歡她嗎?可是從前也沒有啊!

她印象中前世他與她只有幾面之緣, 似乎也沒留下什麽好印象……難道是這一世二人接觸的多了?

可是譚玉書性子一直很冷冷淡淡,她也沒有看出半點他喜歡自己的樣子。

“啊啊啊啊……好煩……”

蘇宛菱抱著枕頭滾了三圈,楞是無法將腦海裏那親吻的畫面忘掉。

不但忘不掉,反而還越來越清晰,那被擁在懷裏的觸感,那淡淡清冷的氣息,還有親吻下來的炙熱……

“二小姐怎麽了?是不是夜裏太熱,奴婢給你打個扇子。”青荷在屋裏守夜,聽到蘇宛菱的叫嚷聲, 立刻進了來,手中拿著扇子。

蘇宛菱身子一歪坐了起來:“青荷我問你, 你覺得譚公子對我怎麽樣?”

“譚公子對小姐挺好。”青荷撓了撓頭,她雖然是蘇宛菱的貼身丫鬟, 但譚公子和小姐兩個人說話的時候, 她自然是退避的,所以也說不出來到底是怎麽個好法,但是就覺得譚公子望蘇宛菱的眼神格外的關註。

“你覺得他……是真的喜歡我?還是因為我與他定了婚的緣故?”

蘇宛菱目光炯炯的盯著青荷問。

青荷一個未出閣的小丫頭哪裏知道這些, 只能道:“這個……二小姐都已經與譚公子定了婚,日後是要嫁給譚公子的,自然是有喜歡的。”

不對。

蘇宛菱搖了搖頭,她記得前世時自己毀了阿姐的婚約,搶了太子妃的名頭,嫁給了高巍奕。

那個時候她也是高興的,歡喜的,但卻沒有像這一次一樣的悸動。

她應該是喜歡高巍奕的,但這種喜歡同樣有附加值,她喜歡高巍奕的地位、喜歡太子妃這個身份,所以她覺得自己就是喜歡高巍奕。看到他收納側妃時心生嫉妒,看到他將耿筠捧在手心裏時又怨又恨。

她對著高巍奕也有過心跳,但那種心跳不一樣,是因為高興,是因為興奮。

但是這一次……這一次面對譚玉書……面對他酒後的胡言亂語,面對他對自己的冒犯,她卻覺得胸腔裏的這顆心仿佛被什麽東西烘托著、籠罩著,就像是有一雙手在波動她的心臟,讓她無法去思考其他任何東西。

青荷打著哈氣給蘇宛菱扇風:“小姐早些睡吧,日後反正你是要嫁給譚公子的。”

“我睡不著。”

“那奴婢陪著您。”

***

在譚府,還有另一個人同樣失眠著。

譚玉書坐在書房內,他酒醉未完全醒,但不知道為何意識卻十分清晰。

筆直的脊背就這麽挺坐著,望著窗外被風微微吹拂的樹影。

上一世的畫面仿佛在這一刻翻了出來——

那是一個大雨天的傍晚,宮中下起了大雨。

他因賑災一事與已當上皇帝的高巍奕在尚書房爭執了許久,待出來時才發現自己沒有帶傘。

於是站在尚書房外的廊道上,等待著雨停,便是在這個時候,他看到了撐著傘從雨中來的蘇宛菱。

她應該是去尚書房拜見高巍奕的,但被拒在門外,不得入內。

於是她就在門口一直站著,放下了傘,任雨水打濕了她的發和衣襟,他從前見慣了她明媚張揚的模樣,卻是頭一次見她這般落寞悲傷的樣子。她安靜的站著,就像一支竹、一朵花。

她在雨中站了多少時辰,他就在廊道下等了多少時辰。

後來她在轉身離開時,看到了立在廊道中的他,或許是隔得太遠了,她並未將他認出來,而是淡淡一瞥視線,便離開了尚書房外。

但是有一個宮人拿著她丟棄的那把傘走了過來:「大人,我們家娘娘說這把傘她用不了,就先借給您了,不必還。」

那一刻他伸出手,握住了她曾握過的傘柄,慢慢攥緊。

他想,若是蘇宛菱當初所嫁之人是她,她還會是現在這副模樣嗎?

他喉結微微滾動,合眼收起了妄想。

桌上的茶水已涼,回憶中的譚玉書再次睜開了眼睛:這一世已重來,而她的選擇,依舊還是高巍奕嗎?

***

一夜未眠,到了第二天早上,床邊的青荷早已睡著了,蘇宛菱卻還睜著眼睛坐著。

她的心緒不斷翻湧,就像一條從水中躍上岸頭的魚。

如果沒有譚玉書昨日那突如其來的一吻,她或許會選擇自己跳入高巍奕所設下的沼澤泥濘裏,她可以重走前世的路,然後想盡辦法為蘇家爭得一絲未來的微光,只要可以保護阿姐,只要可以讓蘇家不面臨日後萬劫不覆的境地……

可是就在昨日那一刻,她忽然想替自己再努力一下,再豪賭一把。

她知道自己她前世所犯下的罪孽,理所應當承受這一世的痛苦,哪怕再次人頭落地,也是罪有應得。

可是……可是她還是想再自私一次……

為自己爭一次幸福。

「好,我會和我的小阿菱一起,永遠平安幸福的。」

阿姐,我真的可以得到幸福嗎?

我真的還有這個資格,得到幸福嗎?

……

天空不知何時下起了滂沱大雨,街道上有行人匆匆奔跑著,沒有傘具鬥笠的則立在了兩邊去。

蘇府的大門忽然開了,有一個身影從裏面跑了出來。

“二小姐,你要去哪裏?早膳還沒有用呢。”

青荷匆匆追出來,卻看見蘇宛菱已經登上了停在門口的那輛馬車,闖入了雨簾中。

守門的仆人還打著哈氣:“一大清早還下著這樣大的雨,二小姐要到哪裏去?”

青荷立在原地焦急:“我也不知道,二小姐忽然叫的備車。”

馬蹄在街道上奔馳著,載著車上的蘇宛菱。

有雨從車檐上落下來,滴答滴答流過車窗,偶爾因為車的晃動灑入幾滴,落在蘇宛菱的手背上。

她閉著眼睛緩緩呼吸著,雨聲夾雜著她的心跳聲,砰砰地回蕩在耳邊。

她的胸腔被什麽東西堆砌滿,就仿佛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化為巖漿湧現:她想見譚玉書,要見到他,要從他那裏得到一個答案,並為了這個答案為自己的幸福搏一個未來!

“蘇府的馬車來了。”

譚府門口,剛打開門的門衛看見一輛馬車匆匆趕到,一個嬌小的身影從裏面跳了下來,她身上沾了雨水,頭上的白玉發簪卻透著明亮:“你們家公子在嗎?我想見他。”

門衛楞在當場,顯然沒料到蘇家的二小姐會一大早出現在門口:“公、公子在……”

“好。”

她提起裙擺跨了進去。

阿武正好早期在院裏鍛煉身體,瞧見蘇二姑娘忽然進來了,也楞了楞:“蘇二姑娘早。”

“你家公子呢?”

“在、在書房。”

蘇宛菱直接問了路,然後就朝著書房方向走去。

阿武呆楞著撓了撓頭,顯然也如門衛一樣詫異:“怎麽回事,這一大清早的。”

……

“砰”一聲,蘇宛菱推開了書房門。

譚玉書正立在裏面,他也同樣一夜未眠,甚至沒有坐下,而是就這麽立著,像屋外的琴絲竹。

似乎是沒有料到她會忽然出現,原本清冷的眼眸一下子怔住。

蘇宛菱幾步走到他面前,昨日那股酒氣已經變得極淡,但因為靠得很近,她還是可以感受的到:“譚公子。”

“昨日你為何親我?”

蘇宛菱問的直截了當。

她眼中迸出的強烈的光,讓此刻的譚玉書有些炫目,他不知為何往後退了半步,半個身子靠在身後的窗上:“蘇二姑娘……我……”

“你若是回答不好,以後我就不會再來了。”蘇宛菱目光炯炯的看著他。

窗外的雨漸漸停了,有光透過了雲層照射進來,落在她的臉上,透著一層朦朧的盈光,明媚又漂亮。

譚玉書只覺得心忽然被什麽東西撕扯開了一角,跳動的厲害。但他向來恪守隱忍,若不是昨日醉酒……他就這麽久久站立著,凝視著,什麽也沒有回答。

這個悶葫蘆!

蘇宛菱幾乎要恨死譚玉書的性格了,她又往前了一步,雙手按在窗沿上,幾乎將譚玉書圈在了窗前,隨後她張了張口,聲音青澀中帶了一絲緊張:“譚公子,你喜不喜歡我?”

她屏住了呼吸,就這麽看著他。

她只要一個小小的答案。

哪怕之後為了這個答案赴湯蹈火、不顧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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