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詭藏之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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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以後,明明都已經很久沒有人進去,卻總會聽見有男人的慘叫聲音。]

啊!原來是這麽回事!

她現在聽到的這把聲音,大概就是旅館老板娘說的那種現象。

嚴其冬回首。她謹慎且慢慢地轉著視角角度看去,身後是一派祥和。沒有乍然出現的危險跡象,也沒有令人心跳加速的恐怖要素。

太好………嚴其冬舒了口氣,安心地繼續深下。

還有一點。當鞋尖先是小心觸探著,直到兩腳平穩落地。堅硬又幹燥的泥石地面,確認腳下是真實的質感後,她的那顆七上八落的心才徹底回歸位置。

這裏,就是之森了………離她目標又近了一步。

嚴其冬與它正面相對。林間漆黑,單憑肉眼不可窺見內裏。

另一種意味上的冷,似乎刻意地從樹與樹之間的縫裏朝她迎面吹拂。

幽冷得如同被黏.滑的毒物從腳纏上手臂和脖子,將她光.裸的身軀勒緊。駭人般的寒氣滲進她的皮膚和骨頭,冷得直抖擻。四肢僵直不能動,強大的求生意志在抗拒著或是警告著她,不要試圖再往前靠近了,會帶來不幸的。

“哈,呼~”嚴其冬合攏起來的雙手。她向手心呼了口暖氣,然後搓了搓,借此升起的熱氣來緩解凍僵的十指。

害怕是人之常情的,但今天她來到這兒就沒想著要退縮。

來………過來………

被召喚了。嚴其冬楞了楞神,擡起腿大步跨去。

那樣義無反顧、決絕的樣子,一點也不像她呢………

迷霧下,遮掩了這片森林的真面目。它正耐心地等待著被迷惑了心神的獵物,搖搖擺擺地跳入陷阱裏。

[別想逃走。]

嚴其冬揪緊身上斜挎著的布包。她雙眼焦距渙散,走起路來沒有一貫的堅定,像被扯線的木偶,簡單就被欺騙了。

好黑。天黑了,開燈吧………

[對,天黑了,那就開燈吧。]

“嗯。”嚴其冬翻找出了燈盞,正準備往裏頭點火。

――不要明火,記住。

耳邊是他人告誡的話。嚴其冬手一頓。

為什麽呢?明明這裏這麽黑,不點火,怎麽照亮地上的路?

她搞不懂啊。大家都會喜歡,都會高興的,不是嗎?

為此,她要………

“嘎───”

撲哧。巨大的響聲和風勁在發呆的她頭頂上掠過。

因此頭發亂了,人也恍如夢清醒了。嚴其冬反應弧慢一拍,只聽她淒慘嗷叫了一聲,抱著腦袋蹲下身來。

“………哇啊!!”

嚴其冬閉緊了雙目,待到周圍歸為平靜後,才敢瑟瑟地睜開眼睛。

她什麽都看不見。不是說她瞎了,因為並沒有感到任何疼痛。她眨了眨眼睛,眼前漆黑的程度,可以說是伸手不見五指,毫不誇張。

“誒!”嚴其冬剛想試著起身,腳邊似乎踢到了什麽,那樣東西發出細小清脆的聲音,嚕嚕嚕地滾動到一邊去。

嚴其冬再度蹲下去,兩手摸索著。

一個手感熟悉的冰涼物品被嚴其冬拿到手裏,踮了踮重量。她的燈。

直到剛才被烏鴉還是其他的鳥叫聲嚇了一跳,怎麽走到這裏來的記憶沒有了………但又不完全沒有。是呢,她好像打算要點燈來著。

嚴其冬沈默下來。能感覺得到自己的手在抖。一種臨腳踏進地獄門的後怕占據了她的心頭。

分明不是大熱天,竟生生出了一身黏糊的汗。

幸虧了那只不知樣貌的鳥,不然後果,可能就跟那些曾經出不去的人一起葬身這裏了。

嚴其冬將燈盞收好,從包裏拿出具有殺傷力的武器──當初跟啊玉代在集市上買的,她的匕首。

還以為不會有機會用到呢。

真到了現在,嚴其冬壓下恐懼,並且大腦開始思考。

原來如此。試問,一個人在脫離常理的陌生環境下最害怕的是什麽?

是處身於黑暗引發的自我恐懼,還有黑暗中潛伏的未知恐懼。

黑暗會使人陷入瘋狂,失去冷靜和理智,失去判斷和方向。

所以她千萬不能瘋,哪怕是產生一絲疑慮的苗頭,都將會讓她萬劫不覆的。

由於環境太過漆黑,導致看不清狀況,就不得不點燈。但若是點燈,就會引來藏匿暗中的詭物。

該怎麽辦才好呢。

在看不到的地方有窸窸嗦嗦的聲音向她靠近,像是有人拖著腿在地上行走………不,才不是!別自己嚇自己了,那裏什麽都沒有!

對啊,沒什麽都沒有!嚴其冬狠狠咬了一下下唇,然後把毫無用武之地的眼睛閉上。

沒事的,只要不去看,不思考,不做理會,萬物皆是虛空。打定主意,嚴其冬接著往前走。她這麽一路閉著眼睛,走到哪裏都好,直到碰到障礙物就換個方向吧。

盡管黑不見其實物,但森林是真實存在的。高大到十個人都環抱不過來的樹木也好,生長得雜亂無章的灌木叢也好,腳下支起的半截巨大樹根也好,全都是能夠用手觸碰得到。

嚴其冬走得磕磕絆絆,不知何時候手背被割開了道傷口。

“啊───!!!”

又來了,那個男人的聲音。猶如3D的立體聲環繞,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

有人扒拉她的肩頭,或是撫上臉頰,或是耳邊呵笑。瞬間,腎上腺素極速飆升。

啊啊,夠了!嚴其冬忍著發麻頭皮,只有保持憤怒才能短暫地戰勝恐懼心理。並且,她已經毫無邏輯和理性地開始罵起了臟話狠話。

“媽的!再摸個試試!遲早拿去做成鹵水鳳爪!艹!”

把半輩子的粗鄙之語一籮筐地盡數倒出來,竟是這麽舒坦的一件事情。

“啊!啊!誰不會喊,就你大聲!”

“該死的,老天就知道拿我開玩笑。”

“是不是我只要喜歡上誰,最後都會離開我!”

“媽.蛋!第二次失戀了!不是出國不回,就是當面被綠!”

“呃嗯,嘶──倒黴!走個路都差點摔倒!”嚴其冬仍是閉著眼睛的。她大聲嚷嚷道,最好是能把身邊交混的雜音蓋過去。

[停下。]

[莫要再往前走了。]

這聲音的主人………是啊玉代的!絕對是,她不可能會認錯。可啊玉代又怎麽無緣無故地出現在這裏?所以只剩下一個明確指定了。

它們沒有展出強烈的攻擊.欲,這讓她寬心些許。

嚴其冬明知故問,但又不確定地,於是心頭砰砰跳著小心問道:“………誰?”

[該是吾問。]

[汝是何人?]

[汝因何而來?]

[來此做甚?]

[速速離開。]

不同的聲音相繼從不同方位響起,之中有男有女。如果她努力分辨一下,就知道都是一些認識的人的聲音。

而這些聲音不是從耳朵裏聽到,更像是直通大腦,在腦海裏回響的。

[速速,離開!]

是詭藏。嚴其冬面露欣喜之色,壓抑下激動的心情,才冷靜地開口說道。

“走是要走的,但在走之前,我有問題要問你。”

“傳言你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曉過去通未來,全知全能………”

嚴其冬閉眼瞎吹一通。

[汝是何人。]

這次又變成了小金絲,只不過它比起真正的小金絲語言上的氣勢要足。

“我是誰不重要,你只要回答我的問題。”

嚴其冬吸上一口涼氣,暫且忘記了如何呼吸。她屏著氣,仿佛練了千百遍的話匯聚成一句。“請告訴我!回去的方法!”

[汝要回何處去。]

“回………”關鍵時刻卡了下。嚴其冬以該怎麽表達才能貼切,思考了良久。“回到原本的世界。”

[原本?]

“我不屬於這個世界。既然不屬於這個世界,就不該留在這裏。”

“我有要回去的地方,那個與這個世界完全不相同的世界。”

“告訴我吧,怎樣做才能夠讓我回家?”

[………]

[汝似乎是從世界口誤闖進來的。]

這次是人狼盧克的。猝然聽見既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嚴其冬心口猛烈一顫,後知後覺想起,盧克已經死去好久了。

“世界口?”是說那個山洞嗎?!這聽起來很不妙啊。“世界口是什麽?”

[接連兩個世界的通道。]

果然是有問必答。

嚴其冬饒有疑惑地眉頭一蹙。“你說的這些我也不懂,所以呢?我只要找到那個世界口,就能回去了嗎?回到一開始進來了的山洞?”

[此世界,由神大人所創。]

[吾乃這個世界的管理者。]

“………神大人。”一字之差,嚇得嚴其冬還以為是在說她。

“啊、啊。神大人,也和我一樣有著一頭紅色發色嗎?哈,不可能吧!”嚴其冬羞紅了臉,趕緊打岔,用開玩笑地口吻,哈哈說道。

詭藏並未回答她的那個問題,而是選擇回答了最初提問的問題。

它換成了,說話冰冰冷冷地啊玉代聲音。

[汝若想回去………]

“噗通”。寂靜的森林裏,無光的黑夜,響起了不知從哪裏倒下的重物聲音。

如若那是個人,這麽一聽,應該是很疼很疼。

…………

醒來後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好疼!”

嚴其冬捂著額頭和臉頰,指尖撫摸著有灼燒的感覺,好似被擦傷了。

不僅是臉,身上的骨頭也是。渾身這疼,那疼的。

天空飄下白色雪花,落到她紅如火的細發間,更襯得妖艷矚目。

嚴其冬拍落身上的雪。地面上積了一層薄薄的雪,看來已經下了有好一段時間了。

這裏………她記得自己應該是在之森裏頭,與詭藏對話。然後………然後就失去意識了………怎麽就突然,回答了這裏………

嚴其冬站在崖上,往谷底下俯望。

底下之森還是那麽散發著一股令人惡寒的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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