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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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彩櫻說出喜歡元宵這話,元宵滿腹的委屈都沒了。

小臉露出笑顏,仿佛池子裏無比純凈的荷花一般。

他用胖乎乎的小手捧住薛彩櫻的臉,在她額頭上使勁親了一口。

薛彩櫻心裏被幸福堵的滿滿的,後邊的話都有些不好意思跟元宵說了。

不過為了兒子好,她還是說道:“不過呢,不是每個人都喜歡蟲子,娘最害怕的就是那種軟乎乎的蟲子了,你摸摸娘的心口,是不是跳的很厲害?”

元宵將小手按在娘的心口上,有點沒感覺過來。

不過娘說害怕,肯定就是害怕了。

原來並不是每個人都像他一樣的喜好呢。

薛彩櫻又道:“還有啊,很多小蟲子都是有毒的,不了解它們千萬不要碰他們,萬一被咬一口,可能會中毒呢。”

元宵不知道中毒是什麽東西,好像很可怕的樣子。

不過也可能是娘膽子小,爹爹就不怕蟲子,還能拎著蟲子扔出去。

趙雪窩剛才反應是有點激烈,這會也意識到了,元宵才一歲,根本不能用正常的思維解釋他們。

他走到元宵身邊,俯身握住他稚嫩的小肩膀道:“元宵是好心,爹給你道歉。”

元宵睜大了眼睛,這是爹說的話?

趙雪窩又道:“不過你娘膽子小,我們是男子漢,要保護娘才行。過幾天爹就要走了,元宵要像爹爹一樣保護娘,不讓娘費心才成。”

元宵不理解他這麽小怎麽才能保護娘?

趙雪窩溫柔的揉了揉他的小腦袋,道:“比如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不尿褲子,不偷偷跑出去玩,出去玩的時候一定要叫上娘,或者姑姑,或者爺爺奶奶,不讓娘操心,這樣就是保護娘了。”

元宵懵懵懂懂的點了點頭。

有點懂了,但又好像不太懂。

爹說他要走了,難道每天出去辦差不是走?

算了,他還是先記住再說吧。

聽到趙雪窩交代元宵,薛彩櫻心裏發酸,慢慢紅了眼眶,悄悄扯了扯趙雪窩的衣服:“他還小,你跟他說這個幹嗎。”

元宵可不覺得自己小,他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脯,證明自己非常強壯了。

可以保護娘親。

薛彩櫻又笑了,捏了捏元宵的小手道:“娘知道,元宵可懂事了,是最乖的小寶寶,爹娘為你驕傲呢。”

這話元宵喜歡,又露出滿臉得意的小表情。

很快趙雪窩上任的日期定了下來。

皇上命他為平陽總督,正二品官職,這個職位在大周不是常設官職,通常都是臨時委派,負責鄰近三省的所有軍務。

皇上忽然委派一個平陽總督,也就預示著朝廷和平陽之間的戰爭一觸即發。

現在不光京城人心惶惶,整個大周都仿佛被置於了懸梁之上,隨時都有可能出現危機。

薛彩櫻剛給元宵縫了個小肚兜,元宵睡覺不老實,總登被子,肚子怕涼,每天都要戴著小肚兜睡覺。

之前的兩個都有點小了,她又做了一個。

這個肚兜還沒做完,忽然聽見丫鬟過來報喜:“大奶奶,大喜,大爺升官了。”

薛彩櫻一驚,手指抖了下,鋒利的針尖刺進肉裏,疼的她嘶了一聲。

問道:“是麽?”

丫鬟笑著回道:“是呢,剛才大爺回來了,說是有點事沒處理完,讓我過來報喜,是正二品的官老爺呢,比二爺還大了一級。”

薛彩臉上擠出一絲笑,心裏卻慌慌的。

當官是好事,可這也就意味著他要上任了。

之前一走六年,杳無音信,如今……

其實一直當個漏刻博士也不錯,至少安全。

薛彩櫻心裏悶悶的,說不上什麽滋味,可又不好表現出來,吩咐丫鬟道:“去後廚吩咐一聲,今晚多加兩個菜。”

她說完看見丫鬟要走,又把人喊住了,“算了,你把菜準備好,一會我過去做。”

丫鬟表示知道了。

元宵看見漂亮的紅肚兜,抓起來看了兩眼,不太符合他的審美,隨手扔到了一旁。

去拉薛彩櫻的大手:“娘,爹爹。”

他知道爹爹回來了,好像還有什麽好事,他不知道當官什麽意思,沒準能混塊糖吃。

薛彩櫻哄道:“爹爹有事要忙,元宵乖乖的,等爹忙完了就過來找你了。”

元宵懵懵懂懂的點了點頭,看見月牙出現在窗外,喊著嘟嘟、嘟嘟的出了門。

趙雪窩喜歡吃東坡肉,元宵也喜歡,薛彩櫻本來沒打算做,進了廚房看見有合適的肉條,便動起了手。

也不知道是廚房裏的煙氣太大,還是調料放多了,眼睛濕漉漉的,總也不舒服,到最後幹脆掉起了水珠子。

聽趙雪窩的意思,他這次上任,少則兩三年,多則五六年都有可能。

因為不光平陽不太平,再往西的邊境常年被部落騷擾,皇上的意思是如果能一鼓作氣平了平陽,那邊境的事也要一次解決。

薛彩櫻想到兩個人要分別好幾年,這心裏能舒服麽!

趙雪窩忙完到東廂房找薛彩櫻,聽說她人在廚房,又找到了廚房。

看見她站在煙霧繚繞的廚房裏,盯著鍋蓋發呆,不時的還要抹下眼睛,猶豫了半晌才鼓起勇氣走進去。

“娘子……”

薛彩櫻看見趙雪窩,慌亂的背過去擦了擦眼睛,解釋道:“好久沒怎麽炒菜了,都不習慣了。”

趙雪窩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說起來,還是開大酒樓的時候我做過菜,自從來了京城,我都沒進過廚房。”

他接過薛彩櫻手裏的鏟子,笑道:“今天我來。”

薛彩櫻沒謙讓,直接把鏟子讓給了他,往旁邊退了步,笑道:“如今你忙啊,每天上值,好不容易遇到休沐,還要完成小師傅留的任務。”

她說著又笑,“再說家裏有我和娘呢,還有月牙,就這麽幾個人的飯菜,娘還天天念叨著把身體待壞了。”

趙雪窩順著她的話茬道:“辛苦你了,以後還要辛苦你,侍奉爹娘,還要照顧元宵,如今元宵越來越大,越來越不省心,我卻……”

“雪窩大哥,”薛彩櫻打斷了趙雪窩的話,“你就放心吧,現在咱家日子好了,別的不說,還有那麽多傭人,哪用得著我做什麽,跟你說我從小幹慣了活,忽然不用幹了,還不習慣呢。”

薛彩櫻說到這裏,垂下眼瞼看了眼鍋,忍著心裏的難過道:“倒是你,出門在外肯定不如家裏方便,我沒出過門,不知道都該帶些什麽,你自己想著點,別忘了提醒我,我都幫你備著。”

小娘子眼睛紅紅的,趙雪窩伸手把人摟進懷裏,嗯了一聲。

薛彩櫻又道:“還有啊,出門那麽久,我不能跟在你身邊,給你帶兩個丫頭吧。”

趙雪窩沒多想,下意識的回道:“不用,軍營裏哪有女人,帶著他們多不方便,而且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動手,就算我沒時間,也有手下幫我。”

薛彩櫻指的不是這個意思,“有些事情男人能行,有些事情……”

薛彩櫻磕磕絆絆的說不出來,趙雪窩納悶道:“哪些事情男人不行?”

薛彩櫻紅著臉,小聲道:“我聽人說很多將軍出兵都帶小妾的,想那個的時候也能方便些。”

趙雪窩聽明白了,也生氣了:“你這是說的什麽話?我是去打仗的,不是去享受的,虧你也想的出來。”

薛彩櫻給他捋了捋胸口,柔聲道:“這又不是什麽丟人的事,可惜你一直沒納妾,短時間也沒地方給你找去,不過家裏那幾個丫鬟都是皇上賞的,姿色還都不錯,不如就給你……”

這次趙雪窩是真生氣了,“薛彩櫻,你還沒完了是吧?”

趙雪窩沒摟住火,聲音特別大,把剛過來的田氏都驚動了。

她不滿的瞪著趙雪窩:“你幹什麽呢,怎麽跟媳婦說話呢?”

趙雪窩心裏憋屈,負氣離開了廚房。

薛彩櫻弄了個大紅臉,急忙用鏟子翻動鍋裏的東坡肉來化解尷尬。

田氏眼看著兒子走了,進屋跟薛彩櫻解釋:“這孩子要出遠門,心裏肯定不舒服,你別往心裏去。”

薛彩櫻表示理解。

田氏看她不像生氣的樣子,忽然問道:“對了,你們兩個剛才說什麽呢?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雪窩對你發火。”

薛彩櫻哪好意思提自己要給趙雪窩納妾的事,田氏聽了八成也要罵她。

只說:“沒什麽大事,就是說……我也想跟他一起去。”

田氏松了口氣,她就害怕小兩口吵架,雖然兩個人從來沒吵過吧。

“這你哪能去,家裏元宵離不開你,再者哪有女人去軍營的,被人笑話。”

當天晚上,趙雪窩帶著怒氣把小娘子好一頓折騰。

直到小娘子哭著求饒,她錯了,再也不敢了,趙雪窩還不解恨,不過到底放過了她。

“再敢說這些有的沒的,看我怎麽收拾你。”

薛彩櫻細瘦的手指戳著他的心口,羞羞答答的說道:“那你別當著我的面表現的一副很正派的樣子,到了我看不見的地方,竟往人家小姑娘身上瞄。”

趙雪窩掐著她的細要,發起了狠:“你還是欠收拾。”

薛彩櫻趕緊討饒:“不敢了,這次是真的不敢了。”

趙雪窩好笑道:“你不敢了,你膽子大著呢,還會編排人。”

薛彩櫻也笑:“那人家不是總督夫人?膽子還能不大。”

趙雪窩把人親了一口道,“膽子大是大,不過我不在家,可不許你往那些登徒子身上看,要是被我知道,看我怎麽收拾你。”

薛彩櫻往他懷裏靠了靠,道:“整天光看你還不夠,等你走了,我會時時刻刻的想著你,連做夢都只夢到你。”

趙雪窩滿意了:“這還成。”

趙雪窩臨走前,囑咐老太太吃好喝好,囑咐趙老二逢年過節回趙家鎮看看,該花的銀子別舍不得,他如今俸祿很多,以後還會有皇上的獎賞,不怕花銀子。

又囑咐田氏別太慣著元宵。

囑咐月牙照顧爹娘和嫂子。

還囑咐元宵聽奶奶和娘親的話,做個懂事的小寶寶。

最後囑咐薛彩櫻,遇到家裏解決不了的事情去找孫明喜,遇到大事找禦林軍統領,也就是老將軍的孫子。

再不行,可以找宮裏的大公公,他會幫忙轉達給皇上。

老將軍假稱病重,已經在前些天秘密出京到平陽布置。

趙雪窩再走,京城就是老親王的天下了。

如今情勢覆雜,老將軍生病是真,太醫斷言運氣好能撐個一年半載,運氣不好,也就三兩個月的事。

所以趙雪窩必須盡快出京,到平陽接管軍務,萬一老將軍不在了,他年輕資歷淺很有可能鎮不住大軍。

這是皇上最擔心的事。

大軍在平陽久已,誰也不能保證那裏的將軍有沒有被平陽王腐蝕。

幾十萬大軍交出去,萬一出現問題,反撲回來,他這位置就懸了。

趙雪窩是他為數不多能信得過人。

且能擔起這麽重的擔子。

趙雪窩肩負重任,他沒有太多時間兒女情長,只有順利接管軍務,才能拿住平陽王,再進行下一步。

皇上有平定天下的理想,讓人民都過上好日子,如果他不能勝任,對不起皇上的賞識之恩。

所以他必須盡快趕去平陽,穩定局勢。

趙雪窩出京這天,薛彩櫻抱著元宵站在城門口,直到他身穿鎧甲的背影徹底消失。

她心裏不住的祈禱著:老天爺一定要保佑雪窩大哥平平安安的,一切順利。

元宵還不懂分別意味著什麽,看見娘哭了,莫名的也有了些酸酸的感覺。

他伸著胖乎乎的小手將娘親臉上的淚水擦掉,然後摟住了她的脖子,用自己的小臉貼到娘的小臉上,這樣好像就能安慰到娘了。

趙雪窩一直沒敢回頭。

出京城很遠他才勒住白馬,轉身看向京城的方向。

這一別千山萬水,等他功成名就之日凱旋而歸。

趙雪窩出京,皇上沒來送行,因為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攝政王暗通平陽王已久,這個毒瘤必須盡快清理幹凈。

皇上倒也沒費什麽章程,只命淩予帶了幾十名侍衛埋伏在太後宮。

逼著太後請攝政王入宮。

其實太後根本沒拒絕,看出兒子的心思,她就命貼身宮女出了宮。

皇上放了一瓶毒藥到桌子上,神情間充滿了悲傷:“母後,這是什麽您應該清楚,今天我和他之間您必須做出選擇。”

一只很精致的陶瓷小瓶子,裏邊卻裝著這世上最毒的東西。

太後將小瓶子拿起來放在陽光下照了照,嘴角彎起一抹難以形容的笑,仿佛一株漂亮的植物在用盡最後力氣開出一朵絢爛的鮮花來。

“皇兒,”太後輕聲道,“你放心,母後肯定會站在你這邊,以前是這樣,以後也會是這樣。”

對於太後的話,皇上可一點都不信:“當初我還是長沙郡王的時候,回京的路上險些被人射死,當時母後也是這麽想的嗎?”

太後怔了片刻,沒說話。

最後只長長的嘆了口氣。

一個時辰後,攝政王來了。

今天趙錦程出京,證明朝廷準備對平陽王動手了,他一直被皇上忌憚,恐怕皇上不會再留他了。

進宮前,他命人準備好,半個時辰他沒出來,外邊的人就殺進去。

另外對趙雪窩家人也做了布置,關鍵時刻,這些人都是他手中的棋子。

攝政王不相信皇上,對皇上心存戒心,可他相信太後,相信兩個人的情誼。

對於太後的召見,他稍一猶豫就同意了。

當年兩個人暗生情愫,已經私定終身,還未出閣的太後就等他上門提親,隨時準備著做他的新娘子。

可誰知道先皇會看中太後。

攝政王一直認為皇位是傳給他的,是先皇搶了他的皇位。

關鍵時刻,他退卻了,說服太後進宮伴駕。

進宮前,太後窩在攝政王的懷裏,哭的泣不成聲,她不想進宮,想和喜歡的人在一起。

可攝政王還是狠下了心,哄著她進了宮。

太後年輕貌美,又有攝政王這個外援,很快在宮裏站穩了腳跟。

先皇沒有皇子,太後很快懷了孕,先皇幹脆廢了皇後改立她為皇後。

之後太後生了兩個女兒,最後生了平陽王。

攝政王一直以為平陽王是他的孩子。

想盡辦法扶平陽王上位。

只可惜後期被先皇意識到,如果不是先皇身體一直不好,只怕早就處理他了。

攝政王進了太後寢宮,將宮女都退出去,伸手去拉太後的手,可被太後拒絕了。

“梅兒,別鬧了,這都什麽時候了,還鬧小孩子脾氣。”

太後坐在鳳椅上,嘴角噙著一抹笑,看著攝政王的眼神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平陽王是不是你兒子嗎?”

攝政王自認為是一回事,想親耳聽到太後親口說出來是一回事。

聞言,他追問道:“你快告訴我,他到底是不是我兒子?”

太後忽然笑了起來,眼中帶淚,嚇了攝政王一跳,“梅兒,你這是怎麽了?

是不是擔心趙錦程去了平陽?你放心,我已經命人把趙家包圍了,趙錦程他走不遠,外面我也做了布置,這皇宮內外都是我的人,只要皇上敢對你不敬,我這就命人拿了他。”

太後看了一眼門口,她知道皇上一直在那裏。

以前她恨攝政王,也不喜歡皇上,原因無他,因為皇上是攝政王的兒子。

這些年,她被仇恨蒙蔽了雙眼,可以說,她從來沒盡過一個做母親的責任。

也不知道是隨著時間的逝去,她的恨意逐漸減少了,還是和皇上相處久了,慢慢的感受到了親情。

以前她恨不得攝政王殺了皇上,那時她就可以告訴攝政王:你殺了自己的親兒子。

她這輩子活成個笑話,痛苦了半輩子,她絕對不會讓攝政王好受。

可現在,她做不到了。

藏在心底那些齷齪的東西一旦見了光,她還有什麽臉面對自己的兒子。

所以這瓶毒酒,她沒給拿給攝政王,而是自己喝了下去。

臨終前,她將事實告訴了攝政王。

“平陽王他不是你兒子,皇上才是。”

太後吐出一大口鮮血,拼著最後的力氣道:“沒想到吧,你派人刺殺的竟然是你的親兒子,如果不是趙錦程,你就成了親手殺死自己兒子的禽獸……

你一直想要顛覆的江山,也是你親兒子的……”

太後說完這話,永遠的閉上了眼。

攝政王被這個巨大的消息驚得思緒混亂,神智失常。

他怎麽可能殺害自己的兒子。

這不可能。

絕不可能。

……

趙雪窩走後,全家人的臉色都不怎麽好。

趙老二今天都沒心思溜牛了,坐在三進院裏的石臺子上抽了一下午煙。

田氏洗了兩大盆衣服,誰攔都不好使。

有幾件衣服都沒穿,也被她扔進了水盆裏。

老太太圍著花壇鼓搗了一下午,不是這棵長得不好,就是那棵開的不夠艷。

月牙前些日子搬進了三進院子,今天收拾收拾又回了正房旁邊的耳房。

只有元宵不知道分別的苦,他一會追蝴蝶,一會抓螞蚱,甚至還想光著腳丫進湖裏摸魚,被薛彩櫻給攔住了。

被元宵這麽一鬧,薛彩櫻倒是沒什麽精力去想剛剛離開的那個人了。

下午不知道了發生了什麽,忽然兵荒馬亂的鬧了起來。

趙家人來京城時間短,根基淺,除了將軍府都沒什麽來往。

老將軍病後,和將軍府的來往都少了很多。

薛彩櫻去過幾次,只見了一次將軍夫人,招待她的都是傭人,後來就不怎麽去了。

如今京城忽然亂起來,她也不知道該和誰打聽。

想起趙雪窩囑咐她,小事找孫明喜,大事去禦林軍,再不行進宮找皇上,也不知道這會算是小事還是大事,該去找誰。

再者外邊這麽亂,萬一有個傷著碰著也是麻煩。

薛彩櫻心裏慌,田氏更慌,“要不讓你爹出去打聽一下,看看外邊到底發生什麽了?”

薛彩櫻猶豫道:“再等等吧,如今情況不明,冒然出去也不好。”

月牙剛才爬到墻頭往外看了一眼,把她看到的情況說給家人聽。

“好多士兵,也不知道都是哪的,有往皇宮那邊去的,也有往城外去的。”

她年紀小,平時膽子還行,可兩個哥哥都不在,家裏沒有主心骨,她這心裏七上八下的,總覺得有事要發生。

“不會是有人造反吧?”

“造反?”趙家人都被她這大膽的猜測嚇到了。

薛彩櫻忽然把元宵抱進了懷裏,力氣沒控制好,弄疼了元宵,元宵喊了一聲娘,不停的掙紮起來。

薛彩櫻緊張的看著門口,仿佛門外已經被一群手持弓箭的反賊包圍了。

她活了兩世也沒遇到過這麽大的事。

如果有人造反,肯定是老親王了,他和雪窩、雨生都有過節,肯定不會放過趙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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