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52

關燈
訂婚宴是在朝盛集團旗下的一棟度假別墅,車子行了半個多小時便到了郊外,通往別墅前院的馬路開著一盞盞玉蘭花燈,潔白的燈罩籠著一團橘黃色的強光,將整條馬路照的金光四射。

一幢帶有俄羅斯特色的圓頂建築出現眼前,而門前的車輛已經排到了這邊馬路上,木屐淵淡淡掃了一眼車位的情況,便吩咐道:“就停這裏吧,我們走進去。”

顧傾年也不反對,沒等老張下車便伸手越過他的膝蓋打開了車門。

木屐淵配合得擋住車門,優雅地下車了,轉身伸出一只手去扶她,顧傾年頓了頓,最終把手交了出去。

就此,他便沒有再放開過。

暖黃色的燈光斜斜灑在他們肩上,兩個緊緊相依的背影被拉得老長。

大概走了五分鐘,才看到門口站著一對迎賓的少年少女,木屐淵在門廊的歡迎臺邊簽了名,這才放開她的手。

顧傾年得到自由,一陣怡然自得得觀望了一下四周,或許是跟著顧千庭呆久了,每次到了陌生地方便會不由自主地觀察起周圍的環境。

她還沒理清思緒,卻見他微微低著頭看她,黑曜石般的眸子溢出流彩,她楞了楞,直覺性地仰起頭想探究那裏面的情緒。

木屐淵被那迷惑不解的神情擊潰,這才將微擡手肘,空出一個小小的空間好讓她自覺一點,心裏卻暗罵一聲,“傻瓜。”

顧傾年終於明白過來,才剛剛失而覆得的自由又被剝奪,但只好垂了垂嘴角,輕輕挽上去。

“哢嚓”一陣白光閃了一下,顧傾年還沒反應過來,而身邊的人卻似乎一點都不想計較被人偷拍了,反而露出一抹莫名其妙地笑意拉著她就往裏面走。

一室鎏金。繁花似錦。

宴廳門口擺了好多的花卉盆景,就連天花板上也吊著各色的竹編花籃,裏面一團團白紫簇擁的小花。

顧傾年認得這花,那時候他們住在豐寧民居的時候,樓梯上吊著的也是這種不知名的鮮花。

她擡頭盯著吊花發呆,纖細的手臂挽著一個秀拔的男子,瑰麗的水晶吊燈垂下一根根剔透的掛墜,強烈的燈光映出那張絕色的容顏,竟然滿室燈光都似乎暗淡了去,仿佛他們才是這場盛宴的主角。

“哢嚓”,又是這種刺耳的聲音,顧傾年靈敏地隨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卻撞上一對探究的眸子。

居然是好久不見的謝儀曄!

剛剛拍照的人自然不是他,顧傾年也不去管了,只是隨著謝儀曄舉起的酒杯,微微一笑。

隨著身邊的人漸漸走動,她挽著他只能寸步不離。不時有人過來跟他打招呼,顧傾年也不可避免地被一次又一次的介紹,但過多人故作詫異其實一副了然還暗藏著譏諷的表情多多少少讓她覺得很不舒服。

似乎直到現在她才明白,那篇報道對他的影響有多大,甚至突然明晰了一夜之間開除了所有傭人背後的真相。

不是他不喜歡,而是他們看她的眼神。

不管是譴責,輕蔑還是譏諷,他都不允許出現一點點。

手指不知不覺在他西裝上扣出了一絲褶皺,他不動聲色地打發了一批又一批人,終於那只用來握手的右手輕輕覆上了她的指尖。

手掌傳來的冰涼的溫度使他面色一凜,明明房子裏的暖氣很足,她卻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正想開口詢問,卻被渾厚慈安的一聲“木總裁”扯回了視線。

“沈伯父,恭喜了。”無可挑剔的禮貌十足的口氣。

“呵呵,同喜同喜!”沈寂盛笑著將目光落在顧傾年身上,“木侄子實在是低調,結婚這麽大的事也沒通知任何人,我這作為伯父的說來慚愧,什麽禮物也沒準備。”

“您不用客氣,我的婚事是我處理的太急了,才沒來得及通知各位前輩。”木屐淵笑著看了顧傾年,又道:“我想不用介紹了吧。”

沈寂盛目含沈痛地看了顧傾年一眼,哀嘆道:“榕奚這丫頭也受了不少苦,你可要好好照顧她。榕奚啊,沈伯伯沒替你爸爸照顧好你,我沈家也……”

“謝謝,我過得很好,您不用擔心。”顧傾年驀地打斷他,語氣雖然溫婉,卻也聽得出冷淡。

沈寂盛呵呵一笑,“那就好,那就好。”

大廳悠揚的小提琴音嘎然而止,樂聲變了個調,鋼琴滑出一串音符,激昂的樂聲齊齊奏響,賓客紛紛朝樓梯上望去。

白玉扶梯上緩緩走下來今日的主角,宋清淤穿著一襲杏色的高腰褶裙,肩上披著波斯白織錦,流蘇兒垂在腰間,巧妙的遮蓋了微隆的小腹。她挽著沈以殿,高雅動人的臉上掩著幸福的微笑。

顧傾年後知後覺的跟著別人一起鼓掌,卻沒註意身邊的人閑閑地垂目凝視著她,右手突然被拉去,他又面無表情地望著前方。

手掌被不輕不重的掐了一下,顧傾年不明所以地擡頭去看他,她皺著眉凝思,也沒探究出來他是什麽意思。

但她一轉頭,木屐淵的嘴角迅速上提了一個弧度。

下了樓,宋清淤隨著沈以殿的腳步漸漸前移,她習慣性地看了他一眼,臉上不濃的笑意卻讓她覺得很安心。就在她以為一切在尹榕奚再次出現的時候都會是個盡頭,愛或不愛,她……只要有了他的孩子,這樣就夠了吧……

所以在他提出要訂婚的時候,她真的不敢相信,他的施舍,或是她的幸運,都來得太快。可是她不會傻到去拒絕,因為這遠比她乞求的多很多,因為能名正言順的待在他身邊,這是任何事情都無法比擬的。

修長的雙腿漫無目的的在人群中晃動,一瞬間,他竟然不知道應該先去跟誰打招呼,只是任由臉上掛著禮貌的笑意。然而看似漫不經心的目光,卻早已越過重重人影落在她的身上。

他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滋味,一邊挽著訂婚的妻子,一邊混蛋地想著前任未婚妻,就算……被她狠狠推開過,甚至……傷害過……

怎麽辦,依舊,沒有辦法放棄。

“殿……”每次這樣叫他,宋清淤還是會覺得心跳加速。“伯父在叫你呢。”

沈以殿朝她一笑,點了點頭,兩人朝著沈寂盛的方向走去。

“宋丫頭,等一下要是累了,就先去歇會,聽話啊。”沈寂盛率對著宋清淤慈和的吩咐了一聲。

滿滿的寵溺讓宋清淤臉一紅,含羞道:“嗯,知道了伯父。”

“哈哈。”沈寂盛舒心的大笑,“這丫頭,也該改口了。”

宋清淤低下頭,紅著臉再也不說話。

沈寂盛拍了拍沈以殿的肩膀,劍眉一挑,“好好照顧宋丫頭,其他的事交給我來就好。”

“嗯。”沈以殿揚起笑容,邁開腳步,“那我們先去打招呼。”

沈寂盛滿意地望著一對背影,兀自一笑,卻在轉身的同時,還是不忘瞥向另一個少女的身影。明明兩個人已經完完全全的錯開了,可他還是不能放任自流。

眸底洩露出一絲愧意,他快步走入人群,綻開笑容,談笑風生。

“原來你在這!”背後出現一道熟悉的嗓音,顧傾年笑著轉過身去。

“你怎麽還喝酒?”她詫異地看向謝儀離手中的酒杯,正欲伸手去奪。

謝儀離錯愕地看著她拿著自己的酒杯,甚至還放到鼻子下輕輕嗅了下,心裏散開一股暖意,放聲笑了出來。

“哈哈,傻瓜,那是葡萄汁啦!為了寶寶,我怎麽可能喝酒,再說……有人盯得緊呢。”她的笑聲清脆,宛如鶯啼。

不遠處的木屐淵循聲走了過來,卻看到顧傾年正為了證實是不是葡萄酒淺嘗了一口,他剛剛被人拉住寒暄了一陣,沒註意到她們的談話,一時間也誤以為她為了培養酒量背著他“圖謀不軌”。

感覺到一陣冷颼颼的視線,顧傾年終於覺察到身邊多了一個修長的身影。

“不是,這個是……葡萄汁……”奇怪?她為什麽看到他那副“你最好解釋一下”的表情,就自動翻譯到了唇邊的話。

“哈哈哈哈。”身邊的謝儀離笑的更兇,扶著高高隆起的肚子笑得不亦樂乎,也沒在意兩個當事人的表情,別有深意的說道:“原來你也被管的緊啊。唔……真是沒見過木總裁除了一張冰臉以外的表情。”

她直接的話語讓顧傾年微微一怔,木屐淵也有些不自然地拿開她手裏的葡萄汁,沈著聲音說道:“你們兩個都去喝牛奶吧。”

“哼,你別以為你讓盈川代替我老公去出差,我就會來感激你呀,你老婆現在是我的人,小心我在她面前說你壞話。”謝儀離昂著頭,兇神惡煞地拉著顧傾年當擋箭牌。

他微微提了提唇角,他老婆成了她的人?那也得經過他這個正主同意。“那算了,下個星期還有一個差事,就讓他去吧。”木屐淵無所謂道。

“你敢!好啊,你老婆我今晚帶回家了!”

顧傾年無語地看了一眼交戰的兩人,不明白為什麽自己突然變成了炮灰。

木屐淵一笑,調了聲音問道:“哦?那齊瑞喆呢?”

“你那麽需要,你拿去好了!”

“他在你後面……”

顧傾年被他拉著遠遠離開了某個新的激烈爭辯的場面,突然覺得,自己的生活仿佛又鮮活起來了。

而這一切,源於拉著他的這雙手,這雙不曾放開的手。

作者有話要說:鐺鐺鐺~

送上某巷抽搐的博客:

(沒事的話~可以看看,雖然絕大多數我都在廢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