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關燈
好鴿這一世叫春蘭,生活還算安穩,雖然只是開包子鋪的,但不用再像上輩子那樣四處流浪了,而且有知府的老婆罩著。說來也巧,知府的老婆逛街被惡狗追趕,恰巧經過她的包子鋪,一搟面杖就把狗打暈了,這才救下了她,從此知府老婆認作她為妹妹,自然包子鋪再也沒有人來騷擾了。

一日,一個臟兮兮的小毛孩抱著包子鋪門前木棚的一個木樁,一動不動的看著前來買包子的客人,他蓬垢的頭發上落滿了雪花,單薄破舊的衣衫下,瘦弱的身體在瑟瑟發抖。他偶爾偷偷的看一下,穿著樸素賣包子的春蘭看,這時埋頭幹活的春蘭發現了他,先是一楞而後一笑裝了幾個包子塞給他說吃吧,又去忙了。直到夕陽的餘暉灑下來,包子鋪才關門,而這時那個小毛孩還在那靠著,一直看著自己,懷裏的包子還在。

她走過去看著他比自己小不了幾歲,她一雙明亮的星眸是那樣的純凈而安寧,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在腦海中蔓延開來,既模糊又親切。當然,沒有前世的相識怎會有來世的相見,誰會想到前世的春蘭會是好鴿,而眼前的這個小毛孩是天界的護神尊靈凰也是她的一塵兄。

因赤幻石有一處裂痕沒有完全修覆,所以靈凰在天界神體無法顯現,只能凡塵渡劫慢慢積累劫數階來修覆。

春蘭彎下身問“為什麽不吃啊?你沒處可去嗎?”小毛孩沒有說話他點了點頭。

“哈~那就跟姐姐我混吧!嗯,我叫春蘭,你叫什麽名字呀?”

“禾沐”小毛孩幹脆利落的說。隨後禾沐卻皺著眉頭說“姐姐這個木樁快斷了!”怪不得他一直抱著那個木樁,春蘭恍然大悟,他是擔心棚子倒了砸到姐姐和來往的客人,春蘭心疼的看著他凍的通紅的臉蛋說“哎呀!你這個小傻瓜,怎麽不早說出來呀……”

春蘭給禾沐準備洗澡水,禾沐看著春蘭忙碌的身影,嘴角不自覺的笑了一下。

禾沐洗完澡正坐在桌子旁吃包子,她散著的頭發濕漉漉的還在滴著水。

“你、原來你是女孩子呀?”春蘭走進來有些驚訝的看著禾沐說。

禾沐看了一眼春蘭沒有說話繼續吃著包子。

“呀!還是個漂亮的小妮子呢!呵呵……還有呢我再去給你端一屜!”春蘭剛起身就被她攔住了說吃飽了,隨後嘟囔了一句這包子也太小了!

從此她們兩個像親姐妹一樣,一起做包子一起賣包子。

“對了,沐沐從現在開始不要叫我蘭姐姐了”!

“為什麽?不好嗎?”

“不是啊!你不覺得越聽越像懶姐姐嗎!”春蘭無奈的說。

“哦,那叫你春姐姐吧!”禾沐認真的說。

“不行!那我不就從懶姐姐變成蠢姐姐了嗎!哼!”春蘭瞪了一眼。

“嘿嘿嘿……”禾沐忽然笑的很開心。

春蘭從禾沐天真的臉上看到了幸災樂禍。

“祁大哥,你都快吃一個月的包子了不膩嗎?禾沐坐在祁霄對面的凳子上問。

“怎麽有銀子不掙啊?”祁霄邊說邊往碗裏倒辣椒沫,一口一個的吃了起來,被辣椒辣的滿臉是汗。

“有銀子當然掙啊!只是覺得你不能因為想看姐姐就不停的吃包子吧!擱誰的肚子也受不了啊!”禾沐說完翹著二郎腿悠哉的喝了一口茶。春蘭瞪了一眼禾沐轉過羞紅的臉。也不知是被她說中了還是辣椒太辣了,祁霄猛咳嗽起來,春蘭趕緊倒了一杯茶,放在祁霄眼前,便跑開了。祁霄擡起頭慢慢站起來,眼睛死死的盯著禾沐,端起她喝剩下的茶水一飲而盡,轉身就走了。禾沐楞在那裏,心有餘悸的撣了撣圍裙想,這個家夥是怎麽了,還真有點嚇人。

祁霄是個將軍,他風度翩翩一把青銅劍從不離手,剛毅的眉眼,俊冷的臉頰,和嘴角那似有似無的笑容,盡顯出了俠骨柔腸。

小院裏,禾沐教祁霄包包子,結果包出來的包子就像坨屎一樣,氣的禾沐拿著搟面杖追著祁霄打,兩個人都成了大花臉,春蘭看著面粉被浪費了,氣的她一邊罵一邊笑。

夕陽的餘暉灑向天邊,春蘭坐在小木凳上摘菜,看著祁霄教禾沐練劍,臉上洋溢著小甜蜜。

“祁大哥,你這一身功夫做鏢師是太可惜了!”禾沐坐在地上氣喘籲籲的說。

“我覺得也是,要不你封我一個官吧!”祁霄寵溺的看著禾沐說。

“哈哈哈……好啊!祁霄,我命你即今日起做春蘭的護衛大將軍,勢必要對她百依百順、寸步不離、終其一生!”禾沐有模有樣的說完得意的還偷偷的看了一眼春蘭,只見春蘭害羞的直跺腳連忙轉身跑回前屋。

祁霄面無表情的看著春蘭離開後,其實他心裏好焦急,焦急的是禾沐把自己推了出去,他霸道的抓起禾沐的衣領把她拎了起來,面對面的看著她一字一字的說“我要做你的護衛大將軍、終其一生!”說完慢慢的放下了她,此時的禾沐已經傻掉了楞楞的站在那,她心跳的好快,似乎快窒息了,而後祁霄溫柔的牽起她的手。

禾沐一把推開祁霄,喊道你瘋了!卻擔心的急忙回頭看姐姐的身影,還好她沒看到,不然誤會就大了。祁霄走近禾沐嚴肅認真的說“第一眼我便中意於你,每日而來我只為你!無幹他人,莫要再將我隨意推之!如若不然……”後面的話他沒說,卻邪魅的靠近禾沐的臉頰嗅了一下,離開了。此時禾沐一身冷汗呆呆地站在那裏……

祁霄還是每天照常來吃包子,禾沐什麽招都用上了,就是阻擋不了他的執著的腳步。為了徹底斷絕和他的來往,禾沐決定與祁霄比試一下,若她輸了,就跟祁霄走,若贏了,祁霄就永遠消失在她們姐妹眼前。

禾沐天真的相信自己一定可以贏了這個小小的鏢師,可她萬萬沒想到祁霄是這一國的大將軍……

禾沐出劍又快又狠,進步確實不少,祁霄沒有進攻,卻只有躲閃和化解招式,就像陪小孩子玩玩而已,這讓禾沐更是氣憤了,她開始揮劍亂砍,而祁霄邊笑邊輕松的應對,這種寵溺的笑對於禾沐來說就是羞辱!

“啊”禾沐太累了摔倒在地,祁霄急忙去扶她,一把匕首抵在了祁霄的胸口上,“你輸了!”禾沐得意的說。

“你耍賴!”祁霄恍然笑著說。

“少廢話輸了就是輸了!”禾沐手裏的匕首還抵在那裏,他們面對面站著,“誰說我輸了?”祁霄向前走了一步,禾沐驚慌的退了一步,祁霄又向前走了一步,小籠包又退了一步喊到不要再走了,祁霄又走了一步,禾沐看見白衣上顯現出刺眼的紅,祁霄仍是笑著看著她,倔強的禾沐濕了眼眶,她不能輸,不然怎麽對得起姐姐,忽然她將匕首抵在了自己脖子上,“你幹什麽?”祁霄緊張的看著禾沐,禾沐笑了,邊笑且邊問是誰輸了,祁霄看著她脖子上滲出的血印,紅著的眼眶說“好、我輸了!我輸了!”祁霄沒想到,他在禾沐的眼裏沒有過一絲存在……

此後每日祁霄騎著白馬總是在包子鋪前駐足半分鐘便離開了,春蘭在想他的祁大哥,終於吃夠了她的包子了,而禾沐內心煎熬著,她怕了,因為她發現每個清晨自己都在期盼著什麽,而每個夜晚閉上眼睛便全是他的影子,一起買菜買面、一起捉弄姐姐、一起包包子,一起逛街嬉戲打鬧。

七日後禾沐消失了,連春蘭都不知她去了哪裏,只留下短短的幾個字,上面寫著“姐姐照顧好自己,別找我”,春蘭又氣又急,她氣的是兩年了她早已把禾沐當做親人了,而禾沐卻扔下她說走就走,急的是她走時身上什麽也沒帶,獨自一人能去哪!從那以後祁霄便也消失了不見了。

禾沐走了幾天也不知在什麽地方,她踉踉蹌蹌的擠進人群,那裏有免費發放的粥還有錢,禾沐真是餓極了,她沒有搞清楚怎麽回事,也沒有發現這擁擠的人群中只有她一個女子,就這樣禾沐稀裏糊塗的當了兵……

國都內一片平和安穩,國都邊界卻是動蕩不安,禾沐每天都在路上,她背著大鍋小盆、推著糧食跟著隊伍南征北戰,還要從死人堆裏搶救傷兵。

夥頭軍的老掌勺對禾沐很是嚴厲且百般挑剔,而又經常護著她。每次做好飯都會悄悄的多分給禾沐一些,戰場上搶救傷兵老掌勺讓她緊跟著自己。因為禾沐特別喜歡馬,實在沒忍住有一次偷偷的騎著戰馬差點迷失在野外,還好戰馬認路半夜將她帶回來,最後是老掌勺替她擔下責罰,害的老掌勺挨了二十軍棍,這還看在他有三十年的軍齡上,要不早就杖斃了,自此禾沐對他很是感激,把他當做了自己的親人。禾沐為了掩飾自己女兒身,她刻意將自己弄的邋遢一點,吃飯大口大口的吃,也不去管飯粒子沾到哪裏都是,大嗓門、大步子、晾臭腳,她把自己變得比這些男人們還男人,有時還會遭到男兵們的嫌棄,禾沐便會傻傻的哈哈大笑。

深夜的篝火燒的很旺,可禾沐還是很冷,她獨自蜷縮在炊具旁,呆呆看著篝火,不知在想什麽,也許在想自己的家人在哪,也許在想姐姐和那個他是否在一起了,也許在想自己就這樣吧,在某個地方某一天死在征戰的路上,也許什麽都沒有想,也許她孤獨的世界裏沒什麽可想的,可夢裏依舊能夢見他的影子。

一次她意外的救了南將軍,從那以後她就跟隨南將軍的左右。現在想想,她都不知道當時是怎樣拖著沈重的長矛跌跌撞撞的沖向敵人的,又是怎樣的姿勢摔倒在敵人腳下的,最後又是怎樣刺中了敵人要害的。她第一次殺人,可想而知禾沐當時嚇壞的樣子,她被濺的滿臉是血傻傻的一動不動站在那。南將軍轉身才發現這個瘦小的火頭軍救了自己,此時敵人開始退兵了,南將軍看了一眼禾沐沒說什麽,便帶兵追殺敵人去了,突然老掌勺抱住了還沒緩過神來的禾沐,而後老掌勺倒了下去,是他救了禾沐,禾沐崩潰的撿起劍一刀一刀刺向敵人……

禾沐驚恐的、無措的、悲痛的抱著陪了她兩年的老掌勺,她哭喊著,可老掌勺再也不會護著她了,再也不會罵她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