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0、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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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初雪

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小彩專門捧了一捧新雪來給歡喜煮茶喝。

窩在塌子上的歡喜身上裹著厚厚的兩層棉衣,爐火也是燒的紅彤彤的十分暖和,她看了一眼,說:“你說咱們這是不是朝著文人階級又狠狠的邁進了一大步。”聽說現世的文人雅士都愛幹煮雪烹茶的事兒,小彩竟然有這雅興,果真是閱遍無數小冊子的……才女。

小彩烹茶的扇子頓了頓,然後說:“是、是將軍讓我來給、夫人煮茶的……說是夫人也許會喜歡。”

歡喜:……

眼裏落下書本裏這一頁的那個字便是卡在了那裏,再也繼續不下去了,索性闔上了書本往身後一扔,伸了伸懶腰躺下繼續睡。

自從上回重凡在她面前失態以來,然後整個人都變得別別扭扭起來,一不註意竟然就冷落了她好多天。而且最嚴重的是也不知道他是在忙什麽,每次去找都好像很忙的樣子抽不開身。

擺明了就是在敷衍她吧……鬼才相信他一個大農場主入冬以後會很忙。黑熊都冬眠了好嗎。

歡喜憤恨的想著。

正巧離珞從外面進來,抖了抖身上的雪。

“雪又下起來了?”歡喜有點小興奮的爬到窗戶邊上,一推開窗子,便是迎面的刺骨冷風合著冰渣子一起劈頭蓋臉的砸進來。

離珞跳著青筋的喊說:“祖宗你不要鬧。”一面忙不疊的沖上去給她關窗戶,“雪下得那麽大,你又怕冷,生病了就還得要吃藥。”

歡喜不滿:“你一來就是要教育人的,難不成是風蜀沒把你伺候舒坦?”這姑娘越來越伶牙俐齒,越來越懶得跟她皮笑肉不笑的,反倒是這樣子了,歡喜與之相處起來更加舒坦了,說的話也更加肆無忌憚。

可對方到底是還未成婚的姑娘,平日裏再蠻橫也有害羞的時候,歡喜這樣子的已婚婦女隨口幾句葷段子就能讓對手面紅耳赤無心應戰。歡喜竊喜,好歹找回了點場子。離珞在醉凡林叱咤風雲多年,赤著臉猶有不甘心的樣子:“夫人還是多關心關心將軍吧!”

嘖嘖,一說就害羞,歡喜悻悻的摸摸鼻子。

只是前頭說到了藥,離珞便是想起來了重凡再三叮囑的事,轉頭對小彩說:“夫人今日的藥可是吃了嗎?”

小彩楞了一下,慌了神情連忙從抽屜裏掏出一支小瓶子把藥遞了上去。

離珞皺著眉責備小彩:“這麽重要的事情,你就不能上上心?”

小彩垂著腦袋不說話,歡喜就在一旁替她辯解:“我又沒什麽毛病,小彩見不著也就記不得了。”

她心裏面也是對這件事是可有可無的態度,她身強體壯,吃嘛嘛香,怎麽看都不像是需要吃藥進補的人。

離珞這回是連著歡喜一起甩眼刀了,從藥瓶子中磕出兩粒送到歡喜的手中,歡喜接過,問:“怎麽變成兩粒了?”

以前都是一日一粒的……

“調理身體的藥,對你自然是有好處的。肖神醫也曾說過,你以前受過傷,得好好需要補!一!補!”

“既然是補身體的話那多燉些雞湯給我喝吧,這藥苦的很,我實在是不喜歡這個味道。”說完還皺了皺鼻子,很嫌棄的樣子。

可是離珞又補了一句:“又補身體又不必積肥,肖神醫也是用心了。”

歡喜也就不廢話了,仰頭就把藥丸塞進嘴裏嚼碎了咽下去了,還把舌頭吐出來給離珞瞧瞧證明是真的吃下去了。離珞笑瞇瞇的摸摸她的頭,又捏了顆酸杏梅肉給她吃,就跟養了個不讓人省心的孩子一樣。

大抵是方才小彩做錯事的緣故,這會兒煮好了茶給歡喜斟的時候一抖又把茶水給灑了出來。離珞那個暴脾氣是想要再說她兩句的,可是看著小彩膽小的模樣又是不忍心了。離珞就像是大家長,雖說是嚴厲,可對別人也是最心疼的,拿著帕子擦去水漬,嘆了口氣,“毛手毛腳,等嫁了人自有夫君來整治你。”

歡喜擡眼去瞧離珞說這話時的模樣——離珞姐,好像你經驗很老道呢。

想著前頭她打趣被頂了回來,也許這次再說些什麽,興許會翻臉!歡喜怕又是要挨說道,只是嘴上噙著笑,閉上眼睛一會兒就睡過去了。

白日裏睡覺睡得並不安穩,夢也做的不踏實。記不清到底是做了什麽樣子的夢,只是記得很著急。她急的滿頭大汗像是想要去找什麽東西,好不容易找到了卻發現並不是自己想要找的。

現實中有人給她細心的擦了汗,她一驚也就醒了。

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重凡。

香爐裏白煙裊裊,早前躺在塌子上睡著的,這會兒是在床上了。

屋子裏面靜悄悄的,小彩和離珞怕是早就離開了。

重凡應是沒有想到歡喜會突然間醒過來,給她擦汗的手從額上迅速的拿下來,轉身就要走的趨勢。

歡喜下意識的上前抱住他的腰。

最近他一直在鬧別扭,雖然覺得他還是關系她愛護著她的,可是明顯就有點愛答不理的感覺了……這夫妻關系該多不正常啊。不痛快就大吵一架啊!一直吊著別人算什麽英雄好漢吶!都說是床頭吵架床尾和,那咱們什麽時候床尾合一合?

歡喜心裏面各種不爽各種氣悶,可是見著重凡要走,也就下意識的抱住他的腰留他別走。

女人還真是種覆雜的生物。

“你還要生氣到什麽時候呢?”歡喜不安的問。

重凡僵住了,他並不想帶給不歡喜不安的,比起這個,他更想要的是給她安心。

這段時間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去調查,說起來小彩會告訴她以前的事這件事本身就是很有問題。他可不記得當初知曉歡喜事情的人有誰還留在林子裏,風蜀那是他的心腹他自然是信得過的,想風蜀這個妻奴就連在離珞面前都未曾提起過,更何況告訴一個不太伶俐的丫頭。他冷靜下來覺得處處都是疑點,便去吩咐——想他通天本事,調查一兩個人也是容易的很,只是這等著的過程未免太焦躁了些。

等有了結果,這才反應過來當時的自己實在是很失態。他雖然是戰神,天君佛陀都要給他面子,他脾氣不好四海都要顫一顫。可於此同時他也是會害羞會尷尬和不好意思的人。

七情六欲,誰也別想撇的一幹二凈。

他說話就突然結巴起來:“我、在忙、忙別的。”歡喜的眼神危險的瞇成一條縫,他又緊張又認真的解釋說:“你可以去問風蜀。”他真的很忙,都快要忙暈了!

解釋完又覺得好像不太對。瞬間逆轉的局勢令歡喜應接不暇,重凡察覺到自己的反應,自己也是嘆息著笑了。

“所以……我們是和好了吧?”歡喜小心翼翼的問。

“……唔,嗯……”一開始就沒有什麽大問題啊。

爐火燒的旺,間或會有小火星劈劈啪啪的跳脫出來。兩人一時間倒也是無語的,卻沒有了先前的尷尬。

歡喜繼續抱著話本吃梅子,而重凡則抱著歡喜想別的。

他這幾日查了查小彩,不能說是沒有收獲的。

小彩本身自是沒有什麽問題——生性單純善良,膽子小的看見野貓都會讓路。只是她哥哥確實是與玲瓏村有點關系的。

當日歡喜從崖子上不小心墜下去,在場的便是他先鋒隊的隊員。其中便是有小彩那個不靠譜的哥哥的。

風蜀將資料遞過來的時候,重凡還恍惚了一下,想了想是有那麽一個人,極其不靠譜。不靠譜到了什麽地步呢?說是後來出了這樣子的事,重凡又是心驚膽戰的一心想要隱瞞,便想法子把這群人給趕到遠一些的地方去。打的名目就是“加官進爵”“駐守邊疆”,還挺光榮的。只是小彩那個不太著調的哥哥當真以為是升職了呢,還申請說去個美女之鄉。

又不是去玩耍的,但凡是長點心的人都是知道將軍這是要堵你們的嘴,誰還敢提要求?大都忙不疊的趕去赴命了。可這貨楞是跟重凡從小說到大,從小時候被鄰家阿婆扒了褲子打到至今都還沒有討到對象,又說自己和美女之鄉的淵源,好像自己生來就是要去那裏的。幹脆前半生都白活了,如果將軍讓他去了那裏他就不枉此生了。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了,重凡聽得也是真的有點兒累了。

當時那些人被重凡打發到了偏遠一些卻有又光秀麗的地方,說起來並不算事虧待了他們,理應心領神會的閉口不提。並且風蜀也曾直接或間接的向他們表示過,不許將崖子上發生的一切說出去。那時候歡喜還傷了很厲害,他要到處去給她求藥,日夜不敢離開的看護她,也就漸漸的忘了還有那麽一個不省心的存在。

而不省心的妹妹卻是個省心的好孩子,就是智商吧,發育有點晚……說起來小彩也是機緣巧合才進來當值。給歡喜挑選的婢女是由離珞負責的。而離珞挑人的準則就是不能太機靈多事也不能太愚笨。太機靈的容易自作聰明無事生非反而生厭,太愚笨的當然是不貼心的。第一條小彩很符合,第二條小彩卻是無論如說起來都有點牽強了。事後他專門找來了離珞,問一問當初是怎麽做的決定的。風蜀這貨得了信還以為將軍是要秋後算賬,為此光著身子在雪地裏跪了一天,名為“代妻受罰”。

離珞這樣的硬漢子知道了當然是提起腳將他狠狠的揣進雪堆裏去了。

重凡不過是問問,又不能怎麽樣……明顯是風蜀求表現的心情太迫切了。重凡嚴肅的給離珞豎起了大拇指。

關於為何離珞會選小彩來照顧歡喜,離珞的回答是:“你不覺得這孩子看起來很萌嗎?”

……

原來是因為顏。重凡無話可說了。

好吧,就是陰差陽錯。

雖然小彩說的事情不痛不癢,也沒給他帶來多大的麻煩,可到底是心驚膽戰了一把。重凡閉著眼睛想了想,還是覺得小彩留不得了。

重凡想好了就覺得一刻也多等不了了,緊緊懷裏的人,說:“我這兩天留意了一下小彩的親事……”

歡喜來了精神,“不是‘負荊請罪’那個嗎?是不是要吃酒宴了?”

重凡沒能說出小彩要嫁的遠一些這種話出來,好在信口拈來的借口也是非常多的:“你不覺得負荊請罪那個太軸了嗎?小彩那麽……額,萌,興許會吃虧。”重凡伶俐的套用了離珞對小彩的評價,身上一陣說不出來的惡寒。

歡喜沈默著點點頭,“那你是還有好人選嗎?”

“有幾都是不錯的,只是來這裏都不太方便,你若覺得可以我就安排人通知他們來……”

“這麽說……這些人都不在林子裏?”歡喜問。

“是。”這聲倒是幹脆。

“嫁那麽遠小彩會不會不適應……”小彩的性子那麽,額,萌……離家遠了興許會想家。

“你不也是嫁的遠……”說了以後自己的臉色都變了變,“這些都不重要,若是人品好,哪裏都是一樣的。”

“你說的也對……”

“那你這就是答應了。”

歡喜笑:“我當然是聽你的。”

重凡又把懷裏的人抱得更緊了一些。

作者有話要說: 補完了呢!撒花~~~

不過榜單任務好像還是很艱巨的樣子……滾下去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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