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誰動了霍休的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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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鳳和花滿樓再次走入那座小樓,是三天之後的黃昏。

山腹中巨大的石窟,顯得比他們上次來時更大,更空曠,因為曾經堆積在那裏的數不清的兵器與珠寶,已經不見了。

那裏很空,空空如也,除了霍休。

霍休仍然穿著那套洗得發白的藍布衣,一雙破草鞋,坐在石窟正中間的一張小石臺上,就像坐在一個最簡陋的破廟裏坐禪的老和尚!

陸小鳳嘆了一口氣,為什麽越有錢的人,就總是越小氣?尤其是霍休這種最有錢也最小氣的人,當他認為你已經沒有價值的時候,甚至連最後一杯酒也不願意給你!

陸小鳳盯著他,又嘆了一口氣:“看在我們曾經是朋友的份上,你可否告訴我,你是怎麽打動上官飛燕的?”

這個女人心腸歹毒,六親不認,簡直是條天生的毒蛇。

霍休講出極有震撼力的一句:“因為她真正愛的,是我。”

“啊?”

陸小鳳瞪大眼睛,世上沒有比這更不可思議的事了,就連花滿樓,都很驚訝。

霍休不但是個老頭,而且他根本就是個太監!

霍休卻淡淡說道:“因為,我有女人最愛的財富與珠寶。”

上官飛燕一直不甘心被上官丹鳳的公主身份壓著,她要出人頭地,活得也像個公主。而女人出人頭地最快最便捷的方法,就是傍上一個可以讓她活得像公主的有錢人。

而霍休,正是最有錢的有錢人。

陸小鳳似乎有點明白了。但他還是忍不住冷冷地諷刺:“她真正愛的,是你的珠寶。”

霍休聳聳肩:“都一樣,反正她遲早是個死人。”

現在,閻鐵珊獨孤一鶴上官飛燕霍天青都死了,所以陸小鳳和花滿樓也必須是死人,否則他就無法安安穩穩地享受那筆財富。

他的手在石臺上一按,一個巨大的鐵籠突然就從洞頂落下,“哐”的一聲巨響,卻是套著了石臺和霍休自己,而他瘦小的身體,看起來就像籠子裏的一只老鼠。

一只可以玩死貓的老鼠。

陸小鳳手一揚,十幾枚銅錢便像閃電般穿過鐵欄,“奪奪奪”地向著霍休飛了過去。但霍休卻隨隨便便地伸手一抄,那十幾枚銅錢,便被他輕輕巧巧地抄了在手裏,再小心翼翼地放入口袋。

有錢總是不嫌多的。

陸小鳳瞪著眼睛,恨得牙癢癢,卻沒有辦法,因為他看得出來,這個鐵籠有多牢固,上面的鐵條有多粗,他根本沒法沖過去和他打一架。

“我的力氣只用來收錢,不用來打架的。”收了錢的霍休心情顯然不錯,笑咪咪道:“只要我再一按,這個石臺就會和我一起沈下去。你們就在這裏慢慢待著吧,我保證十天之內絕對沒有人來打擾,因為剛才你們進來之後,已有機關將這裏封死,誰也別想從外面進來。”

陸小鳳向身後看看,他們剛剛進來的那道石門,果然一早就關上了,密不透風,簡直連條縫都沒有。

“十天之後呢?”

“十天之後,我會再來看一次。”

“看我們的屍體?”

“看你屍體上的銀票,我知道,你身上一定會帶著銀票。”陸小鳳喜歡酒,喜歡女人,還喜歡賭,這種人,身上怎麽可能沒銀票?

陸小鳳不說話了。和這種人說話,就能將你氣死。

一直沈默的花滿樓卻突然開口:“你說西門吹雪會不會突然出現?”

西門吹雪總會在最適合的時間、最適合的地點出現,就像他突然出現在珠光寶氣閣,攔截了正欲逃走的閻鐵珊。

陸小鳳摸了摸下巴,他當然是想摸胡子,但胡子已經在萬梅山莊削了,還沒有長出來。他只好苦笑道:“按照往常的情況,他確實是應該出現的,但我想他此刻正陪著孫秀青姑娘養傷,可能沒空理會你我。”

“所以我們只有靠自己了?”

霍休還沒有走,聽到西門吹雪的名字後,他就沒有動。

陸小鳳眼中靈光一閃,“其實,我們還是有一個人可以靠的。”

“誰?”

“朱停。”

“朱停?”

“對,天下第一巧手,魯大師的親傳弟子,老板朱停。”

“世上沒有任何機關能難住他?”

“絕對沒有。”

“他在哪裏?”

“我知道,他就在這小樓裏。”霍休是老狐貍,老狐貍做事,從來都留有後手,他綁架朱停,就是萬一陸小鳳不來,他還是可以用朱停要挾他來。

霍休果然冷冷道:“朱停在這裏又怎樣,他不可能出來救你。”

“你怎麽知道不可能?”

“一個被灌了迷藥的人,就算有十雙巧手加十雙巧腳,也不可能自己走出來。”

陸小鳳和花滿樓面面相覦。

陸小鳳嘆了一口:“好像我們真的沒辦法了。”本來他們隨便說說,也不過是想多拖延一些時間而已。

霍休哼了一聲,“你們慢慢聊,願意聊多久都行。不過我勸你們還是省些力氣,這樣會活得久一些。”他甚至露出惡毒的笑容,“我知道你們是好朋友,但過幾天後,你們就會發現,這裏唯一能吃的,就是好朋友的肉,唯一能喝的,就是好朋友的血!”

陸小鳳已經握緊了拳頭,霍休卻不待他沖過去,就按下了機關。

石臺沒有動。

霍休又按了一下,還是沒有動。

按了三下之後,還是沒有動,霍休的汗,便冒了出來。

他躥來躥去,急得像個老鼠,一個落入籠子裏的老鼠。

陸小鳳看著他跳上跳下,便露出一種奇怪的眼神:“你說傻不傻,居然有人故意將自己關在一個鐵籠子裏的。”

花滿樓搖了搖頭,卻沒有說話。他比較有同情心,就算這老人是個人渣,他也不忍心在這個時候再奚落取笑他。

“哐”的一聲,石壁上的石門突然升起,一個胖胖的人出現在門口:“他不是故意的。”

走進來的,正是老板朱停,後面還跟著老板娘。老板娘後面還跟著一個小姑娘,上官飛燕的妹妹,上官雪兒。

霍休忽然便停了下來,他的目光,既怨毒,又不相信:“你是怎麽進來的?”

“走進來的。”

“不可能,誰給你解藥?”

老板的老板娘便扭著腰走上來:“我。”

霍休瞇起眼睛,“你?”老板娘不是老板,她不可能穿過那些大小機關,走進囚禁他的密室。

上官雪兒驕傲地說道:“我帶她進去的!”

上官雪兒是個孩子,卻是個厲害的孩子,因為她說的話,總是真一半假一半讓人分不清,陸小鳳就經常上她的當。霍休這老狐貍瞪著她,竟也分不清,他突然大叫一聲,便暈了過去。

他竟然是被氣暈的。

花滿樓轉過臉來,對著陸小鳳,微笑道:“看來你的運氣,總是很好。”

陸小鳳也笑道:“不是我運氣好,而是因為我總有些讓我運氣好的朋友。”

他說的是朱停。

朱停卻冷冷道:“你不用謝我。”事實上,他一直在和陸小鳳慪氣,已經很久沒跟陸小鳳說過話了。

“不用謝你?”

“我什麽也沒做過。”

陸小鳳就奇怪了:“那籠子的機關,不是你破壞的?”

“不是。”

陸小鳳便露出更奇怪的神色,“不是你,那會是誰?”

朱停聳聳肩:“我怎麽知道,我連看都沒看過那機關。”

陸小鳳想了想,卻向著上官雪兒叫道:“小表妹,是誰告訴你去找朱停的?”

上官雪兒卻正趴在那個巨大的鐵籠前,充滿好奇地看著裏面的霍休,還不知從哪裏找來一條棍子往他身上挑挑弄弄,像研究個新奇的玩具,隨口答道:“是一個穿灰衣服的和氣叔叔,他給我糖吃。”

陸小鳳聽到這句話,馬上便放棄了追問的打算,那丫頭再隨便說幾句,又能將他玩死。

花滿樓卻笑了,陸小鳳雖然經常被騙,但吃癟的時候並不多,這個小姑娘,卻能讓陸小鳳屢屢吃癟。

陸小鳳本來還有很多疑問,但一看到花滿樓笑,他忽然就覺得,可以這樣就算了。青衣樓的主人已被自己困在青衣第一樓,也算自作自受;至於金鵬和霍休的財富去向,那些珠寶本來就不是他陸小鳳的,他也沒理由再替別人操心。

能夠高高興興地和花滿樓走出這座小樓,他還是很開心的。

朱停夫婦留了在那兒,因為那兒有許多可供研究的機關,上官雪兒也留了在那兒,因為她還要和霍休玩,而且她已經成為朱停的義女。但陸小鳳心情好,拉著花滿樓走得快,竟然忘了跟小表妹告個別,所以上官雪兒就不高興了。

嘴巴一嘟,喃喃道:“陸小鳳你這混蛋,我本來還想告訴你,我去看過那機關,那機關上面卡了一只紅鞋子!”忽然托起臉,“咦,奇怪了,為什麽最近會看見這麽多繡著動物的紅鞋子?姐姐穿的是繡著飛燕的紅鞋子,機關上的那一只是繡著貓頭鷹的紅鞋子。”

她的話,陸小鳳沒聽到,花滿樓也沒聽到。

如果花滿樓聽到,一定會更奇怪。

因為石秀雪穿的,也是一雙繡著鴛鴦的紅鞋子。

作者有話要說:

西門BOSS略失算,最後救陸小鳳的不是朱停,是突然冒出的紅鞋子!

莊主還能得到金鵬的財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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