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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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剛才發生的小插曲, 車裏好半天都是靜悄悄的,沒有人講話。

赤司的眼底恢覆清明,臉上已經沒有一絲睡意地在翻著手裏的生理生化課程, 仿佛剛才那個靠在女孩肩膀上一秒入睡的人不是他。

閉上眼睛想起的,都是剛剛呼吸可聞間, 那近在咫尺的距離、少女貼過來的唇瓣, 她一瞬間睜大的水朦朦的柔軟藍眼。

……倒也不至於因為這個,赤司征十郎就會方寸大亂、暈頭轉向。但手裏的東西, 他確實並沒有看進去多少。

餘光所及處, 是坐在沙發椅另一頭那道綺麗的若竹色綠影。

她看起來似乎很淡定, 但是少女的鞋尖分明在焦灼又不自然地亂動著,因為赤司翻東西的悠然聲音,萊萊圓滾滾的可愛腦袋遲疑著, 明明就非常想湊過來看一眼,想和他講話,但她似乎又在極力地維持著現狀。

這樣別扭的背影讓赤司一時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他甚至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笑意。

在已經安靜許久的車廂裏,這樣突兀的一聲輕笑, 坐在一邊的萊萊當然聽見了, 她別扭地扭了扭身體,心底的天平搖擺了半天, 終究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忍住了想要回頭和征十郎講話的沖動。

原本只是因為尷尬又憋不住話,所以才感到難受, 而現在萊萊已經徹底被赤司勾起了好奇心。

他在笑什麽?是看到什麽有趣的東西了嗎,還有, 什麽事情會讓他發出這樣的聲音, 為什麽都不主動和她分享一下啊可惡的征十郎?

還是說他其實是因為剛剛的事情所以在笑她呢…

她心虛地想, 剛剛也不算親到了吧就是說……應該只是輕輕擦了一下臉而已。

萊萊憂郁地撐著下巴,無神地看著車窗外,美少女正四十五度仰望夜空,直到原本眼前那些極速倒退的風景突然變得一動不動,她才滿頭問號地對前方的司機大叔投去一個疑惑的眼神。

萊萊 : ?  ⊙▽⊙

怎麽了嗎。

身側的赤司不知道什麽時候突然就坐的離萊萊這麽近,兩個人之間剛剛還空著的距離都沒了。

紅發少年低眸,他溫和地探尋、攫取著眼前,那張因為他突然的靠近而躲避不及的慌張臉龐。

“窗外是有什麽在意的東西嗎?”

明明他和平常一樣聲音輕柔,眉目溫潤,卻讓萊萊莫名緊張,心跳加快。

萊萊確實手忙腳亂。

來不及回答赤司突然的問題,她還沒有從剛剛不小心、且疑似親到赤司臉頰的別扭裏恢覆,他幹嘛又靠這麽近啊!

有了前車之鑒,於是萊萊又試圖往裏邊挪了挪,她這才悲催地發現,自己貌似早就已經沒地方了。

而赤司雖然面容溫和,卻沒有一點要後退的意思,甚至他臉上還流露出了一絲疑惑。

所以——

“快給我停。”

少女纖細的手指軟綿綿地按在了赤司還在逐漸靠近的胸口上。

“我沒有地方了……!”

她湖藍色的眼睛圓溜溜的看著赤司,臉上有點薄紅。

是非常漂亮、讓人一時半會難以移開眼神的顏色。

赤司似乎屏息斂聲了一秒,漸漸地,他依舊靠的離她近了一點,然後,他突然地開口 :

“……萊萊。”

也許是因為赤司的聲音有些不同尋常的柔軟深斂,妹山萊後知後覺地發現,氛圍好像莫名其妙變得微妙起來了。

憑著這種茫然的直覺,背靠車裏的真皮座椅,她莫名有點緊張局促起來。

“……叫我名字是怎麽了嗎。”

感覺到了少女的緊張和不自然。

赤司順手握住了妹山萊那雙依舊固守抵抗在他胸口的手。

“萊萊。”

不同於剛才那一聲的微妙、斟酌,現在這句萊萊卻是簡短有力也愉悅的。

赤司好像在哄我。

在用這種方式,哄我跟他講話……

朦朦朧朧地想到了這一點,萊萊推著他的力氣似乎小了點。

臉上紅了,也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惱的,語氣任性。

“……不可以,快點後退後退後退,我好擠。”

他身上是冷淡又好聞的香氣。

哪怕是休息日,對方也依舊穿著帝光的校服,不管在什麽時候,征十郎總是習慣會把襯衫的紐扣給扣到最上面,它們遮住了男生發育的喉結,顯得一絲不茍,端莊又禁欲。

手按在赤司的胸口,西服布料下是溫熱的軀體。

赤司的侵入,是分寸俱在、溫和、但又不容忽視的灼人。

因為片刻後,萊萊並沒有等到赤司體貼的後退,反而她自己的下巴居然被對方給溫柔地擡了起來。

少女一臉懵逼地看著他,在這種表情加持下,她過於漂亮的眉眼都顯得有點蠢萌。

萊萊上方,赤司的聲音彬彬有禮。

“可以看著我嗎。”

是很簡單的請求,但莫名讓人覺得奇怪。仿佛這是一道小小的、開了一次就不能閉合上的關口細縫,只要她對這個要求點頭,那麽其餘的請求也都一樣不能再拒絕了。

萊萊眨巴眨巴自己藍色的卡姿蘭大眼,企圖讓自己看起來足夠真誠。

“……我正在看著你。”

赤司微微地笑了,非常的游刃有餘,他話裏有話。

“明明在躲。”

一下子就知道赤司指的是她剛剛看了一路的車窗,萊萊心虛地耷拉了頭。

此刻車輛也早就開始重新行駛,外面斑駁的光影打在紅發少年早已長開的清俊臉孔上。

他牽住女生的手,在萊萊驚訝的註視下,緩緩把它放到了自己剛剛被她唇瓣觸及到的側臉上。

赤司的聲線平淡無波。

“偶爾,萊萊的遲鈍也會讓我有些苦惱,該怎麽去進行下一步會比較好。”

這種語氣,完全看不出來赤司在苦惱的樣子…

不對,他在說什麽。

電光火石間,萊萊揪了揪腿邊的裙擺,心裏有一種朦朧的預感。

可它卻仍然不夠真切。

因為赤司已經停下了。

這歸功於前方的司機。就在這個時候,前方的司機大叔自以為聰明又多此一舉地升起了車後座的隔板。

突然和前方隔開,萊萊正要不明所以地看過去,赤司則是已經面無表情地按下按鈕,形成獨立封閉空間的隔板很快被降下。

透過後視鏡裏赤司少爺那雙微露不悅的紅色眼睛,司機知道自己大概做了多餘的事情。

他是前不久新來的,在大家族裏做事情的時候,對很多事情的揣度和思考多少還不夠成熟。

看出司機似乎有些緊張,赤司淡淡又略感無趣地收回目光,剛剛的氛圍已經不覆存在,但少年仍看向身側的少女。

“沒事。”

“我們繼續。”

萊萊在剛剛才美滋滋捧起的桃子牛奶差點又被摔了。

……繼續什麽啊餵?!

黑色車輛不那麽低調地停在了一家湯豆腐店的門口。

與對門的烤肉店、懷石料理相比,湯豆腐店的客人要少的多。

直到坐在靜謐的和室包間裏,看著對面的赤司,妹山萊這才別扭地去問出自己一直關切的問題。

“你很累嗎。”

似乎就是很累的樣子,認識這麽久以來,她就從沒見赤司像剛剛在車裏那麽快地入睡過。

簡直就像超強人機突然停止營業一樣讓人覺得難以置信。

也許是萊萊的這個類比讓他有點訝異。

“……我沒有事。”

他垂下眼睫,看了看女生裙擺上攤開的那份詳實的冰帝資料。

大概是今天親眼見過他在學校裏是如何的高強度運轉,即使赤司從來都是游刃有餘的模樣,少女多少還是有些茫然。

而一旦從這份難以置信的心情裏脫身,僅僅只是這樣安靜地對話,妹山萊的語氣裏隱隱就有了一些難過的情緒。

“……可是,你剛剛都睡著了。”

少女軟綿綿的嗓音聽起來並沒有任何指責的意味,反倒教人心軟。

並不願意和妹山萊聊太多不那麽天真純粹的東西,所以紅發少年只是低頭輕聲地告訴她。

“是在閉目養神。”

“哦。”

萊萊怏怏不樂地想起上一次在赤司家吃飯的事情。

赤司征臣其實是一個很疼愛兒子的父親。

不過他這種人的疼愛,和普通人終究是不一樣的。

大概,每天那麽忙的赤司家主還能抽出時間陪赤司征十郎一起用晚餐,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萊萊其實不喜歡在赤司家做客。

……因為在他家的餐桌上,吃飯的時候很少有人會開口講話,靜悄悄的。而每次赤司征臣率先開口,就會開始和赤司的一問一答模式。

“征十郎的籃球隊取得了全國大賽的冠軍嗎。”

“是的父親。”

“其他的呢。”

“沒有問題,父親。”

“不錯,征十郎要一直這樣游刃有餘下去。”

“是父親。”

對萊萊來說,這種無論聽多少遍都依舊覺得窒息的對話,在他們來看其實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當時,少女鼓起勇氣放下刀叉,對赤司征臣詢問。

“赤司叔叔,征十郎的課業老師不是已經夠了嗎,為什麽昨天還要增加新的……”

對於小女孩這種無傷大雅的、出於關心的冒犯,赤司征臣當然不可能會放在心上。

男人悠然地看著報紙 :

“因為他是征十郎。”

“你說對嗎,征十郎”

赤司當然頷首應是。

赤司哪怕是覺得累…也不可能會說出口的,從外表上來看他也始終有精神,沒有任何的壓力。

家族不會讓他止步不前,因為習慣了。

在這樣的赤司身邊,萊萊偶爾會有一種當笨蛋鹹魚的羞愧感。

因為在自己為化學方程式怎麽這麽難記而感到苦惱的時候,赤司大概就已經學完了所有的化學課程。

菜品上齊後,質樸靜謐的門簾和障子門被穿著木屐的人從外面輕輕拉上。

萊萊拿出手機,先給父母拍去照片,赤司知道她的習慣,一直在對面靜靜喝茶。

目光在她腿上依舊沒有掉落的資料頁面停留了一瞬,赤司終於淡淡地笑了一下。

“對冰帝很感興趣嗎。”

赤司的嗓音依舊溫和,聽起來似乎沒有任何別的意味,女生這才低頭掃視著書頁上那些華麗的色彩。

她語氣淡淡的,好像有點悶悶不樂。

“……總歸都是社團運動比較優秀的學校。”

“校服確實還不錯。”

恰好她就是不喜歡運動……真讓她選的話,其實她一個都不想去。

就沒有什麽樸素一點,或者平凡、松泛一點的正常國中嗎。

就只是想上一個普普通通、沒有任何競技體育賽事的學,怎麽就這麽難吶。

青春學園曾是第一個被赤司給排除掉的。

一開始,赤司覺得萊萊似乎和青學的氣場莫名地貼合。但大概後面是了解到,青學經常會無端地發生無良的前輩對優秀後輩的欺淩事件,僅僅只是這樣,就足以讓人退避三舍。

也有櫻蘭、英德這樣的貴族學校,不過她大概更不會喜歡。

至於那些管束嚴苛的女子貴族園,就更不可能在赤司和妹山家的考慮範圍內。

茶湯裊裊裏,對面少女精致易碎的面容有些模糊不清,又反襯的這繚繞的煙氣多了一絲昳麗。

赤司靜靜地看了她一眼,淡淡開口。

“冰帝從前也並非如今這般。”

萊萊心裏已經有了猜測。

因為松山鶴維老師的原因,她多少對跡部有一些單方面的客觀了解。

“跡部景吾回國,跡部財團自然要為他量身打造一所最合適的學校,不僅僅是在於就學,還有社交,煥然一新的冰帝從師資、基礎設施、等級等方面來看,都已經不再是什麽普通學校。”

“只要跡部景吾一直在,跡部財團為了他,冰帝就會一直這樣下去。”

“總的來說,冰帝綜合起來是還不錯。”

也很適合她。

跡部景吾的話,明天大概就可以見到了。

看著一無所覺的萊萊,赤司接著緩緩道 :

“而立海大,我不會讓你去的。”

原本認真又出神地聽著赤司講起冰帝,萊萊正一心二用地倒著茶,赤司此言一出,她的水一下子倒歪蔓延了出來,淅淅瀝瀝淋到了榻榻米上,也有一些濺到了她的小腿裙裾。

赤司淡淡地蹙了一下眉。

赤司很少會這樣展露比較強勢的一面,就像他幾乎不會對萊萊說出“我不會讓你去做這個事情那個事情”的這種絕對語句。

所以萊萊無措地眨了眨眼。

“為什麽突然說立海大……”

她並沒有說要去。

赤司卻沒有繼續這個貌似不太愉悅的話題,紅發少年端然起身,他坐到了萊萊的身側,無言地撥開她捂著小腿的手。

白皙嬌嫩的皮膚上果然已經紅了一片。

看著赤司盯著那裏一直不講話,萊萊有點怕怕的。

“我好像有點疼。”

本來就是嘛……畢竟是愛嬌、怕疼的萊萊。

赤司白皙的指尖已經按下了室內的座機,呼喚起這裏的侍應生 :

“麻煩送些涼水和濕毛巾來,萬分感謝。”

他一邊用空著的那只手輕柔地摸起萊萊毛茸茸的、手感很好的腦袋,大概是在表達歉意和撫慰。

“是這樣,不小心被茶湯燙到了。”

萊萊下意識用腦袋蹭了蹭赤司的掌心,少年的手明顯頓了一下。

等他掛掉電話,轉頭對上坐在身側的女生,一時竟然不知道說些什麽。

赤司並不喜歡教育他人。教養讓他極少會對人展露冷淡和批評的態度,就算有,那大概也是委婉又溫和的,不易被人察覺到的。

但是對上萊萊,他破天荒地有些想啰嗦幾句的沖動。

一邊給女生冷敷,一邊無奈低頭。

“……倒茶的時候,不要聽我講話。”

萊萊小心翼翼又好奇地摸了摸赤司頭頂幾根豎起來的紅色發絲。

明明是她自己剛剛開小差一心二用,赤司卻體貼地把事情攬到他自己的身上。

而且,他明明可以反過來去說 “聽我講話的時候,就不要倒茶了” 這樣的話,但是他沒有。

“人家知道了。”

女生的聲音軟軟的,聽起來有些沮喪。

赤司擡眼看了萊萊一眼,他大概誤以為女生沮喪是因為被“訓”。

“是我不好,不應該在你倒茶的時候說話,再讓你去分神。”

……咦呀。

萊萊受不了了。

她惡狠狠地捧起赤司的臉 : “征十郎一直這樣好心,真的會被欺負的!”

無論是她的語氣,還是她這句話的內容,赤司都有被笑到。

他輕輕拿下萊萊捧著他臉的手,低頭給她冷敷。

“的確如此。”

“真正能欺負到我的人,現在也受傷了。”

嗯?

萊萊托著下巴思考了半天,終於高高興興地解鎖了答案。

哦……

是她自己啊。

看看赤司給她抹燙傷藥,萊萊還是忍不住好奇 :

“為什麽不讓我去立海大……”

她想破腦袋都想不出來原因。

赤司動作不停,紅色的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懶洋洋的萊萊。

片刻後,他輕輕一笑。

“大概是因為,我的私心。”

萊萊正在低頭玩她裙子上的緞帶,少女肩側柔美纖細,神情昳麗,聞言她郁郁擡眸。

“……”

能不能說人話呀。

她笨,她聽不懂的說。

赤司卻沒有再說了。

他耐心地放下女生的半截裙擺,整理好她漂亮的襪邊,正當萊萊以為又沒有下文的時候,赤司卻出其不意地探身往前。

不過一秒鐘,萊萊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他已經溫柔地印上了她的唇角。

隨後,在少女渾身僵硬的時候,赤司再克制地一觸即離。

確實一句話都沒有說,可赤司的答案卻是如此明晰、溫柔。

帶著克制的放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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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司的心理大概就是,我可以放你去別的學校,但是我得收點利息,我要你一直只想著我一個人。

大概會去冰帝吧。

謝謝營養液~我得睡覺了,奧密克戎大人在呼喚我(抹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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