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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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薛彩櫻一直留在軍營裏。

洗衣做飯,給趙雪窩當助手。

快入冬的時候,軍營裏忽然鬧起了瘟疫,輕的上吐下瀉,重的連床都爬不起來了。

軍營裏的大夫就不說了,外邊不知道請了多少,就連太醫都來了。

可誰都束手無策。

眼看著大雪來了,這麽下去,大軍恐怕熬不過這個冬天。

萬一這個時候敵人來襲,趙雪窩都不敢想,他這三十萬軍怎麽辦。

說來也怪,幾乎所有的兵士都感染了瘟疫,只有中軍大帳這些人毫發無損。

就連夥房的人都沒事。

按理他們是接觸病人最多的,應該最先感染,可竟然沒有一個人出現癥狀。

趙雪窩自己身強體壯,沒有任何癥狀,擔心小娘子身子弱。

這裏缺醫少藥,那些個身材魁梧的漢子都熬不住,小娘子這麽弱,萬一被感染,怎麽熬得過去。

他想把人送進城裏,可又擔心感染了城裏的百姓。

正在他犯愁之際,楊參事跟他說起了件玄學。

“不知道大將軍信不信鬼神之說?”

趙雪窩這幾天茶飯不死,整日的擔心瘟疫。

聽了楊參事的話,奇怪道:“什麽意思?”

楊參事:“我聽人說,有一種人身上帶了說道,不光能救自己,還能救別人。”

趙雪窩哪有心思聽這個:“說重點,有沒有辦法治好這些士兵?我已經給朝廷遞了八百裏加急,等朝廷想到辦法,這士兵……”

看大將軍的樣子仿佛不太信,楊參事糾結道:“你看咱們大帳的人都沒事,將軍也沒事,我總覺得和夫人做的飯菜有關。”

趙雪窩皺了皺眉:“為什麽這麽說?夫人只給我做了飯菜,並沒有給你們?”

楊參事如實回道:“那倒也不是,夫人每次都會多做一些,我們每次都能沾點光。”

整個趙家包括田氏趙老二和雨生,現在算上楊二妮都懷疑薛彩櫻身上帶了什麽運勢。

只有月牙和趙雪窩兩個人是真的一點都沒往那上想。

月牙是年紀小,不懂。

趙雪窩呢,他純粹是回去的晚,心思又純粹,想不到這些。

如今聽了楊參事的話,莫名的有了些奇怪的心思。

“楊參事,我夫人就是個普通的婦人,不可能出現你說的那種事,不過早些年我夫人跟著游方的老大夫學了幾個月,平時做飯的時候都喜歡放點獨門秘方,主要是給我補身體,可能正好讓她趕上,這樣,我一會兒再讓她蒸兩鍋饅頭,你給那些病患的士兵送去。”

如果小娘子身上真帶了什麽,雖然是好事,可萬一傳出去,對小娘子絕對沒好處。

是以,趙雪窩才有此一說。

薛彩櫻發好面,很快蒸了兩鍋饅頭。

楊參事給病情最重的營分了,沒想到這饅頭還真靈,當天晚上腹瀉就止住了,第二天已經能自由的活動。

楊參事笑得合不攏嘴,跑來跟趙雪窩匯報:“夫人的秘方真靈,左營的兄弟們已經好差不多了。”

趙雪窩大受震驚,別人不知道,他可知道的清清楚楚,小娘子哪有什麽秘方,都是他胡謅的。

難怪當年他回家後,娘說小娘子的饅頭大家都愛買,十裏八鄉都出名。

明明用的是一樣的面,一樣的水,一樣的發面手法,一樣的蒸饅頭,可小娘子蒸出來的他就特別愛吃。

以前他還覺得是因為自己喜歡小娘子,愛屋及烏的原因。

如今看來,根本不是這種原因。

而且最奇怪的還不是這個,王秀英可是宮裏禦膳房出來的,那手藝該錯不了吧,小娘子還是她的徒弟。

可和順大酒樓的甜點供不應求,而大房的酒樓點心卻無人問津。

原來根源竟然在小娘子這。

趙雪窩陷入了沈思,楊參事催促道:“大將軍,不如再辛苦夫人蒸幾鍋,給其他營的弟兄們送去。”

趙雪窩收回神思,皺眉道:“這恐怕不行。”

楊參事一驚,大將軍心疼夫人可以理解,可眾位弟兄的生死更重要吧。

楊參事顯然想錯了,趙雪窩道:“夫人辛苦點倒沒問題,可每人一個饅頭,咱們可有幾十萬個兄弟啊。”

楊參事恍然明白過來,敲了敲自己的腦袋道:“是我錯了,這麽多饅頭蒸下來,不得幾年,那時兄弟們要麽熬過去了,要麽……這可怎麽辦呢,兄弟們怕是熬不住了啊。”

楊參事靈機一動,忽然說道:“要不請夫人把秘方交出來,分給各個夥房,那就可以不用辛苦夫人了……

不過我知道這事讓人為難,可兄弟們……”

趙雪窩滿腹愁慮的搖了搖頭:“不是夫人小氣,這秘方也有限,一時半會怕是弄不出來那麽多。這樣,我先和夫人商量一下,看看有沒有辦法。”

楊參事離開後,趙雪窩詢問薛彩櫻的意思。

兩個人談論事情沒有瞞著薛彩櫻,她都聽到了。

心裏也不大明白趙雪窩的意思,為什麽會說她有秘方。

趙雪窩解釋道:“還是楊參事提醒了我,說你做的饅頭有藥用,這事傳出去不好,所以我才編了個謊言。”

趙雪窩果然心思細,薛彩櫻都沒想過這個問題。

“你說真是我做的饅頭的功勞?”

趙雪窩點了點頭:“如今看來,確實是這麽回事。”

薛彩櫻:“那你說只有饅頭嗎?要不我熬點粥試試,如果粥能行,那湯肯定也行,到時候給各營分下去,可比饅頭容易多了。”

趙雪窩沒辦法,只能讓她去試試。

因為有人知道薛彩櫻有秘方,她熬粥的時候,大家都想看看她的秘方。

趙雪窩把人趕出去了,只留了他和小娘子兩個。

薛彩櫻重生後,從來沒想過她身上帶了什麽東西,只知道做什麽都很順,自從嫁進趙家,先跟著公婆賣饅頭,第一次和面,田氏還擔心她和多了,怕賣不出去,誰想到第二天早上被一搶而空。

後來做酥餅,去鎮上開面食鋪子,再後來開大酒樓,反正她做什麽發什麽。

以前她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如今被趙雪窩一提,她仔細回憶起來,好像還真有點說法。

難道是老天爺看她前世太可憐,重生後還給她加了福利?

這麽一想,薛彩櫻高興壞了。

不過心裏還是提著,得等這些湯確實管用後才能確定。

不出意料,這些湯仿佛靈丹妙藥一般,士兵喝了之後都在逐漸轉好。

聽說自己幫了大軍,薛彩櫻笑得整晚上都沒睡著覺。

趙雪窩將人按進懷裏,壓著聲音道:“再不睡,幹脆出去站崗吧。”

薛彩櫻笑了:“你舍得啊?”

趙雪窩和西騰叛軍這仗,一直打了三年多,大小上百場仗。

期間互有勝負,直到第四年春,他抓住機會全殲了西騰20萬大軍。

之後西騰遠走大漠,有人斷言,西騰這一敗,五十年都不可能恢覆元氣。

也就是說趙雪窩一仗,至少保大周邊境五十年安定。

趙雪窩勝利的消息傳回京城,皇上大宴群臣,慶賀三天,只等趙雪窩班師回京。

薛彩櫻這一走差不多就是三年。

當年走的時候元宵才三歲,如今都到了啟蒙的年紀。

粽棕也有四歲多了,以前小家夥整天和大魚較勁,不知道現在又是什麽光景。

薛彩櫻想兩個孩子,有時候想的心口生疼。

如今終於回家了。

路上趙雪窩特意繞了一段,當年薛彩櫻去邊關路上遇到了山匪。

如今他帶大軍回朝,順路平了一座山。

薛彩櫻開始不知道他要幹什麽,放著近路不走,非要繞一段。

直到他平了山頭,拿了當年搶劫她的山匪,這才明白。

趙雪窩給她報仇來了。

薛彩櫻笑他也太記仇了點,“我又沒什麽事,你還特意跑來一趟。”

趙雪窩不讚同這話:“山匪為禍一方,是很大的隱患,不滅不行,況且咱們順路,舉手之勞。”

薛彩櫻認識趙雪窩七八年了,永遠都在顛覆認知。

說他人憨吧,誰都能算計,且誰都算計不過他。

說他能打吧,他不僅會排兵布陣,還能統領三軍。

尤其她隨軍這三年,可算是見識過了他是怎麽立威於軍前,怎麽號令三軍,怎麽殺伐果斷,怎麽勇猛無前的。

難怪皇上會親自去趙家鎮把他找回來。

又讓他接替老將軍,掌管三軍。

三十萬大軍班師,舉國歡慶。

薛彩櫻感受了一路百姓的熱情,大將軍所到之處,老百姓獻酒獻肉,好不熱情。

從邊關到京城走了差不多一個多月。

皇上帶著滿朝文武出城三十裏迎接,這可是大周有史以來最高的榮譽。

趙雪窩身穿鎧甲,下馬謝恩,皇上親自將人扶起,代表天下的億眾百姓表達謝意。

君臣攜手,共同坐著龍輦回京。

宮裏已經擺好了酒宴,為大將軍接風洗塵。

薛彩櫻不用去宮裏,進了城就直接回家了。

說也奇怪,今天全城的人都出來迎接了,唯獨沒見到趙家人。

當然了雨生除外,可他跟在皇上身邊,薛彩櫻也無法把人叫出來單獨詢問家裏的情況。

大軍回城,趙家不可能不知道,別人不說,爹娘總會出來迎接吧。

怎麽連人影都沒見。

難道家裏出了什麽事?

可是雨生都能上朝,應該沒有什麽大事才對。

薛彩櫻一路忐忑,帶著兩名婢女回了家。

還沒進門就聽見了撕心裂肺的喊聲。

她心神恍惚,慌裏慌張的往院裏跑。

老太太和公婆年紀都大了,別是他們……

門子老遠認出她,急忙迎上去打招呼,同時解釋道:“二奶奶要生了,已經有一會兒了,不知道怎麽還沒生下來。”

薛彩櫻松了口氣,還以為家裏出了什麽事。

不過想到生孩子也是件很危險的事,她急忙趕了過去。

楊二妮第一胎生的就很難,還以為第二胎能順點,沒想到比第一胎還難。

幹使勁孩子怎麽也出不來,急的產婆不停的勸,讓她留著力氣,慢慢來。

家裏人都在忙著顧楊二妮,田氏不停的念佛,月牙沒經歷過這麽難的事,慌得不知所措。

以前薛彩櫻生產的時候,她都在旁邊,可薛彩櫻生的順利,還沒等她著急害怕,孩子已經生下來了。

如今遇到楊二妮這種狀況,哪裏能平靜下來。

薛彩櫻一路風塵仆仆沒敢直接進屋,先問了一遍屋裏的情況。

田氏剛才還撐著,看見她回來忽然落了淚。

“二妮她……”

月牙也沒忍住,撲過去抱住了她。

薛彩櫻安撫道:“別急,等我進去看看。”

她洗了手,把外邊的衣服脫了急急忙忙的進了產房。

楊二妮人已經到了鬼門關,一點力氣都沒有了,產婆遇到過這種情況,多半只能保一個。

正要出門詢問,如果只能保一個是保大人還是保孩子就見個陌生女子進來了。

她怔了一下,問道:“情況不好,要不要早做準備?”

薛彩櫻沒聽她的,走到床邊握住了楊二妮的手,“二妮……”她打氣道,“孩子的頭快出來了,你再堅持一下。”

楊二妮已經強弩之末,沒聽見薛彩櫻的話。

想到四年前女兒失蹤,那個時候她就不想活了。

如今不過是再受一回罪。

薛彩櫻看著情況不好,湊近她的耳朵道:“二妮,你再堅持一下,雨生還等著你,你不努力,以後雨生就要娶別人了。”

也不知道是薛彩櫻的話起了作用,還是楊二妮看見了薛彩櫻,想起她是個旺家的,忽然來了力氣。

楊二妮拼盡全力大喊一聲,小嬰兒的頭竟然出來了。

產婆見到希望,趕緊出手幫忙,很快小嬰兒就生了下來。

楊二妮累到脫力,聽說孩子生下來,人就昏睡了過去。

產婆把孩子包好交給丫鬟,送出門口給田氏看,薛彩櫻幫忙清理楊二妮的身體。

聽說母子平安,田氏當場便跪到了地上叩謝老天。

然後才起身去看嬰兒,聽說是個男孩,高興之餘難免失望。

這家裏已經有兩個小子了,又來一個……

想起她的寶貝大孫女,這心口又痛了起來。

田氏只看了一眼小嬰兒就讓丫鬟抱進了屋,喊過兩個小廝分別去通知雨生和趙老二,楊二妮生了,母子平安。

薛彩櫻一直等楊二妮醒了餵她吃些東西,然後才離開產房。

田氏剛才忙著擔心楊二妮,都沒顧上薛彩櫻,這會倒是有時間了,“你剛回來,先回屋休息休息,有事等晚上再說。”

薛彩櫻還沒看見兩個兒子,哪有心思去休息,“娘,元宵和粽棕呢,怎麽沒看見他們?”

田氏知道她著急,笑道:“今天二妮生產,怕他們兩個過來問東問西,讓你爹帶出去了,對了,你沒看見?”

薛彩櫻搖了搖頭。

田氏恍然道:“就算看見你也不一定能認出來,今天大將軍回朝,看熱鬧的人肯定多,你爹混在人群裏,哪裏看得到。”

薛彩櫻也明白原因了:“可不是,我一直找娘和二妮還有月牙,沒往男人身上註意,這麽說,確實是錯過了。”

她想象著兩個孩子小時候的樣子,問道:“娘,他們兩個還聽話吧,沒惹您生氣吧?”

按理兒媳婦剛回來,田氏怎麽也得客氣客氣,誇誇兩個孩子。

可大孫子她能誇得出口,二孫子她實在不能違者良心說話,聞言有些應付性的笑了下,道:“聽話,都聽話。”

薛彩櫻不知道田氏這是什麽表情,心裏想著二妮剛才難產,田氏可能驚到了,也沒往心裏去。

趙老二確實帶著元宵和粽棕去城門了,他怕一個人帶不好兩個孩子,還帶了兩個小廝。

元宵懂事,一直跟在小廝身邊。

粽棕不老實,他小腿又溜,一會鉆到這,一會鉆到那,累的趙老二兩條腿都快斷了。

一邊跟在屁股後喊人一邊罵:“你那個爹當的可真清閑,這麽大的兒子了,一天還沒哄過,這都懂事了,人回來撿現成的了。”

他說著又喊,“粽棕哎,爺爺跑不動了,等你爹回來,讓你爹追著你跑吧,好好溜溜他的狗腿,讓他也知道當爹的不易。”

城門口人山人海,擠進去個小不點,哪裏能找得到。

趙老二擔心孫子丟了,命小廝趕緊把人抓回來,幹脆找條繩子將小家夥綁住,像溜狗似得抓著繩子的另一頭,果然不用擔心他再跑丟了。

粽棕委屈極了,他舉著肉呼呼的小手保證不再淘氣了。

趙老二比誰都了解這個孫子,根本不相信他話,“你給我老實點吧,你爹今天回來,老子說什麽都得把你好好交到他手裏,別今天給我找事。”

元宵在一旁抿嘴笑著,粽棕像個滾刀肉一樣,整天的淘氣,氣的爺爺奶奶想打人又舍不得打。

才四歲多點,把家裏的小廝都折騰的沒脾氣了。

如今活該他像個小狗似得被人拴著。

元宵這麽明顯的嘲笑,粽棕不高興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一會兒娘就回來了,我告訴娘,你欺負我。”

元宵不說話了。

娘走的時候,他可是跟娘保證過的,一定會好好照顧弟弟,

如今……

可粽棕調皮起來他根本控制不住,可不敢把人放出來。

“爺爺,二嬸今天生小妹妹,不如我們回家吧?”

元宵覺得見爹娘不急,一會爹娘回家就能見了,沒必要留在城門口,也好早點解開弟弟身上的狗繩子。

就找了這個借口,催著爺爺早點回去。

其實元宵特別想看爹爹和娘進城,聽說爹爹會騎著高頭大馬,身穿鎧甲,可威風了。

他不知道的是,趙雪窩跟皇上同乘龍輦,已經進了城門。

趙老二算著時間,楊二妮應該生了,他也惦記孫女,聽了元宵的提醒,道:“那成,我們這就回去。”

今天城門口人太多,馬車沒地方停,小廝把馬車停了很遠,聽到吩咐,用了差不多一刻多鐘才把馬車牽過來。

趙老二帶兩個孩子上了馬車,家裏過來通知消息的小廝正好趕到。

“老爺,二奶奶生了,母子平安。”

趙老二一怔:“母子平安,不是女兒?”

小廝如實回道:“奴才沒記錯,確實是母子平安。”

此刻元宵老老實實的坐在馬車裏,粽棕綁著繩子雖然跟元宵並排坐著,可大眼珠子跟賊似得滴溜溜轉個不停。

趙老二有理由懷疑他想從窗口跳出去逃走。

趙老二無奈的扯了下嘴角,有點不想回去看孫子了。

幸好雨生不出門,他自己的兒子他自己帶。

薛彩櫻想兩個兒子,回屋換了身衣服便到門房等著。

三年沒見,實在想不到兩個孩子都變成什麽樣了。

元宵從小就乖,如今長大了,肯定是又可愛又懂事。

粽棕呢,雖然淘氣了點,不過那個時候小,小孩子懂什麽,今年四歲多,比她走時候的元宵大一點,肯定比元宵還要懂事。

那也是個英俊秀氣的小少年了。

英俊秀氣的小少年是被趙老二用狗繩子拎下來的。

薛彩櫻被驚得目瞪口呆,真不是有人虐待她兒子?

趙老二看見薛彩櫻,先是一驚,隨即掃了兩個孩子一眼,道:“兩個孩子都囫圇著交給你了。”

語畢他一句話都沒多說,背著手就進了院子。

不是他生氣,實在是剛才追粽棕閃了老腰,再多一會兒他都撐不住了。

薛彩櫻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趙老二的背影,想著老爺子可能想看雨生的兒子,忍不住了。

她也沒多想,只去看兩個兒子。

“元宵,粽棕,”薛彩櫻蹲在兩個孩子面前,眼裏有水花溢出,元宵六歲,清清秀秀的樣子,和她想象裏的樣子大差不差。

如今也是眼含水珠的望著她。

不過他緊抿著小嘴,始終沒讓眼淚流下來。

薛彩櫻將元宵抱進懷裏,吸了吸鼻子,註意到粽棕在旁邊擰巴身體,松開元宵,將粽棕身上的繩子解開了。

“粽棕,”薛彩櫻打算給粽棕一個擁抱,母子兩個許久未見,小家夥該多想她。

誰知道她剛伸出手,小家夥就彎腰從她的手臂底下像條泥鰍似得溜了出去。

他一邊跑,一邊喊著:“我要看妹妹,我要看妹妹。”

仿佛薛彩櫻不存在一般。

就連元宵想抓他都沒抓住。

薛彩櫻這心口像被什麽攪碎了一般,痛的不能自已。

當年她走的時候,粽棕才一歲多,三年過去,可不就不認識她了。

“粽棕——”

薛彩櫻慌忙起身跟上,想起元宵,又返回去拉起了元宵的小手往院裏追去。

“粽棕,等等娘——”

“粽棕,我是娘啊——”

剛才在城門口,元宵說過妹妹的事,粽棕記得清清楚楚。

這家裏數他最小,全家都管著他。

如今有了小妹妹,他這個哥哥必須把責任擔負起來,讓大家都管妹妹去,那他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作者有話說:

趙雪窩:我回來遛狗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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