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20)

關燈
棧》,這個客棧存在至今,一切來源皆是因為「人肉食譜」,有所欲便會受其擾,貪者必食自己之肉。”

“恭喜玩家05499在游戲中擊殺零人,游戲通關率達到百分之八十七,得到系統評定為S,戾氣值額度上升百分之一百三十個點,通關獎勵已發放,請玩家註意查收。”

“該漏洞副本已被損毀,即刻消除該副本所有內容,銷毀玩家得到額外戾氣值額度獎勵,系統隨機贈送戾氣值,滴——漏洞副本正在銷毀,請玩家盡快離開,滴——系統故障……呲……”

作者有話說:

作者:綠皮網最近崩的很厲害啊……

本文矛盾大概是一個神經病的思想與一個正常人的思想之間的矛盾與……融合。嗯←_←強行解釋。

暫定為隨緣更,高潮即將到達,剩下最後一個副本。

最新評論:

——嗷——

-完——

53.第五十三層

秦飛感覺自己進入了一團亂流裏,然後被帶進了一片虛無,他腦中出現了各種奇異的想法,一會兒覺得自己是一陣風,一會兒覺得自己是一滴水,甚至還覺得自己囊括了所有愛恨情仇,還中二的把自己當成了救世主創世神。

他不知道自己在虛無裏飄了多久,可能有億萬年那麽長,也有可能只是一瞬,時間在他這裏變得模糊,如果不是他還有自我意識,他甚至不覺得自己還活著,但又不能說是死了。

這是什麽……

突然,秦飛感覺腦中有驚雷炸響,嚇得他一激靈,神魂瞬間歸位,猛的彈跳起來,翻倒了一堆東西——

玻璃制品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破裂聲,秦飛楞了好半天才感覺到自己的實體,心臟久久落不回原處,咽了口唾沫後,感知才慢慢回歸,察覺到目前的情況,腦中閃過疑惑,他從游戲裏出來了嗎?

不對,副本銷毀時,好像是系統發生了故障,不像往常一樣通知他後傳回中央大廳,而是被卷進了一種奇怪的狀態裏,那他現在是……被卷進了其他游戲?

秦飛迅速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發現他好像正在一個酒店裏,這地方讓秦飛感覺有點類似暴風雪山莊,酒店裏十分亮堂,但卻是個封閉空間,而外面風雪交加,將玻璃窗拍的咚咚作響。

“嘿!夥計,你搞什麽?打了個盹就做噩夢了?”

有人聲從旁邊傳來,聲音活潑開朗,但帶著一股子男人的粗狂,而且口音……像極了外國人。

旁邊又是一陣哄笑聲,有人陰陽怪氣的嘲笑道:“我們在這討論著找出兇手,你們卻在一邊睡覺?這可不行,快把他們給叫起來。”

秦飛轉頭看過去,看到的是幾個陌生面孔,他心思轉了幾圈,猜測應該是系統發生了故障後,他在副本被銷毀時沒能及時傳出去,然後被系統亂流給卷到了其他游戲裏,他現在應該算是個半途進來的偷渡者,但有系統的合理性規則存在,使他成為了原本就存在的玩家,看來他是需要沒有前因後果的通關游戲了。

離他最近的是一個金發碧眼的純種外國人,這還是秦飛見過的第一個外國男人,不像艾爾那種混血,也比他要成熟得多,一身的腱子肉,身高也是相當挺拔,毛發旺盛,身上仿佛無時無刻都在散發著一股子雄壯的氣息,讓他想起了生前被一堆奔放的外國人圍堵追求的時刻。

那人還沒到近前,他就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結果被身後的沙發絆住,往後倒去,這時他才發現自己後邊還有個人,而他這一倒,剛好倒在人身上。

有一瞬間秦飛是尷尬的,他撐住沙發靠背想要利索的站起來,然而卻被身後的人摟住了腰,耳邊傳來熟悉的帶著笑意的聲音:“這麽急的投懷送抱?”

抱你二大爺!

秦飛在內心無聲咆哮,伸手一掐腰上那只手,從人手裏掙脫,站了起來,正對上那走過來的外國爺們,被人毫不嫌外的勾著肩膀往人群走,那外國人還一邊說道:“這才第三天,我們就已經死了四個人了,不能再這麽不明不白死人了,現在可不是睡覺的時刻,夥計,我知道你們很累,大家夥都很累,可我們得快點通關。”

這外國人中文不錯,就是口音奇特,說話語序也不太通,秦飛默默撇開這大塊頭的手,擡眼看向其他人,一個忘川上的新人,一個看起來很膽小的女人,一個滿臉青春痘的小青年——

剛剛陰陽怪氣的就是他,還有一個戴帽子留胡須的頹喪大叔。

算下來這酒店裏應該有七個活人,加上死了的四個,這副本人還挺多。

秦飛暗自打量完後,側過身瞟了一眼跟上來的靳櫟,依舊一副悠閑之姿,此人大概泰山崩於前時也能做到面不改色,看到秦飛看他,就俏皮的眨眨眼睛,仿佛之前的事都沒發生過,想調情的時候半點也不落下。

秦飛就看不慣他那樣子,靳櫟這個人,從來只想著自己,行事態度與方法都很自私,愛也愛的很自私,一味地固守己見,從來不需要秦飛同意或者知道什麽,對你好是他的理,對你不好也是他的理,在這個系統裏,也只是一味地帶著秦飛跑。

秦飛之前還真以為自己就是天之驕子,碰到什麽都能逢兇化吉,還每次都進的高級本,一路過來升級就跟飆車似的,現在想一下,怎麽可能就這麽巧呢。

之前靳櫟問他戾氣值過千沒的時候,他就感覺有問題,現在將事情串起來想一遍,秦飛大概猜到了靳櫟想幹什麽。

拉他進一個獎勵高的漏洞副本,修覆或者損毀都算他的,提升戾氣值額度,獲得修覆者潛質,盡快獲得死後身份,得到死亡判定。

靳櫟算的最漏的,大概就是這個副本還有唐姐這麽個沒啥欲求的人,茍到了他們進來,才顯露出了自己的「貪」,然後讓秦飛摸出了靳櫟的目的。

什麽一起下本,想跟他一直待在一起,結果就是給他下套,他現在都有點懷疑前面幾個副本會不會也有靳櫟的手筆,靳櫟的系統權限到底有多大?

費這麽大功夫,就為了讓自己快點升級獲得判官判定然後一起去投胎?

他這一路飆車一樣的升級速度,還真以為是自己轉運脫非入歐了……

這算什麽事啊。

沒有直接性的證據與親口肯定,秦飛無法確定靳櫟做了多少,但能肯定的是,靳櫟千不該萬不該,都不該瞞著他自作主張,他不是不想離開這個系統,不是不懂得惜命,也不是不了解系統規則,如果靳櫟能直接點跟他說,他都真的不至於……不至於氣到隨手就把三生石給送人了。

還有那個藏著掖著的狗屁時間規則,秦飛原本腦子裏就有了個苗頭,現在是越來越清晰,只差一點印證就可以撥雲見日。

“秦飛。”靳櫟突然湊到秦飛耳邊小聲叫了一下,近乎是貼在他後背上在跟他說話,“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什麽你心裏沒數?”秦飛瞥了他一眼,臉上沒什麽表情,但緊抿的唇隱隱透露著對靳櫟的不滿,他想了一下,嘴角輕輕勾了個嘲諷的弧度,“我把三生石送人了,你不氣?”

靳櫟楞了一下,臉色沈了沈,隨及又輕聲笑道:“我總能給你再找一個出來,而且你運氣很好,再去漏洞副本逛一圈,沒準能再撿一個。”

秦飛也對他笑了笑,但是笑不達眼底,“到底是我運氣好,還是你神通廣大呢?”

“你是對我有什麽誤解?”靳櫟無辜的眨了眨眼睛,像是不懂秦飛在說什麽,又感覺在疑惑秦飛為什麽這麽說。

秦飛剛想再說什麽,旁邊不遠處的其他玩家已經開始討論通關了。

那個忘川上的新人應該也是過過幾個游戲,但碰到地府裏的人就沒啥主見,眼神左瞟右看,猶疑不定,“兇手……是npc,還是玩家?”

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是臉色各自變化,秦飛搖了搖頭,無奈的嘆了口氣,這新人看來不太行,這種話也隨便往外說。

在場誰心裏沒點數,但是只要不說破,大家就還是可以表面上團結一心,而這說出來了,就是在人群裏制造無端恐慌,變成明面上各自提防的局面。

如果一開始就是敵對或者有爭執倒沒什麽,可要是目標一致說了團結合作,這種話表達的意思還很傷人,且容易得罪人。

那個看起來膽子很小的女人一臉的驚魂不定,下意識往自己的座椅裏縮了縮,一副沒有安全感的樣子。

長著青春痘的青年瞪了一眼那個新人,一臉坦然的說道:“這個酒店就我們幾個人,而且還是封閉的環境,絕對是有人說了謊,你說npc?

就那個跛腳的傻子,可能嗎?不如想想大家都在討論的時候,什麽人最懈怠吧。”

青年嘴裏說著暗示,眼睛還時不時往秦飛這瞟,寓意非常明顯,明裏暗裏都在戳秦飛和靳櫟這兩個「誤入」的人。

他這算是撞到了槍口上了,秦飛正窩了一肚子火呢,聞言冷笑了一聲,“光拉著人討論,怎麽不去看看有什麽線索?屍體檢查過了?兇器找到了?莫不是有人想藏些什麽東西,故意把人拉在這吧。”

“你胡說什麽!屍體都是大家見過的,暴斃而亡,你還說可能是嚇死的,現在說找兇器?你不打自招是吧?兇手就是你對不對!”青年指著秦飛,說的唾沫橫飛。

“我怎麽覺得你更像是要讓人屈打成招呢?指著個人就說是兇手,那我還說你是兇手呢。”秦飛後退一步,離他遠了一點,撇了撇嘴表達了嫌棄。

“你有什麽證據說我是兇手!”青年惡狠狠的瞪著秦飛,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跟秦飛有多大過節,那眼神差點還把秦飛給看懵了,真覺得對方和自己有仇,然而他和這人不過就見面幾分鐘。

秦飛瞇著眼睛,抱胸看過去,反問:“那你有什麽證據?”

他們的爭吵完全就是點口頭爭執,沒有半點實際用處,吵過了也就算了,就是兩個人互看誰都不順眼,導致氣氛有點僵硬與尷尬,倒是沒有互相猜疑那種詭異氛圍了。

其他人來回看著他兩,外國大漢出來打了個圓場:“所以我們現在應該去找證據,別在這吵啦,都是一個通關任務的。”

這時胡須大叔突然出聲:“不一定一樣。”

秦飛轉過頭看了他一眼,他這才註意到這個存在感比較低的頹喪大叔,眼窩很深,掛著濃重的黑眼圈,這是一個玩家的狀態?

反正秦飛是沒見過什麽玩家這麽喪……因為戾氣值的原因,大部分的玩家都是生前最鼎盛的狀態。

有前一個副本裏那個由孟婆替代的男人毫無存在感的前例在,秦飛對這個人存疑,存在感低,容易讓人忽略他,這種人殺人基本無聲無息,而且他讓秦飛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你……”膽小女人小聲開了口,“你們有沒有想過,我們間也會混入npc?反正……反正有系統合理性,我們的任務是找出酒店殺人案的兇手。可是……可是我們來並沒有死人,是第二天,第二天死人的。”

秦飛輕微勾了勾唇角,他大概知道這個副本什麽意思了,這個女人看著膽子小,卻誤打誤撞說出了一個接近真相的想法。

系統合理性規則,有時候真挺讓人頭疼的,因為它不止影響副本,也會影響玩家,可以讓副本裏的npc對你的存在沒有一點懷疑,那也能讓玩家對偽裝成玩家的npc看不出異樣。

“有可能。”一直沒有說話的靳櫟突然出聲,眾人將目光放在他身上,可能因為在他們眼裏靳櫟是之前那個人,所以非常平常的看向他,等著他說出自己的看法,然而靳櫟只是笑了笑,就沒有下文了。

不過秦飛大概是從他那雙笑眼裏看出了什麽意思——“地府一切都有可能”,他想的和秦飛想的是一樣的,很多時候兩人就是這麽默契,而且很容易就能看穿對方在想什麽,那是朝夕相處了很久後培養出來的共通感,然而有時候,卻格外讓人心寒。

因為你發現你一直以為很了解對方,結果到頭來才知道,可能從未真正明白過。

秦飛對靳櫟是這樣,靳櫟對秦飛也是這樣,兩個人堅持自己的想法,卻又以為理解的就是對方的想法。

“就是說我們中有一個是npc嗎?那……可能嗎?死亡通知單不是說是玩家的證明嗎?”忘川新人提出了疑問。

青春痘青年嗤笑一聲,秦飛能隱約感覺到他沒收住的氣勢是上了死亡排行榜的,所以說話很有底氣,對新人也不是很友好,隨時隨地都帶著嘲諷,“所以說像你這種新人,就是見識的少了,死亡通知單看起來就是個鐵環,隨便捏造一個你能看出來有什麽不同?

彼岸花不過就是個裝備,自己用才知道,外人怎麽可能看得出來,又不是透視眼。”

秦飛挑了挑眉,真是巧了,他還真看得出來不同,他從進入這個游戲以來,第一時間關註的就是別人鐵環上的細節,看起來都是個鐵環,但仔細打量能知道,不同層面的人其實在材質與新舊上有分別。

死亡排行榜上的人彼岸花材質看起來就與普通人不同,而且還會很新,而修覆者的材質也不太一樣,上面或多或少還會有些小點,而上面有花紋的,大概是裁決者,反正他只見過靳櫟的彼岸花上刻了花紋。

不過這些都是很細枝末節的東西,沒有用心觀察基本發現不出來,除非是辨識度特別高的那種——比如靳櫟,而秦飛正好就是個喜歡註意細節的人。

“呵。”秦飛一一掃過別人手上的鐵環時,靳櫟突然冷笑了一聲,他這一聲笑得很是有水準,酒店本就空蕩,他這莫須有一聲無端讓人寒毛炸起,吸引了所有人的火力。

青春痘青年炸毛道:“你笑什麽!”

“笑你們……”靳櫟原本是抱胸姿態,一副事不關己很悠閑的模樣,而現在肩背崩起來,像是蓄勢待發的猛獸,他輕輕吐出兩個字,“愚蠢。”

秦飛連反應都還沒來得及反應,靳櫟就已經閃身而去,在瞬息之間將boss給秒了,雖然秦飛大概猜到那人應該是boss,但一切都是他的直覺,沒有確切證據,而其他人更是連個頭緒都沒有,就看到這個高大英俊的人二話不說就把人殺了。

眾人驚疑的表情都定格在那一瞬間,秦飛皺著眉頭往旁邊退了兩步,卻還是濺了兩滴血在臉上,那人被靳櫟幹脆的秒掉,嘴角和煦的笑容成了個僵硬的弧度,最先消失的是手上的彼岸花。

這大概是他們在來到這個世界參與這個世界規則以來,玩的最懵逼的一個游戲,boss死亡,全員通關,大佬就是不按套路出牌。

然而,規則就是規則,哪怕是死後的世界,規則也不允許被打破。

這麽直白的把boss秒了,簡直就是大佬帶小號通關,小號躺屍般的待遇,世上哪兒有那麽好的事。

果然,下一秒秦飛手上的鐵環開始發燙,他的眼前開始扭曲,他最後看到的是靳櫟格外邪氣的笑容,而且還用口型叫著他,“親愛的。”

“警告,有人觸犯判官規則,游戲副本進行被強行打斷,副本損毀,判官進行副本抹殺,玩家送往十八層地獄。”

秦飛在意識消失前,隱隱約約還看到了靳櫟皺起的眉頭和眼中暗淡的光芒,這個瘋子,有什麽好皺眉的,明明傷害人時毫不猶豫,卻擺出一副別人對不起他的痛苦樣子。

作者有話說:

作者:說靳櫟的,都是秦飛的想法,說秦飛的就是靳櫟的想法,哈哈哈,我把兩人想法擺一起所以總感覺自己精分……要不猜一下這個亂流裏的副本?有點像那什麽,狼人殺?

最新評論:

-完——

54.第五十四層

秦飛被懲罰去了十八層地獄,他千防萬防,也沒料到自己是被靳櫟給坑進去的,大概靳櫟也沒想到,自己一時手快會打斷副本進程,被系統判定違反規則,懲罰到十八層地獄去。

沒有人想下地獄,秦飛從進系統以來,就一直是這個觀念,他見過進十八層地獄被完整帶出來的,也見過自個爬出來的,可以說進去了,最後是個什麽樣都是看自己的命,所以他一直格外小心謹慎的過游戲,結果最後進十八層地獄,不是因為自殺或者被殺,而是違反判官規則。

還不是他自己違反,而是被殃及池魚。

秦飛向來運氣不好,以為進了游戲轉運了,到頭來卻發現可能並不是這樣,現在又被坑進十八層地獄,靳櫟的存在,就是專門克他的。

十八層地獄一共分有十八層,每四層難度升一級,由淺入深,由易到難,最後兩層懲罰難度最高,囊括了系統的所有恐怖與痛苦,而且越是深層,越能碰到各種奇異的事物,而且沒有任何規則可言,最後兩層更是四處是雷電,遍地是危險。

而秦飛被判到了第十七層,無知無覺的被系統隨機扔在了一個角落。

秦飛最先恢覆的是聽覺,感知還很模糊,就聽到耳邊一陣陣雷聲由遠及近的傳來,悶響聲震得他心臟都疼了起來,手指痙攣了兩下,意識還沒完全恢覆清醒,又給雷聲震暈了過去。

這片地方靜默了許久,從遠處雷電中跑出來一只面目猙獰的四腳獸,體型偏小,動作靈活,幾乎是轉瞬之間就到了秦飛身邊,圍著秦飛轉圈,呲著獠牙,嘴裏發出呼嚕聲,時不時嗅一下秦飛,像一只野獸一樣試探著獵物。

大概試探了十幾分鐘,四腳獸看秦飛一動不動,認為沒有危險,銅鈴般大的圓眼睛中亮著興奮的光芒,大概是很久沒在這個地方聞到陌生的氣息,它嘴中噴吐著熱氣,一點點靠近秦飛的頭,嘴咧的越來越大,意圖一口咬下秦飛的頭。

而這個時候,在四腳獸放松警惕時,在它沒註意到的地方,秦飛的手指動了一下。

就在四腳獸嘴裏的熱氣都噴到了秦飛的頭發上時,秦飛手中白光閃過,迅速揮起匕首朝四腳獸的脖子砍去,四腳獸反應也是很快,一見寒芒便立馬往後退,而秦飛更是反應迅速,猛撲了過去。

四腳獸與秦飛的前後動作只有一秒之差,躲閃不及,反而被秦飛死死壓住,判官的匕首刺進看起來非常厚實的皮毛沒有一點停頓,白刀子進紅刀子出,捅了好幾下,那四腳獸一會兒就沒了氣息。

四腳獸沒了氣息後很快化成了點點星光消散,秦飛握著匕首甩了甩手,一手捂著腦袋搖搖晃晃的站起來,身上還帶著四腳獸溫熱的血液,混著沙土,形容淩亂且狼狽。

此時一道雷聲響徹整個空間,秦飛嚇得一激靈,差點腿一彎又往前倒下去,他背後仿佛通了電流,觸電一般的戰栗,從尾椎骨徑直往上,直通頭頂,刺的他頭皮發麻。

秦飛很少有害怕的東西事物,唯二害怕兩樣東西,怕打雷,還有……怕靳櫟的愛。

想到靳櫟,被雷聲震住的理智漏出來一點,讓他憶起了自己現在處境的前因後果。

“靳櫟……”秦飛幾乎是咬著後槽牙叫著靳櫟的名字,那咬牙切齒的樣子仿佛嘴裏咬著的是靳櫟的肉,把他一點點咀嚼咬碎,然後吞吃入腹。

艾爾解決完一個判官派發的漏洞副本任務,回到別墅,剛收起小黑,一個人就憑空掉到了面前,驚得他連忙後退兩步,大聲叫道:“我去!什麽鬼!”

他拍著胸脯定睛看去,看到了渾身是血的靳櫟,這下是真的驚到了,上前去把靳櫟扶起來,看到靳櫟迷離的眼神和脖子上紅色的裂紋後,皺起了眉頭,“你什麽情況?你不是和秦飛進游戲嗎?進去都快一個多月了,難道碰到什麽棘手的副本了?不對,還有你解決不了的副本?”

靳櫟緊緊閉上眼睛,反手抓住艾爾的手腕,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從脖子根升起的紅色裂紋,在慢慢往上蔓延,那顏色與鮮紅的血液交相輝映,襯得他臉色格外蒼白。

艾爾大概從他的唇形上看出了幾個字,孟婆,還有秦飛。

“你碰到孟婆了?還是孟婆祖祖?不對,孟婆祖祖不能去外府游戲啊,你跟秦飛進了個什麽游戲?”

艾爾急切的問道,他就沒見過靳櫟這麽狼狽的時候,現在比上次還要更加嚴重,好像自從那個秦飛來了後,靳櫟不但沒再執行裁決者的任務,天天跟著秦飛跑,還把自己搞成這個德行,真是曾經的輝煌一去不覆返。

“你說你這個樣子,被其他裁決者知道了,指定要奚落嘲笑你,投胎不去投胎,還總挑釁判官的威嚴,現在遭報應了吧。”

艾爾無奈的嘆了口氣,把靳櫟扶進了別墅裏,等人癱坐在沙發上後,他看著自己裝備裏一堆治療道具犯了難,“治療道具對你現在這樣子管用嗎?”

靳櫟靠在沙發上,擡手一直揉著太陽穴,腦中的混沌一點點消退,慢慢的睜開眼睛,眼前視野總算清明起來,他輕咳兩聲,啞著嗓子說道:“秦飛……去了十八層地獄。”

“什麽?”艾爾沒怎麽聽清楚,疑惑的偏了偏頭。

靳櫟脖子上的裂紋紅的過於鮮艷,從背後的刺青延伸出來,慢慢爬上臉頰,臉色蒼白,一條裂紋的尖端離他左眼角下的淚痣只差毫厘,使他看起來妖冶非常,但他說話卻像是被刀割了一樣,“艾爾,你去十八層地獄……幫我,接一下秦飛吧。”

艾爾眉心都快皺成了「川」字形,“秦飛怎麽進了十八層地獄?”

靳櫟空洞的眼神落在艾爾的臉上,臉上閃過遲疑,沒有解釋,而是小聲叫著秦飛。

“嘖。”

艾爾伸手按住靳櫟的額頭,彼岸花上的孔洞閃著點點紅光,看著那快爬了靳櫟滿臉的裂紋慢慢褪去,緩緩舒出一口氣。

雖然靳櫟什麽都沒說,但他大概能猜出來,秦飛多半是被靳櫟給坑去十八層地獄了,不知道中間發生了什麽變故,讓靳櫟成了這樣子,而秦飛……也不知道會被判到哪一層。

“我去不了,小黑在上個副本受損了,沒辦法深入十八層地獄找人。”

艾爾很實在說道,見靳櫟沒什麽反應,就知道他大概是沒反應過來,又嘆了口氣。

艾爾給靳櫟用了四五個治療道具,才把靳櫟身上那不斷往外滲的血珠給止住,看著靳櫟的眼神格外無奈,還帶著不爭氣的意味,“你的同化速度越來越快了,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這意味著在之後的一段時間裏,你可能會跟那些前輩人一樣,被判官強行送進游戲,再也出不來,慢慢成為系統的一部分,前十的人就你一個格外自由,我不知道你和判官的具體約定內容,但你的同化速度是普通的十幾倍,你圖什麽?”

靳櫟這麽一個人,把自己弄成這樣,到底圖什麽?

艾爾是真的不懂,他覺得就靳櫟的性子,對一個人這麽執著有理可循。

但是……做到這個地步,卻還能把秦飛給坑進十八層地獄,艾爾對靳櫟的神經病程度認知又刷新了一次。

靳櫟緩過一口氣,撐起身子,沒理會艾爾的長篇大論,目光慢慢聚攏,眼中閃著執迷不悟的光,蓋住了深處那暗的發紅的瘋狂,“那我自己去。”

“你這樣子,是想跟著秦飛一起去死嗎?就算你想去死,也不見得秦飛想陪你。”

艾爾還沒用力拉住靳櫟,靳櫟就又倒到了沙發上,艱難的擡起顫抖的手捂住了嘴,狠狠咳了兩下,鮮紅的血從指縫流了出來。

艾爾又輕「嘖」了一聲,以前看到靳櫟受傷,他或許會幸災樂禍損兩句,因為他知道靳櫟不會真正有事,但是現在不一樣,靳櫟受的傷遠遠高過了承受能力,他只覺得一陣頭疼,眼前不斷閃過第一次見靳櫟時,那個瘋狂又意氣風發,有著出色的樣貌與實力的人。

再見眼前這個……臉色蒼白,渾身是血,虛弱的感覺隨時都能暈過去的人,他就覺得心裏堵得慌,甚至還升起一股無端的夾雜著覆雜情緒的火氣,氣靳櫟這麽不爭氣,還氣靳櫟這麽不正常,連帶著對那個被靳櫟瘋狂愛著的秦飛,他都感覺很生氣。

艾爾煩躁的抓了抓頭發,盯著靳櫟看了好一會兒,輕聲說道:“讓紫九去吧。”一邊說著一邊劃破了手掌,在空中劃出一個法陣。

靳櫟呆楞片刻,才反應過來,舉起手補全法陣。

法陣在兩人的支撐下光芒大盛,一只淡紫色的九尾狐慢慢從法陣中召喚出來,像靈體一般飄在空中,見到靳櫟那樣子,狐貍眼中閃過驚訝與擔憂,還沒待發出聲音,靳櫟先行說道:“紫九,我有事吩咐你,你去十八層地獄,幫我接一下秦飛。”

紫九眼中閃過迷茫,還不待它消化目前的情況,下一秒艾爾就上前一步,利落的打暈了靳櫟,然後擡起手比在嘴前,對紫九說道:“噓,不用多問,你去吧。”

艾爾猶豫了一下,在紫九慢慢變透明時,最後說道:“紫九,還有件事,我希望你一並幫個忙。”

秦飛躲過一條巨蟒的追擊,從一個大石頭上翻了下去,滾了十多米才停下來,總算是到了目的地跟前。

十八層地獄與其說是個懲罰區,不如說是個廢品回收站,真的是什麽東西都有,有一些秦飛知道的,有一些聞所未聞,但卻能猜到是從什麽東西上想象而來,這裏的東西看起來都非常有視覺沖擊,但其實攻擊力都不是很高,而且也沒有正常狀態靈敏。

除了時不時響兩聲劈兩下的雷電,秦飛還沒碰到過特別危險的東西,但十八層地獄裏說恐怖是真的恐怖,就是沒嚇到秦飛罷了。

而他順著一條路走,躲過那些奇形生物的追擊,終於看到了前方有不一樣的亮光,連忙往那邊趕去,中途碰到一條巨蟒,纏鬥了一時半刻,好不容易甩脫臨了目的地。結果……好像並不是他想的出口。

秦飛趴在地上利用石塊遮擋躲著巨蟒,擡頭看向那發著亮光的地方,發現那好像是一片小池塘,而光芒中心是一小團閃電,飄在池塘上空,響著滋啦滋啦的聲音,而在這一處雷聲似乎更加密集,轟隆隆的悶響,震得秦飛頭皮發麻,渾身緊繃。

這時一直在秦飛身邊徘徊的巨蟒突然纏著那一小團閃電猛沖過去,張著血盆大口試圖吞了那閃電,結果嘴還沒合攏,那閃電光芒暴起,引下了幾道碗口大的閃電,將巨蟒劈成了焦炭。

一道細小的閃電從裏面分出來,一下劈到了秦飛身邊,那閃電大概只有手指粗細,卻劈出了一個半徑一米的深坑。

深坑的邊緣剛剛停在秦飛腰邊,他握緊手中的匕首,翻身往一邊的草叢滾了過去,但還沒滾進草叢裏,他有點遲鈍的感知突然意識到了一陣危機感,手一撐翻起來蹲在了地上,腳尖蹬地,迅速將草叢裏的奇形怪物給抹殺了。

秦飛藏身在草叢中,沈下心去觀察小池塘的四周,這時才發現周圍居然圍了不少生物,他這是……到了個什麽鬼地方。

他看著那些反著光的眼睛,緩緩往後挪動著步子,準備悄無聲息的離開這個地方,十八層地獄不愧是懲罰區,真是處處是危險,他的戾氣值道具全部被封,只有一把匕首,最明智的方法就是避開其他生物,能跑就跑。

然而十八層地獄中自然光非常稀少,秦飛離開那小池塘還沒十米遠,就有點不想跑了,這裏到處都是危險與黑暗,他後背還有塊被火石燙了的傷口,而且因為處處都存在的雷聲,他行動力大大下降,這裏光線比其他地方亮,他總覺得出口就該在這裏才對。

大部分的生物都有趨光性,人類更是如此,秦飛盤算了片刻,還是沒有離開那稍顯怪異的小池塘,有一句話說的好,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不信那個小池塘沒有名堂。

秦飛向來依靠自己的頭腦判斷,因為他幾乎沒有出錯過,然而這一次他卻錯了一次,十八層地獄沒有規則,那麽怪異的地方也是正常的。

秦飛在小池塘邊上趴了有半天時間,看著那些或巨大或兇猛的奇形怪物前仆後繼往那閃電上撲,一個個都被劈成焦炭,最後化成星光,最後他看到了那個一開始就被他殺了的四腳獸時,他才反應過來自己之前的判斷是錯的。

這個小池塘,根本就是個幻影。或者說,他所在的這一層地獄裏的所有東西都是無限接近真實的幻影,並且會不斷再生輪回,也就是說就算死了還是會出現。

秦飛在第三次看到同樣的奇形怪物時,確定了自己的想法,十八層地獄裏時間概念模糊,他只能一直在心裏算著時間才能讓自己不迷糊,然而現在他理智有點崩潰了。

不僅僅是因為無限重覆的怪物,還有無處不在的雷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