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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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雪窩要知道小娘子心裏這麽想,這場戲他說什麽都不演。

趙老二不會演戲,他躲到一旁去了。

田氏和趙雪窩一唱一和配合的天衣無縫,別人只是怔傻,月牙可是真急了。

她紅著眼眶怒視著趙雪窩,恨不得把人吃了:“你敢寫休書,你要是寫了休書,我就不認你這個大哥。”

趙雪窩涼颼颼的給了她一個冷刀子眼,“你一個小孩子懂什麽,去看奶奶去。”

趙雪窩笑起來憨憨的,可要繃起臉沒有不怕的,月牙說是這麽說,怕也是真怕,甚至還有點擔心大哥動手,瞅著對峙了一會兒到底氣呼呼的離開了屋。

薛彩櫻一把把人拉住:“月牙……”

月牙看見薛彩櫻,心裏一委屈,眼淚就沒控制住,她一邊抹淚一邊道:“嫂子你別怕,我肯定不讓大哥寫的。”

薛彩櫻心裏暖呼呼的,小聲道:“你大哥演戲呢。”

月牙一怔:“什麽意思?”

薛彩櫻:“那些人是來搶咱家的面食鋪子的,咱不能給,娘和雪窩大哥都在演戲。”

月牙明白了,她不哭了,還笑了出來:“真的啊?”

薛彩櫻:“我還能騙你。”

月牙想起大哥對大嫂子的態度,連她多吃兩塊酥餅都舍不得,生怕大嫂子會累著,確實不像要趕嫂子出門的樣子。

如果說嫂子嫌棄他還差不多。

這麽一想,月牙放心了:“真討厭,你們都不告訴我,我還以為是真的。”

成親那天田氏給錢氏20兩銀子的事,別人不知道,月牙可知道的清清楚楚,因為她親眼見到了,田氏還讓她別告訴薛彩櫻。

月牙一直都記得。

只不過今天看見錢氏上門想白占她家鋪子,她年紀小想不到什麽好辦法幫家裏人,只知道不能讓錢氏白占便宜,有義務幫家人演好這場戲。

在門外聽了一會,便自作主張沖進了屋。

“大哥,趕嫂子走的時候別忘跟薛家嬸子要回那二十兩銀子。

她一身衣服還用不了幾百個銅板,二十兩銀子得買多少新衣服。

月牙想到什麽說什麽,趙雪窩都不知道二十兩銀子的事,聞言楞了一下:“什麽銀子?”

田氏一直瞞著兒媳婦,為的就是防止兒媳婦難過,今天錢氏上門她也沒打算說出來,聽見月牙喊出來,不停的給她使眼色。

可說出來的話潑出來的水,哪裏還收得回去。

趙雪窩一問,滿屋子人都知道了。

錢氏沒想到人家不要女兒了,鋪子沒占成,還想把之前給她的銀子要回去,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心裏著實不是滋味,但她可不是能吐出銀子的人。

她單手掐腰,怒視著月牙道:“什麽銀子不銀子的,我家女兒都嫁過來了,連個聘禮都沒有,給幾個銀子還不成了?”

趙雪窩聽出來了,原來娘還給過錢氏銀子。

他往外看了一眼,小娘子臉色驟變顯然已經聽見了,有心出門安慰小娘子,又想到錢氏這人不一次打發了以後還有的鬧,索性一次弄利索了。

“薛大叔,薛大嬸子,”趙雪窩連爹娘都不叫了,“人你們願意領走就領走,不願意領走,就在酒樓當個傭人,反正是不可能再給我做媳婦了。

之前拿走的銀子,也都給我送回來,當初可是立了字據,你們也都畫押的,彩櫻以後跟你們再沒關系,別指望從我這占一點便宜,那你們是打錯了主意。”

田氏還好,只讓薛家把人領走。

這趙雪窩不光不讓把人領走,把人休了還得在酒樓打工,連給娘家的銀子還要回去。

真是吃人不吐骨頭,心可夠黑的。

錢氏嚇了夠嗆,面食鋪子已經不敢提了。

只求能留下之前給的20兩銀子。

她臉上訕訕的,頻頻給薛大強使眼色,可薛大強只裝沒看見。

大人的話土娃聽得半懂不懂,只知道姐姐要被人趕走了,心裏發慌,更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說二嫂子,”錢氏擰著頭皮道,“彩櫻可是你們名門正娶的,不能說休就休,這讓她以後怎麽嫁人,再者她嫁過來後一點錯處沒有,你們日子還越過越好,這可都是彩櫻的功勞,你們不能過河拆橋。”

田氏好笑道:“我們雨生中舉了,你說是彩櫻的功勞,這不是笑死人嗎!”

接下來,錢氏和田氏好一頓掰扯,只可惜錢氏本來就沒有田氏的見識,又身處劣勢,吵來吵去也吵不贏。

好在她人聰明,忽然想起大房想要娶薛彩櫻的事,如今二房不要,她不如把人領去大房。

當初大房可是答應了她一百兩銀子的,如今不用一百兩,給五十兩也成。

這麽想著,錢氏給薛大強使了個眼色。

薛大強也不知道她要幹什麽,反正他聽媳婦的,由著她折騰。

錢氏起身扯著脖子喊薛彩櫻:“櫻子,既然人家不稀罕,我們也不能給人小瞧了,我們走。”

薛彩櫻磨蹭了一會兒才走出來,她低著頭,眼角掛著水珠子,一副非常難過的樣子走到了錢氏身邊,小聲道:“我不走。”

錢氏張口就罵:“人家都不要你了,你還留在這裏現眼幹什麽,丟人不丟人?”

薛彩櫻辯解道:“丟人也比活不下去,沒人要強。”

錢氏生氣道:“人家已經不要你了。”

薛彩櫻:“那我還能在這做工,至少能混口飯吃。”

錢氏一心要帶薛彩櫻走,薛彩櫻只是不走,後來好不容易同意了,趙雪窩又不放人了,聲稱錢氏一共在他們家拿了25兩銀子,還有上次打包的點心也值四五兩銀子,算一起讓錢氏給三十兩才能把人領走。

否則薛彩櫻就要在大酒樓打一輩子工。

錢氏心裏算了一下,如果大房能要薛彩櫻,還能賺70兩,怎麽算怎麽劃算。

既然趙雪窩不放人,她不如先去大房談,那邊定好了帶著銀子過來領人,趙雪窩還有什麽借口不放人。

這麽想著,錢氏拉著薛大強和土娃離開了和順,去了大房家的大酒樓。

黃氏最近都快憋屈死了,雖然趕走了老太太,可老房子被二房要走了,怎麽想怎麽不對勁。

酒樓生意又不好,三個兒子還不和,三天一大吵兩天一小吵,她都快瘋了。

聽說錢氏來了,還以為有什麽好事,聽說趙雪窩要休妻,問她要不要,她倒是有那心思,可趙雪窩是那麽好惹的嗎?

兒子的另一只胳膊不想要了?

再說二房就沒有一個善茬子,如今雨生又中了舉,她是腦子不好才會這個時候去碰二房的眉頭。

錢氏沒想到黃氏會拒絕,而且拒絕的幹凈利落,都沒聽她把話說完,至於一百兩銀子,就更是不可能的事了。

錢氏沒撈到好處,正好看見趙金寶從樓上下來,她趕緊迎上去:“金寶啊,嬸子有個好事跟你說。”

趙金寶這兩天跟王秀英吵架了,正不耐煩,沒好氣道:“什麽好事?”

錢氏直言道:“你不是一直惦記彩櫻嗎,正好趙雪窩要休妻,你要是願意,我這就把人給你領來,也不用一白兩銀子,八十兩就成。”

錢氏這話如果放在以前,趙金寶能笑死。

可今天,他非常懷疑錢氏是趙雪窩派過來給他設套的。

就趙雪窩對薛彩櫻那個低三下四的勁,能休妻?

被人休夫還差不多。

趙金寶聞言,滿臉怒火的往後退了一步,指著錢氏跟他娘說:“娘,快把這個人給我趕出去,什麽惦記薛彩櫻,那是我弟媳婦,我再混能惦記自己弟媳婦?再說她女兒是天仙啊,誰都惦記!”

趙金寶翻臉不認人,讓黃氏直接把人趕出去了。

“出去,出去,以為我們趙家是什麽人家,上這來糊弄銀子了,”黃氏一邊把人往外推,一邊罵,“也不擦亮了眼睛好好看看。”

錢氏就這麽被人推出來了。

薛大強臉上掛不住,埋怨道:“我就說這事不成,你也要了不少銀子了,怎麽不知足,現在好了,女兒要被休,人家大房又不認賬,我們怎麽辦?”

錢氏背著大包小包的,之前滿心希望能接手面食鋪子。

她都打聽好了,趙家交了一年的房租還有半年,簽了三年合同,之後兩年的房租人家肯定還跟趙家要。

到時候她就聲稱面食鋪子不賺錢,交不出房租,這房租就得趙家出。

她只要和薛大強好好賣饅頭包子,一點成本都沒有,賣多少還不都是賺的。

她算盤打的響,可誰知道女兒被人嫌棄了,還要被休了。

之前她還想著是不是田氏和趙雪窩演戲,如今大房都不願意沾薛彩櫻這個麻煩,肯定是她命不好,以前就克夫,如今好不容易等來了好日子,她卻要被人休了。

只能留在酒樓裏做工。

薛大強到底還對女兒有幾分感情:“如今怎麽辦,要不把女兒領回去?”

錢氏好笑道:“領領領,領什麽,領回去吃白飯?又嫁不出去,也要不來聘禮,還要給人三十兩銀子,你有銀子啊?”

薛大強不說話了。

錢氏又道:“不管怎麽說,她留在大酒樓做工有吃有喝不比留在家裏好,而且她又是趙雪窩的媳婦,兩個人怎麽也好了幾天萬一哪天能生個一兒半女,就算被休了,田氏還能虐待她怎麽著。”

錢氏心裏想的是等薛彩櫻有了一兒半女,那時她又可以去大酒樓占些便宜了。

至於薛彩櫻會落到什麽地步,她才懶得管。

不過也怪她剛才把話說錯了,她不應該告訴大房二房要休妻,好像二房不要了才送到大房似得。

她應該說自己做主把女兒領回來的。

不過這事後悔也來不及了。

就這麽錢氏和薛大強背著大包下包帶著土娃又回了薛家村。

至於面食鋪子,她哪還有心思想這事。

錢氏走了之後,趙雪窩心疼媳婦,趕緊把人按到了椅子上,他蹲在小娘子面前,一邊給人擦眼淚,一邊輕聲哄:“娘子,你別哭,眼睛都哭腫了。”

當著滿屋子人的面,薛彩櫻不好意思,往旁邊躲了躲,別扭道:“我沒事。”

趙雪窩不知道怎麽勸小娘子,只能握著她的手安撫:“沒事,就算把面食鋪子給他們也不是什麽大事。”

田氏也道:“彩櫻想開點,哪家沒有點糟心事,再說面食鋪子也不是什麽大事,咱們能搭得起,只要你高興就成。”

有田氏這樣大度的婆婆,薛彩櫻心裏充滿了感激。

“娘,我知道,讓你們費心了。”

一家人勸了一會兒薛彩櫻,月牙還給她端了一碗糖水,“剛才可真嚇死我了,娘和大哥演戲也不提前說一聲,我還以為是真的。”

月牙一開口,田氏就沖著她來了:“還說,那銀子的事我怎麽囑咐你的!”

月牙不好意思道:“我光顧著幫忙,就給忘了。”

薛彩櫻沒想到成親的時候田氏還給了錢氏銀子,那可是他們辛辛苦苦好不容易賺的,就這麽給了錢氏可真不值當。

可轉念一想,畢竟薛大強養她一回,土娃又是她親弟弟,也挑不出毛病,再者給了也要不回來,只能算了。

就這樣,薛彩櫻的心情好了一些。

月牙沒忍住,問道:“不知道薛叔叔和薛嬸嬸去哪了?”

田氏看兒媳婦好多了,也就不用再小心翼翼了,回道:“還能去哪,肯定去找大房了。”

月牙擔心道:“那大伯母會不會過來接嫂子?”

田氏好笑道:“自從金寶挨揍之後,她可不敢再起歪心思了,再者雨生中舉了,黃氏又不糊塗,怎麽可能在這個時候得罪我們。她不把錢氏趕出去就好了。”

薛彩櫻一直沒說話,聽了田氏分析的有道理,才道:“如果錢氏還有點良心,聽說我在這裏受苦,願意賠銀子也要把我領走,那就把面食鋪子給她吧,以後我努力幹活,一定會把面食鋪子虧的銀子賺回來。”

田氏一口答應道:“成,只要她心裏還有你這個女兒,銀子都不是事,咱們再從別處賺回來。”

趙雪窩也道:“娘子你放心,只要他們對你好,那我以後就把他們當成親生父母一樣孝順。”

薛彩櫻心裏還是渴望親情的,她寧願賠銀子也希望爹能過來一趟。

可她一直等到天黑也沒見人影,趙雪窩出去打聽了一下,聽說一家人已經回薛家村了,薛彩櫻這顆心徹底涼透了。

就知道不該對他們抱希望,也好,省的她心裏有負罪感。

親生的爹又怎麽樣,關鍵時候不也沒為她擋過風雨嗎?

薛彩櫻想明白之後,心裏也就沒那麽難過了。

晚飯過後,她和趙雪窩回了房,還記著趙雪窩說起休妻的事,薛彩櫻忽然繃起了小臉,一本正經的審起了趙雪窩:“老實說,那什麽員外家的小姐怎麽回事?是不是惦記人家很久了?”

趙雪窩如果知道小娘子因為這事審他,他說什麽都不演這個戲。

“娘子,你這可是冤枉我了,那麽不是為了配合娘嗎。”

趙雪窩坐在炕邊,薛彩櫻站在他身前,兩手摟著他的脖子,小臉盡是不懷好意的笑:

“是麽?李家的小姐不光漂亮還懂事?你的意思是不是我不漂亮,也不懂事了?”

趙雪窩受不了薛彩櫻這麽陰陽怪氣的說話,“我哪敢有這種想法。”

“不敢?”薛彩櫻纖細的手指勾住他的下巴,充滿了調戲的意味,“我看你膽子可肥了。”

趙雪窩哪裏想過如今兩個人的身份換過來了,他成了被“欺負”的那個。

“娘子,我委屈。”

作者有話說:

中午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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