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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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節正好是趕上周末,廖小知問我有沒有空,媽的,人人都有約就我沒,連陳樂這悶葫蘆居然都暗地裏發展了對象出去了一整天了還沒回來,不久前還來電話說晚上不回來吃飯了。這會兒她問我有沒有空,我他媽都空得能拿把扇子去撲蝶了。

如今我恨情人節,比恨光棍節還恨。

她說你沒約的話,晚上我們一起過怎麽樣?

這個……,不太好吧。

“不要吧。”我說。平時一起吃飯也沒什麽,這個敏感的日子,一男一女的,一來不是男女朋友,二來不是那種要好到不分男女性別的好友,算了吧,寧願撲蝶。

“反正你又沒事,一個人不如兩個人。”

我摸了摸腳邊那狗的狗頭,“我有阿財。”

廖小知突然爺們起來很果斷地對我說,“把自己收拾一下,我馬上過來找你。”

她打扮得光彩照人,漂亮的讓詞匯量匱乏的我只想到不可方物這四個字,走在街上有不少路人向我們投來羨慕嫉妒恨的眼光。

吃完飯她叫我送她玫瑰,我說太貴了。不是我真舍不得錢,又不是情人,送什麽玫瑰。

然後我發現賣花的用鄙夷的眼光在看著我。

她又說只是想在情人節的時候能收到花,叫我別想太多了,可以當是替柴可夫斯基送的。

一個這麽漂亮的女人為了能在情人節收到幾朵花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不買都有點說不過去了,況且這賣花的眼神實在讓人不自在,我就給她買了一大捧鮮紅的玫瑰花,每一朵都很大,上面還噴著水,嬌艷欲滴。她高興地捧著花又讓我陪著她在街上走了兩圈,看著身邊手捧著鮮花經過的女生,她興奮地說,“燕雲飛你看,我也是有花的人吶,而且我的比她們的大,比她們的漂亮,呵呵呵。”

她捧著花笑得有點得意,笑聲聽起來又冒著傻氣,連帶著讓我覺得站在她旁邊的自己也顯得十分地傻氣,她喜悅也感染了我,覺得這錢花的還有那麽點價值。

分別的時候她從包裏拿出一個方的紙袋給我,沒有什麽包裝,我打開看了一下裏面是一盒紅色心型的GODIVA巧克力,整個晚上下來,她好像是有備而來啊。

我說我不愛吃巧克力,也不是借口,是確實不愛吃,她說可是你送我花了,我也要有所表示,你不喜歡吃放著也行扔掉也行隨你。

我想到羅少是喜歡吃這種東西的,說了句那送人好了,就接過了。她踮腳親了我的臉,我當場楞住了,而她像是什麽也沒發生一樣走了,我佇立著,告訴自己這回可不能自作多情了,聽到馬路對面的她又喊我名字,只見她朝我揮了揮手,用那手作了個喇叭狀朝我喊,“燕雲飛,今天晚上我很開心,謝……嗚”一輛車開過我沒聽清後半句。她指了指花我才明白了過來,朝她擺了擺手,表示沒什麽。

隔著馬路,襯著橙黃路燈,她笑得一臉的燦爛,她真是個長得很美的女孩子,笑起來的樣子也相當好看,怎麽會沒人約呢我在想。不過人家都強調叫我別想多了,我決定不想了。

接到羅少的電話,問我怎麽還不回來。

“你在我這兒?”我有些許驚訝,這種日子他竟然會有空跑到我這裏來,腦子燒壞了麽?可是心裏是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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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少悄悄跟我說陳樂好像有點悶悶不樂,回來一聲不吭躲房間裏去了,我說不會吧,難得有約會,被欺負了?

羅少笑得有點神秘。我真不明白他怎麽會笑成這樣,完全沒道理的。

我把巧克力給羅少的時候他臉上的表情很古怪,覆雜得我看不懂他是高興是覺得不可思議或者是不好意思,還是……害羞?不可能,他不是個會害羞的人。

他盯著巧克力沒說話。

我說,你怎麽了?他看看我,又看巧克力,問,“你買的嗎?”

我把外套掛了起來回過頭跟他說,“廖小知送的,你知道我不愛吃這個的。”

“她送你這個?”他把袋子提高了一點,語氣聽起來覺得這事有點不可思議。

“因為我送她玫瑰花了。她說她也要有所表示。”我向她解釋,但解釋完了覺得更不對頭啊。

“你送她玫瑰花?”他的表情看起來覺得這事更加離奇了。

我點了點頭,進一步解釋,“說也奇怪,這麽漂亮的妞說沒人送她花,還說可以當是阿財送的。”

羅少喊了聲陳樂,陳樂過來問什麽事,他甩手就把巧克力朝陳樂扔去了,陳樂還沒搞清楚狀況手忙腳亂地去接。

“燕雲飛替那死狗買花送人了,麻煩你把巧克力轉交還給你幹兒子。”

陳樂嘀咕,你幹嗎不自己交還給你幹侄子。

這天的他好像都沒有很高的情緒和我開玩笑。我問他怎麽心情不太好啊,他說他有個生意夥伴自殺了。

“為此心情不好啊?”我說。

他將煙頭在煙灰缸沿彈了彈,半瞇著那雙桃花眼吐出一口煙,煙霧中看樣子是一派悠閑,“這種事常聽,可是由自己親手做來,感覺確實不怎麽好。都說商場如戰場,以前一直沒真正明白,到現在才知道,有的時候,商場比戰場還殘酷。”他說。

我知道,那一派悠閑很表面,他不開心。但我聽的也不是很明白他話裏的意思,說,“不太懂,不是說生意夥伴嗎,又為什麽是你?”

“算了,沒什麽好說的。”他又半瞇起眼最後吸了口那支煙,在煙灰缸裏撚滅了,才說了句,“只怕這麽下去我遲早得跟我家老頭子一樣。”

很多人都向往有錢人的生活,他們外表光鮮亮麗,揮金如土,可是誰看到這些有錢人到底有多辛苦才能守住他們的財富,還有,他們不僅是要守住,還得費勁心思去擴充掠奪才能立於不敗之地,當然這些我也不懂。但起碼我知道自從羅少的堂哥出意外後,他就沒再輕松過。

其實羅少在他堂哥沒出意外之前,日子過得一直很愜意的,他對設計游戲很感興趣,還和班上的李庭儀開過一家網絡公司玩,可是自從他堂哥出意外後,他的生活也隨之改變了,我記得有一次羅少喝醉後跟我說他實在是有點累,他爺爺好像恨不得能把自己畢生的經驗像逍遙子直接把北冥神功傳給虛竹一樣地傳給他,也不管他想要還是不想要,可是他也明白他爺爺的心情,一直重視花了心思培養的接班人,一下子沒掉了,只剩下一個一直放羊一樣培養起來的孫子,對生意一竅不通不說而且還根本不感興趣。

我記得我跟他說,不喜歡不願意那就做你自己好了,不需要背負別人的期望生活。他居然說這是責任感,責任感你懂不懂?

說實話,我是真的不太懂。

我看著頭頂上那盞燈,忽然覺得它好像比剛剛刺眼了。

“生在你們這種有錢人的家裏也不一定是件好事。”我說。

“怎麽比得上那些所謂的官二代,我頂多也就算暴發戶的後代,真正犯了事得花大錢擺平,他們就不一樣了。”

“可是暴發戶也很招人眼紅的,國人很仇富,以前政治課本上說什麽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然後實現共同富裕,我看根本都是P話,現在我們國家兩極分化越來越嚴重,人們素質跟不上去,富人動不動炫富,對了,就是你這種人,手機號比手機貴,車牌號比車子貴的人,最討厭了。”

他一臉地困惑,“我車牌號是報廢的貨車上換下來的,以前的老號碼了。”

他那種樣子惹得我更激動,“為什麽你就生在有錢人家裏,有個有錢的爺爺,連帶著你爸也跟著富,你也富,你們全家都富!”

我承認我也仇富了,我就是眾多素質不高的人之一。我媽還在跟燕勝清那混蛋過著日子,我想存錢買房子帶上她一起生活,可這對我來說是多麽遙遠的事。

他好笑地,“這不是我的錯吧,是我要生在這個家裏的嗎?我們家的錢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吧,就算是天上掉下來也是因為我們跑得快撿到了,有本事你們也去撿啊。”

吵了兩句後我們突然間就對視上很有默契地笑了,總是莫名其妙地吵,然後莫名其妙地收場,而且吵的都是極其無聊的內容。

我看著羅少的側臉,“現在心情有沒有好一點?”

“好像沒有。”他說。

“那要不我們去酒吧喝酒,大醉一場?”

“好……”

“對了,叫上陳樂。”我提議。不是說他心情不太好麽。

他立即頭一撇,“沒興趣。”

“你剛剛明明說好的。”這人怎麽和女人一樣善變。

“我是說好……沒興趣。”他說。

“那你到底想怎麽樣?”我說。

“我覺得就這樣聊聊天不錯。”

我問他情人節怎麽跑我這裏來都沒約會,不像是羅少爺的作風,他笑問我那羅少爺應該是什麽樣的作風。

說的也是,情人多的人應該最怕過情人節,我剛剛怎麽都沒想到,也難怪跑到W市躲起來。我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也笑了。

我問他,你到底有沒有正經地交過一個女朋友,整天換來換去有意思麽?

“我也想正經地交一個朋友,可我不知道別人願不願意啊。”他望著我,說得挺認真的。他說那話的時候,我心裏不知怎麽地有點堵,就故作輕松地跟他開玩笑起來,“這麽不自信都不像你啊,不管怎麽說,恭喜你,總算要有初戀了。”

“但願吧。”他說。

“那你快行動啊,別光只是說,比如像今天這麽特殊的日子,就不應該是來我這邊。”我好像有種皇帝不急太監急的心情。

果然是皇帝不急太監急的,他很淡定地一笑,說,“慢慢來吧,把人嚇到了不好。”

終於有一個女孩子讓他上心了,竟然連追人家都這麽小心謹慎到怕把人嚇到。怎麽也沒想到羅少原這貨也會有這麽純情的一面,這應該是好事,可我心裏怎麽像墜了塊石頭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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