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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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困了,早點睡。”婁喬躺下蓋好被子,“你上床來睡吧,睡沙發著涼了怎麽辦?”

池淮出去了小會,進屋沒說什麽,把沙發上的被子放到床上,爬上床熄了燈。

婁喬還想跟他說說話,聽到池淮打了個哈欠選擇閉嘴。

兩人沈默著,安靜的黑暗中能彼此的呼吸聲,婁喬胃裏還翻騰著,有點想吐,他翻身看著昏暗中池淮的後腦勺壓制胃部不適。

“如果有什麽不舒服記得叫醒我。”片刻後池淮說。

婁喬閉上眼沒回他,他現在就不舒服,急需抱一抱,你給我麽?

不多會枕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婁喬往池淮那邊靠近,把他環在胸前又怕弄醒他,動作十分輕柔。

池淮最近睡的最好的兩次覺大概就是婁喬在身邊的兩次吧。他醒來時,已經過了十點,婁喬那不知天高地厚又不知道跑哪去了,發著燒就不能消停點。

池淮心裏有點窩火,沈著臉出去,見婁喬站在客廳窗前捧著杯水在喝,看他神情和架勢,估計剛吃了藥。

池淮嘴角微微勾起,主動吃藥還有救。

“醒了呀。”婁喬似乎有感應,轉過臉笑著說。

池淮伸了個懶腰:“嗯,餓嗎?我去煮早餐。”

“熬了粥,端出來吧。”婁喬放下水杯說,“剛隔壁叔還送了菜瓜醬,我嘗了下還可以。”

池淮看他一眼:“你幾點起的?帶病熬粥夠勵志。”

婁喬笑了起來:“又不是什麽大病,這種低燒我以前算是正常體溫了。”

池淮:“……”

最近幾天總陰雨連綿,像塊潮濕的抹布,濕黏又惡心。今兒總算出了太陽,陽光灑在河面上,有點耀眼。

兩人坐在窗前沈默吃著早飯,婁喬做飯手藝很好,池淮多吃了半碗。

婁喬也勉強吃下一碗,癱著沒動了:“洗碗。”

池淮收了碗筷:“你是不是在家總這樣使喚婁唯的?”

“沒,”婁喬起身,“他主動洗。”

池淮:“……”拿了碗筷進了廚房。

婁喬當飯後消食又跟了過來:“家裏的事都得分擔些,你洗碗我煮飯,既公平又平等。”

池淮手下一滯,從前……他怎麽又想起從前了。從前他和封燮在這種事上似乎從沒這麽做過。池淮是下意識去包攬家裏一切瑣事,封燮也是習慣家裏一切扔給池淮。

他是主,他是從。

他在外面操持,你在家操持。看著似乎都很公平卻並不對等。

在外操持的人總會有一種我是主的意識,在家操持的,我應該要理解他工作中的不易。

婁喬拿了吸水毛巾把碗擦幹:“中午可以給我加餐嗎?”

池淮關掉水龍頭,擦幹手:“燒退了嗎?”

“應該退了。”婁喬摸了下自己額頭,“我都按時吃藥了。”

池淮拿了體溫計:“量量。”

吃藥還是有效果的,體溫恢覆了正常,不過池淮還是不放心,半帶兇狠半點威脅的語氣:“去趟醫院照了片子吧,順便去看看腦子,開點腦殘藥吃吃。”

婁喬撐著一旁桌子,笑道:“都好了,還去什麽醫院,我自己身體我清楚。”

池淮:“那你可以回去了,賴我幹嘛?蹭吃蹭喝?”

婁喬猛的彎腰捂住胸口,咳嗽一聲:“突然覺得我頭好暈。”

池淮翻了個白眼,進了臥室:“果然腦子有病,捂胸口腦子就不暈了?”

從醫院出來,婁喬拿著片子:“看吧,我都說沒事了,就可能需要靜養幾天,吃點好的。”

池淮看了眼後視鏡打了轉向燈:“中午想吃什麽?”

婁喬給了點顏料就想開染坊:“嗯,我想想,把你會的都做一道吧。”

池淮不明笑意地看他一眼,沒說話。

婁喬被池淮這一笑給笑楞了一下:“怎麽我說錯話了?”

池淮認真開車:“沒有,挺好。”

等車開到半道上婁喬發現了不對,這不是回去的路:“你去哪?”

池淮開上了高速:“送你回家。”

婁喬急了,有種要跳車的沖動:“你……”最終沒再往下說。

一路沈默,直到車停在小區樓下,婁喬打開車門道了聲謝謝,轉身進了小區。

池淮心裏突然生出一股不忍,他是不是過分了?雖然婁喬說喜歡自己,但從頭到尾並沒有做出什麽逾矩的舉動,自己何必這樣對他呢?

池淮靠著椅背點上煙,悲涼無力這是池淮現在的最大的感知。

雖然和婁喬做朋友其實也挺不錯,但這種朋友的天平是傾斜的,婁喬給與的比他多的多,也正是這種,池淮才不想繼續這樣。

婁喬沒上樓靠在轉角處看著小區門口車裏的池淮,嘆了口氣。

池淮,你即使推我萬丈遠我也會一步一步朝你靠近。

你別想就此放棄自己,我也不會放棄。

池淮抽完煙把車開到地下停車場,也上了樓。老家可能要待上一段日子,上次過冬衣服沒帶夠,這次回來順便拿兩件。

簡單收拾了下,叫了外賣池淮窩在沙發裏沒動,手機像回到城裏活乏過來了一樣,推送了一堆gg,池淮盯著天花板楞神片刻才拿了手機點開推送消息,百無聊賴翻看幾眼,又退了出去。

“吃飯了嗎?”微信提示一條消息。

池淮盯著這條消息遲疑兩秒:“嗯。”

婁喬回覆也很簡約:“嗯。”之後就再沒消息。

池淮有點懷念以前一夜無夢的時候,他從睡夢中驚醒,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淩晨三點半。

此後再無睡意,起床走進廚房給自己泡了杯咖啡,端起又放下,打開陽臺落地門,風灌進屋裏,池淮倒抽了口冷氣走了出去,靠著欄桿背對城市夜空點上煙。

一根煙畢,池淮基本上也被冷風吹成了傻逼,關上落地門走到吧臺端起那杯咖啡放到唇邊放下,轉身進了廚房倒進水槽裏。

人有時候做什麽事自己也不明白,好比那杯咖啡,泡好之後一口都沒喝。池淮腦裏浮現下午婁喬離開時失落的背影,心裏很不是滋味。

明明送回來時態度如此堅決,為何現在又有點舍不得和後怕。

怕什麽呢?池淮靠著料理臺楞怔片刻後,突然明白自己對婁喬一直以為都是一種欲拒還迎的態度,他自嘲般笑了笑。

池淮,你到底想怎麽樣?

一件事不通就會越想把它弄明白,池淮回到臥室拿了手機,點開微信翻到婁喬的聊天界面,想問問他自己是不是一直給他一種欲拒還迎的錯覺。

手指在屏幕上停頓好一會兒,一個字都沒打出來,鬼使神差地點進了婁喬的朋友圈,他的朋友圈內容很多,不過大多數是一些風景,飛鳥的圖片。

池淮順手點進第一張,夜空下一顆樹枝上站著一只貓頭鷹,敏銳的視線像能穿透屏幕一樣,盯著你混身發緊。

婁喬給它的配文:已鎖死,目標無處躲藏。

池淮嗤笑一聲準備退出去,卻看到了底下發布時間,兩分鐘前。

他還沒睡?!與此同時,婁喬的消息也發了過來。

“想出去走一圈嗎?”

池淮盯著這條消息猶豫幾秒,回覆:“這麽早去哪?”

婁喬視頻通話傳了過來,他好像在外面,背後路燈在他頭頂氤氳大片,婁喬在視頻裏說:“下去嗎?”

池淮:“不去,冷。”

婁喬不依不饒:“我上樓來找你吧。”

池淮:“不去……”

那邊鏡頭開始晃動,池淮看著他走進樓下大門,進電梯 ,出電梯,然後站在自家門外。

池淮開了門倚著門框,婁喬掛斷視頻,笑著說:“穿衣服,帶你去個好地方。”

池淮看他一身外出著裝,臉上有些不悅:“病好你又覺得你行了?”

婁喬進了屋,路過池淮身邊的時候,帶著一身寒氣。

“你一晚上在外面?”池淮擰眉問道。

婁喬非常不見外地進了廚房給自己泡了杯熱咖啡,喝了口說:“嗯,剛夜跑回來。”

池淮氣不打一處來:“有病吧,這種天氣,你知不知道你肺炎剛好。”

婁喬放下杯子走到池淮跟前,把他圈在吧臺裏面,湊近說:“你擔心?”

池淮推了他一把,並沒推動:“神經病吧,誰擔心你。”

婁喬:“知道此刻我最想做什麽嗎?”

池淮對兩人這麽近的距離有些不適應,再次推了他一把,婁喬往後仰了下抓住他的手,拖入懷裏:“我本想君子一把,但你下午的行為讓我明白,這根本行不通,所以……”

池淮用力掙脫,但根本動彈不得,語氣十分惡劣:“滾你大爺的,放開我。”

婁喬沒松手自顧自地說:“不放,池淮,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見到你,你就像一只展翅上騰的鳥,盤旋在我心頭,這麽多年一直不曾離去,我每年去找池老師,實際就想看看你,伺機接近你,大概緣分沒到吧,我們始終沒機會說上一句話。我看著你身邊有了別人,看著你跟他結婚,我只能望而卻步,現在你讓我放開,怎麽可能呢?!池淮,就因為我跟他有那麽一點點相似,就把我打入黑名單,我不甘心。”

池淮:“……”

婁喬情緒有點激動,這是池淮第一次見他情緒波動如此大,他推攘的手沒了力道,最終垂了下來,任由婁喬抱著。

婁喬有一點說錯了,他並沒有把婁喬打入黑名單,甚至可能已經接受了他,池淮也是剛剛才明白。

片刻後婁喬松開懷抱:“穿衣服帶你去個地方。”

池淮看著他:“去哪?”

“秘密。”婁喬推他進臥室,順手關上門。

關上門那刻,婁喬對著墻壁比了個耶,推開我?不存在的。

池淮坐進車裏還是不明白婁喬這出去走走為什麽要開車?

“去哪?”池淮問。

婁喬神秘兮兮地看他一眼:“去了就知道。”

“很遠?”

“還好。”

“看日出?”

婁喬搖頭。

“吃早餐?”

“開一個小時車去吃早餐,什麽山珍海味。”婁喬仍舊不肯說。

池淮睨他一眼,放棄追問,答都答應了,隨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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