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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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傅宴不禁回憶起這幾次接觸的種種,?越琢磨越覺得關鶴說的沒錯,江梅生吃飯,挑的是謝瑜愛吃的菜,?謝瑜不怎麽喜歡貓狗,江梅生自回來沒擼過泡泡一次……

還有很多細節,?比如他換了和謝瑜的同款手機,?還用了一模一樣的手機殼,甚至連他微笑時嘴角翹起的角度,?都那麽像謝瑜!

他為什麽要模仿謝瑜?

傅宴愕然,?嗓子眼被堵住了似的,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關鶴說:“這個我就不便推測了,不過我想,?你們兩個之中一定存在信息誤差。”

關鶴退出去,留空間讓傅宴一個人思考。

傅宴重新拿起鑿刻刀,然而他此時已是心煩意亂,哪還能靜得下來。

就在這時,?手機叮咚一聲,有信息進來,?是何秘書把調查到的內容發給了他。

傅宴用電腦接收了文件夾,?點開文檔快速瀏覽,?然後瞪大了眼睛。

江梅生……曾經在工作時遭遇襲擊。

甚至差點受傷。

那個時候,自己還沒有和他離婚啊,?為什麽會連這件事都不知道!

他一定很害怕吧,?可那個時候,本該陪伴在他身邊的自己……好像在和謝瑜一起吃晚飯!

傅宴一顆心被自責和愧疚瘋狂撕扯,他用力攥緊了手中的鑿刻刀!

他只知道,江梅生的工作室的原畫作品被指責抄襲霍氏游戲原畫,?醜聞鬧得沸沸揚揚,江梅生一時間千夫所指,而傅宴卻在調查這件事時,從監控中看到了謝瑜在下班後進入江梅生辦公室的畫面。

傅宴找到謝瑜質問,謝瑜坦率認錯,告訴傅宴,他也是被霍司楊騙了,把江梅生畫的原畫圖,給霍司楊看了,他壓根沒想到後來會出那樣的事。

傅宴陷入矛盾之中。

僅憑謝瑜的話和一段監控,不可能給霍司楊定罪,按照謝瑜的說法,他只是給霍司楊看了江梅生的畫,霍司楊記住了畫,回去讓自己公司的美工仿制出的拙劣贗品。

然而,就是霍司楊的那些蹩腳貨,把江梅生釘死在了恥辱柱上。傅宴也想找到霍氏游戲公司那個畫圖的美工,然而對方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杳無音訊。

時間緊迫,傅宴糾結了一整夜,然後做出了選擇。

這時候把監控丟出去,不一定能洗白江梅生,但卻會讓謝瑜挨罵。游戲粉絲們對江梅生的傷害已經造成了,何必再讓第二個人受傷呢?

傅宴讓人控制輿論,□□,用別的事,引開大眾的註意力。

但他沒有想到,會有偏激極端的暴徒,潛入江梅生的工作室發動襲擊!

傅宴的心被揪緊了,時至今日,他不得不承認,他做錯了選擇!

本該好好愛護的人,卻被人潑了一身臟水,明明是那麽光風霽月,青竹白雪似的人,就應該待在畫室裏,不然俗塵,做一個純粹快樂的藝術家。

可自己卻沒能在他需要時,為他遮風擋雨。

傅宴頹然坐倒,手一松,染血的鑿刻刀叮當落地,鮮血順著指尖,一滴滴地落在地上開了花。

然而,傅宴卻感覺不到疼痛。

此刻,胸口那撕裂般的痛楚,讓他視線都變得模糊了。

江梅生因為遇襲,患上了創傷後應激障礙,每次作畫時,就會恐懼害怕,自己叫他畫畫,就是又一次地把他推到了那次遇襲的危險情境之中!

讓他又體會了一次遭遇暴徒時的恐懼和痛苦!

自己……真是可笑啊!

傅宴一夜未睡,受傷的手終於被管家註意到,大半夜把錢醫生叫來消毒包紮。傅宴睡不著,第二天一早還得去集團上班,何秘書來接了他,見到他眼中的紅血絲,憂心忡忡。

資料是何秘書收集的,在江梅生身上發生過什麽事,他自然清楚。這段時間,傅宴的變化何秘書都看在眼裏,明明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人,卻在感情之事上如此糊塗,唉,老天果然是公平的啊。

何秘書小聲說:“傅總,老傅先生今天上午召開的會議,我打聽到,他是要變更董事會成員。”

何秘書遞上一份名單。

傅宴頭疼欲裂,按了按太陽穴,掃了一眼,果不其然看到了他叔叔,也就是傅玉真父親的名字。

老爺子這是找來外援,要對付他,試圖奪權啊。

“隨他們去。”傅宴輕飄飄說了一句。

散了會,不少人前來對傅宴受傷的手噓寒問暖,傅宴皮笑肉不笑,應付兩句,帶何秘書回了辦公室。

處理完一天的公務,傅宴約江梅生去餐廳吃飯。

餐廳內,傅宴關切地看江梅生,已經知道他有創傷後應激障礙,傅宴見到他時,便帶著自責愧疚。

江梅生倒是一無所覺,被傅宴詢問,他就照實說了:“現在已經好了,你放心吧。”

昨晚有了林禦白的安慰,再好好休息了一夜,今天早晨的江梅生已經生龍活虎,元氣滿滿。

早上在陽臺上畫畫時,他甚至在林禦白不再的情況下,又畫了半個小時。

所以昨天表現那麽差勁,果然是因為有傅宴這個討厭的人在身邊看著嗎?

江梅生嘿嘿一笑,看到傅宴包裹起來的手掌,問道:“你的手怎麽了?”

“被鑿刻刀弄傷了。”

傅宴有雕塑的小愛好,江梅生是知道的。以前聽傅宴講,如果不是傅斯仁反對,他大學就去學雕塑了。

在這一點上,江梅生挺同情傅宴的,如果老爸不讓自己畫畫,逼著自己接手公司,那這日子過得還有什麽樂趣?

“要小心一點啊。”拿捏著謝瑜關心傅宴的度,江梅生合格地扮演著傅宴想看到的角色。

傅宴笑了笑,有些勉強,被關鶴提醒後,他越發明顯地註意到,江梅生就連跟他說話時的語氣,都很像謝瑜。

為什麽要這麽做?

是自己曾經把他當替身,讓江梅生對自己不自信了嗎?所以覺得扮演成謝瑜才能取悅到自己?

不……不需要的,傅宴喜歡的,就是本來的那個江梅生。

無論江梅生是什麽樣子,他都喜歡,都想要好好珍惜。

吃了飯,江梅生主動說:“你手受傷了,我送你回去吧。”

主要是今天的“工錢”還沒結呢,江梅生可不想幹白工。

傅宴一向沈穩的臉上,竟帶上了幾分受寵若驚,喜悅到眼睛都在閃閃發光。這幾次和江梅生的相處,他雖然感到愉快,但也察覺到江梅生對自己似乎……並不是那麽走心。

語氣可以裝,態度可以裝,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但今天,江梅生竟然主動提出要送他回家,眼神中的急迫表露無疑。

傅宴坐上車時,已經在考慮能不能在下半年覆婚的事了。

覆婚之後,就帶梅生去索羅拉雪山看日出吧。

但願索羅拉的秋天,能和夏天一樣美。

傅宴心情雀躍。

送傅宴回到別墅,江梅生逗留了一會兒,給傅宴的傷口上了藥,然後愉快地帶著一副父親的畫坐車回家了。

傅宴仍站在別墅門口目送他離開,泡泡在他腳邊瘋狂搖尾巴,傅宴沒有尾巴,但此刻他的心情和泡泡如出一轍。

江梅生扛著畫回到了林禦白家,把畫弄進他暫住的臥室放好。林禦白已經習慣了他每次出門都八點左右回家,跟在他身後問:“我買了三文魚,吃嗎?”

每次江梅生回來都要點重油重辣的外賣,讓林博士情不自禁為江梅生的健康狀況焦慮,索性買了一堆營養低脂蛋白質豐富的食材在冰箱裏保鮮,三文魚就是其中之一。

江梅生瘋狂點頭。

林禦白切好了三文魚,準備好醬油芥末,和江梅生坐在餐廳享用這頓夜宵。

“還在和傅宴玩角色扮演游戲嗎?”

江梅生說:“是啊,他居然收集了幾十幅我爸的畫,害,不知道這個游戲他要玩到什麽時候。”江梅生夾了一筷子三文魚,沾沾芥末和醬油,看了林禦白一眼,見他有些落寞似的,問道:“怎麽了?你好像不太開心的樣子。”

林禦白低聲說:“我不想讓你再和他接觸了。不想看到你難受。”

林禦白想找傅宴把那些畫買下來,他通過熟人跟傅宴報價,但沒想到傅宴拒絕了,理由居然是,他已經把畫送給了江梅生。

可江梅生明明還在為了那些畫,扮成另一個人的樣子陪傅宴。

林禦白不想看到江梅生這樣。

吃醋是次要原因,他不想讓江梅生受委屈。

林禦白的關懷讓江梅生感到溫暖,他拍了拍林禦白的手背:“謝謝你,不過不用為我擔心啦,你已經幫了我夠多的了。”

今天江梅生又去看了心理醫生,經過評估,他的心病已經好了九成,接下來多練習在沒有林禦白的陪伴下畫畫,會好得更快。

不過心理醫生得知了他和傅宴在一起時再度病發的情況,交代他,盡量在心病未根治時,不要在傅宴身邊畫畫,避免再受刺激,讓前期的治療功虧一簣。

江梅生這兩天也已經把“琢玉成冰大獎賽”的作品提交給了傅玉真,據說謝瑜現在是奪獎的種子選手,謝瑜的水平江梅生心裏有數,他並不是很擔心謝瑜奪冠。

考慮到林禦白的心情,傅宴再度邀約時,江梅生沒有答應。畢竟是日結工資,要不要去還不是看自己。

他拒絕了傅宴,每天要麽畫畫要麽碼字,他的新書靈感滿滿,有時候狀態來了,一天寫幾萬字不在話下,現在存稿都已經有了五十多萬字了。碼字碼累了,就回家去看看江羽生,順便把爸爸的畫帶回去放好。

近來傅斯仁塞進董事會的新成員們異動頻頻,傅宴早有預料,倒不是很頭疼。讓他感到焦躁的是,最近約了江梅生兩次,他不願意出來了。

究竟是哪裏有問題?上次離開時,江梅生明明還很開心不是嗎?

傅宴感到不安,坐在花園的葡萄架下看財報,都無法集中註意力,把紙張翻得嘩嘩作響。泡泡感受到了主人忐忑低落的情緒,趴在主人腳邊,沒精打采地晃晃尾巴。

傅宴把財報摔在一邊,重重嘆了口氣。

泡泡嗚一聲,撐起身體,上半身趴進傅宴懷裏,沖他搖尾巴。傅宴揉了揉泡泡雪白的毛發,小聲說:“你也想他了,是不是?”

泡泡眨了眨眼睛,舌頭舔舔傅宴的手掌心。

“為什麽他不肯來了?上次他送我回來,還為我的傷口上藥,離開的時候也挺開心。難道是我哪裏做的不好嗎……”傅宴患得患失,看向右手已經快要痊愈的傷口,一個危險的念頭在腦海裏醞釀——如果再弄出一道傷口,梅生會願意來關心自己嗎?

這個念頭一出,傅宴心驚肉跳。

先不說用自殘來博取關註有多麽幼稚,他向來是個愛惜自身的人,居然會為了江梅生卑微到這個地步,傅宴怎能不心驚。

就在這時,何秘書發來信息,他要調查的事情有結果了。

江梅生在心理醫生那裏的看診記錄被發送到傅宴的手機上。

他認真細看了一會兒,把手機倒扣在小幾上。

原來這段時間,江梅生住在了朋友家,進行脫敏治療。

那個朋友,叫林禦白。

作者有話要說:??江梅生:如果老爸不讓自己畫畫,逼自己接手公司,那這日子還有什麽樂趣?

作者:如果老爸不讓自己寫文,逼自己接手公司,那這是什麽神仙日子?!

江梅生:還好我家沒公司。

作者:嗚嗚嗚我家沒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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