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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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向東在省城東奔西跑, 目的只有一個,把罪有應得又勢力龐大的林嘉成送到他該去的地方。

不要繼續呆在外面害人,只是此事顯然沒那麽容易。

苗懷仁在醫院裏哭哭啼啼, 哀悼他逝去的男子雄風。反覆的回想著整件事,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妹妹是如何逃脫的?

他是被誰打成這樣的?總不會是她。

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如何將他們兩個大男子分別打倒在地?

林嘉成又是吃錯了什麽藥, 為何要將一切責任推到他身上。

甚至要將他開除。

這中間肯定有什麽誤會。可是林嘉成會給他解釋的機會麽,他又如何解釋的清楚呢。

他身體受了這麽大的傷害,說不定林嘉成......

楊雁貞同樣覺得人生無望。

丈夫突然失業,住了十多年的房子要被收回, 今後他們一家五口該何去何從。

跟婆婆關系一般,又不想搬回老家。可是沒了收入來源,沒了房子, 不回老家難不成去睡大街麽。

有人憂愁有人恨, 有人卻睡得很香。

苗笙笙一路在車上睡得雲裏霧裏。苗家人坐的下午四五點最後一趟客車, 晚上11點才到達八裏屯。

汽車站裏, 苗老二看著被她娘摟在懷裏睡得不省人事的妹妹又心疼又好笑,“別叫她了, 我來背她回去。”

白翠花翻個白眼,輕聲吐槽,“老娘還沒死呢,輪不到你。”說著在丈夫的幫助下小心翼翼把閨女從懷裏挪到自己背上。

被扒拉開的苗老二有幾分無語, 他娘真是的。

苗富貴拍拍兒子肩膀, 趕緊追老婆去了。

兒子還要慢慢修煉啊。

被嫌棄的苗老二看到顧明遠身後的兩個麻袋, 要幫他扛一個, 顧明遠也沒有客氣。

路上, 苗老二忍不住問道, “明遠, 你是在哪裏遇到我妹妹的?你知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妹妹按說應該是被大哥帶走的,最後怎麽會跟顧明遠在一起。

顧明遠搖搖頭,“等苗笙笙醒了你親自問她吧。”他不知道該怎麽說,怕說漏嘴壞了她的事。

小姑娘主意大著呢。

苗老二再次無語,妹妹要醒著,他用得著問他?切~

山路走到一半時苗笙笙終於醒了來,她迷迷糊糊的揉揉眼睛,“娘?”

“閨女,醒了?”緊跟在身後的苗富貴急忙沖過來。從上車到現在,8個多鐘頭過去了,閨女終於醒過來了。

也不知道孩子經歷了什麽,累成這樣。

苗笙笙睡得飽飽,心情很好,撒嬌的喊了一聲,“爹。”

“哎哎”

把苗富貴喜得嘴巴差點裂到腦後。

“咱們這是在哪裏啊?”苗笙笙四處張望。好黑啊,前面打手電筒的是二哥嘛?

白翠花看到閨女醒來也很激動,“是剛把你從省城接回來,咱們在回家的路上,馬上就到了啊。你再睡會兒。”

苗笙笙擡頭望望腦袋頂上的月亮,月過中天,估計兩三點了。

還睡啥睡,馬上就天亮了。

“娘,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走,你不累嘛?”苗笙笙親昵的用臉蹭蹭她娘側臉。

白翠花搖搖頭,“不累,再走這麽遠,娘也不累。”

可是她會心疼嗳。

苗笙笙嘿嘿一笑,從她娘背上跳了下來,拽住她娘的胳膊靠在她娘身上,一起趕路。

在前面打著手電筒領路的苗老二聽到後面的動靜趕緊把身上的麻袋交給老四,來到妹妹身邊,急急問道,“笙笙,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快跟哥說說。今天早晨我們醒來,發現你不見了,差點急死。”

苗笙笙沈默了半晌。

該不該告訴家裏人呢,可是怎麽說呢,萬一把顧明遠牽扯進來?家裏人不會因為大哥的事報警把顧明遠抓走吧。

雖然她覺得爹娘不會這麽做,但是哥哥們呢。

她決定說一半留一半。

苗笙笙斟酌著慢吞吞道,“我昨天晚上睡得很死,模模糊糊之間聽到家裏進來了兩個女人,也不知道她們怎麽打開的咱家大門。那兩個女人把我架了出去,後來像是上了一輛小汽車。

在車上,我聽到了大哥的聲音,大哥交待那兩人把我看好,千萬不能讓我跑了。我若是有醒來的跡象,就再灌點兒藥。”

盡管有所心理準備,但當真聽到是大兒子綁架走小閨女時,苗富貴白翠花夫妻倆還是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大兒子竟如此喪心病狂,帶人來家裏綁架自己的親妹妹?

他到底要幹什麽。

單純如白翠花夫妻倆,也感覺此事肯定不簡單,大兒子的圖謀肯定不小。

“到了省城後,他們好像把我帶去了一間招待所。大哥吩咐那兩個女人在房間裏守著我,他要去叫人。

後來又來了一個男人,聽聲音跟爹年紀差不多大,他自言自語好像是東糧面粉廠的廠長。我覺得好害怕想逃跑,可卻怎麽一睜不開眼睛。

我以為我要完蛋了,後來那個廠長快走進我床邊時突然不知道被誰打了。我使勁掐自己才醒過來,趕緊跑出了招待所。

在大街上碰到了去給村裏的牛買藥的顧明遠。顧明遠,是這樣吧?”

說到最後,苗笙笙轉身望著不遠處的男子。

顧明遠將小姑娘剛才的話聽得清清楚楚,不知道該感嘆她說故事的本領強,還是感謝她將他完全撇了出去。

雖然她所說隱瞞了部分真相,但本質上大差不差。苗老大鬼迷心竅,想拿妹妹清白換前途的事無可爭辯。

他們一點兒沒有冤枉他。

想到這裏,他輕輕點點頭,“我在省城解放路無意間遠遠看到,您家老大帶著兩個陌生女子把似乎昏迷不醒的苗笙笙架進了那條街道拐角處的招待所。

起初我以為苗笙笙生病了,苗老大帶她來看病。

可進去沒一會兒,苗老大便匆匆出了招待所,又過了不到半小時他帶著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子返回來。

我很奇怪,這人莫非是醫生?若是醫生怎麽不穿白大褂。我怕苗老大和苗笙笙遇到危險或者騙子,便在招待所外多等了一會兒,最後只見到您家閨女獨自跑了出來。”

他說完平靜的看著苗家人。

苗笙笙悄悄沖他擠擠眼,您才是講故事的行家啊。

到這裏,整個事情的經過已經基本清楚。

白翠花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氣得渾身打哆嗦,“什麽廠長的兒子,原來老大那畜生要給閨女介紹的是廠長本人。”

苗富貴也惱怒得呼呼喘氣 ,“他最好一輩子躲在城裏不回來,不然老子立馬打斷他的腿。笙笙可是他的親妹妹。”他的小棉襖才16歲。

那人若跟他年輕相仿,豈不是50來歲?老大良心被狗吃了。

苗老五這時從旁插嘴,“娘,我們可能是被大哥糊弄了,你們還記得大哥當時的原話嗎?他從來沒有說過想和妹妹見面的是廠長兒子。他只是介紹廠長有個兒子,18歲了。”

而妹妹正好16歲,他們可不先入為主以為苗老大是想撮合妹妹和廠長兒子。

正常人哪裏會把一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和一個四五十歲的老頭子聯想在一起。

“好啊,好啊,老大在外面混了那麽多年,別的沒學到,如何糊弄父母禍害家人,倒是學得精。”白翠花咬牙切齒的說道。

苗笙笙怕她娘氣出個好歹,急忙安慰,“別氣了別氣了,我這不是好好的站在您跟前麽。”

白翠花趕緊抱緊閨女。

苗老二嘆口氣,“還好妹妹吉人自有天相,菩薩保佑。”自從破四舊以來,他跟大家夥一樣,已經不信封建迷信那一套。

此時卻忍不住在心裏感謝老天,讓妹妹平安歸來。

否則,這個家立刻就要散了。

沒了妹妹,他娘一天也活不下去。沒了他娘,他爹又能活幾天。

“不行,我要返回城裏,我要問問老大,笙笙到底是不是他親妹妹。他的良心是不是全讓狗吃了。”白翠花越想越憤怒,立刻就要掉轉方向。

苗笙笙看她娘這樣心疼的眼淚都要落下來,帶著哭腔道,“娘,不要去。你都在外跑一天了,先回去休息休息,不然身體受不住的。您要倒下了,大哥再欺負我,都沒人救我。”

白翠花惡狠狠道,“他敢。”她不會給他再次靠近家裏人的機會,這個六親不認心狠手辣的畜生。

眼裏只有他的前途,家人算什麽。

眾人回到村裏時都半夜兩點多了,白翠花幾乎是一路是把閨女背回來的,他們花了比平時更多的時間。

路上要有人給她搭把手,她都死活不肯,不肯讓閨女離開身邊一步。

在兩個村的交界處,苗老二主動道,“明遠,兩大麻袋的東西,你自己扛回去多累啊,我讓我們家老四送你回去。”

“那個,東西是你們家的。”顧明遠吞吞吐吐的說道。

額?苗老二扭頭瞪妹妹,東西是妹妹的?咋也不說一聲。

好尷尬啊,他以為是顧明遠的,還覺得是在給人家幫忙呢。

白翠花啪一聲打在兒子脊梁上,“還不謝謝你妹妹同學的哥哥。”

這口饒的,他娘是不是在瞎尋思啥?

苗老二好笑的搖搖頭,“明遠,今天多虧了你,不然我們家笙笙一個人在城裏肯定抓瞎。以後帶你妹妹常來家裏玩。”

他笑瞇瞇的打量眼前的小夥子,除了沒爹沒娘,小夥子無論是年紀還是模樣都跟妹妹相當嘛。

顧明遠不知他心中所想,跟眾人告別後便回了家,那個只有他一個人的家。

苗家人到家時也已經是半夜三點,馬上天亮了,眾人也沒有心思去睡覺,齊聚在堂屋裏發呆。

妹妹是救回來了,但此事顯然沒完啊。

“哎,大哥怎麽變成這樣。我還記得小時候他帶我們上山捉兔子下河摸魚,兔子肉烤熟了他都舍不得吃,全給我們留著。”苗老四悶聲悶氣的說道。

笙笙是他們唯一的親妹妹,愛護都來不及,怎麽能她換利益呢。

而且對方是個比他們爹小不了多少的老頭子,這不是明白著要毀了妹妹一生麽。

在路上還氣呼呼要去城裏把兒子剁了餵狗的白翠花此時卻不說話了。

她沈默半晌,仿佛終於下了什麽決心,面無表情的說道,“此事等麥收後再說。”

老大一家是絕對不能再留了。

村北的莊稼地裏,正值中午太陽最曬的時候,鄉親們吃完飯在地頭略作休息。

“娘,喝水,甜的。”苗笙笙笑瞇瞇把手中的軍用水壺遞給她娘。

白翠花抿了一小口就要還給閨女,苗笙笙不依,非讓她多喝幾口,“我上次不是又帶回來兩大袋麥乳精,您幹嘛省著。”

對於閨女那天從省城裏買回來的東西,她沒有追問錢是從哪裏來的。她的女兒善良又乖巧,心中裝的全是家人。

她不想說的事,一定有她的道理。

閨女不說她就不問,就像她不明白閨女糊塗了那麽多年,為何一醒來就懂得好多她都不曉得的事。

一定是菩薩保佑。

“呦呵,女兒又給你送水來了。白翠花,你可是修上了個好閨女啊。”地頭上有婦女大著膽子打趣道。

白翠花聞言擡起頭滿臉傲氣,“那是,我家笙笙懂事又乖巧。大熱天的,你說不在辦公室裏好好呆著,非跑來地裏來給我們送水。

還有你們不知道吧,自從我家笙笙去了大隊,李大軍成天樂呵呵,對我閨女讚不絕口。前兩天還說她悟性高,懂得多,比許向東這個高中畢業的見識都不少......”

前陣子許向東說村裏缺個記分員,要找個年輕心細認字又會算數的。

年輕的多,心細的也不少,村裏初中畢業的好多呢,認字又會算數,但這些全部具備的......

經過兩輪的競爭後,苗笙笙成功上崗。

工作從在大太陽底下跟在人屁/股後頭撿麥穗,一躍成為村裏少數幾個坐辦公室的。

有人不服氣。

不服氣好啊,那就比比。苗笙笙拿出了自制的表格,上面清清楚楚的寫著他們苗家村多少地,分別種了什麽莊稼,畝產量又各自是多少。

村中有多少副業,收入如何,是誰在管理。

全村有多少人,每個人出了多少工,有誰哪一天遲到早退。

全村每年總共的收入又是多少,一個工算下來值多少錢。

表格那叫一個清晰,數據那叫一個詳實。

李大軍高興的當場拍手叫好。隨後笑呵呵的看著不服氣的那幾個,讓他們把苗笙笙剛才的話重覆一遍。

證明他們這些人比苗笙笙對村子裏的事務更熟悉,算數更清楚。

幾個人頓時傻了眼,灰溜溜的走了。

這之後,白翠花的脖子老梗著,鼻孔沖天上,驕傲的哦~

苗笙笙很擔心她娘回頭脖子酸,尋思要不要提前買幾幅膏藥預備上。

鄉親們這時才慢慢發現,白翠花這女人雖然看著跟以前一樣不好惹,說話要麽沖人,要麽愛答不理。

但只要跟她提起她的寶貝閨女來......

哎呦,那叫一個高興,那叫一個話多哦。

五月中下旬開始修整麥場,石磨碾壓凈水潑地。六月上中旬開始收割小麥,中下旬脫粒。

脫完粒的小麥在麥場曬足三天三夜後,裝袋。

等著公社通知,交公糧。交完公糧,留足種糧,再按照人頭和工分把剩餘的糧食分下去。

苗家村六百畝地,450畝用的是新良種,畝產250斤,再加上從閆家河那裏要回來的賠償1700斤,交完公糧之後,每個人分到不到200斤的小麥。

苗笙笙知道這個時代大家的口糧低,但萬萬沒有想到會低到這種程度。記得現代時小麥一般畝產千斤以上才算合格吧。

鄉親們卻很高興,紛紛誇讚起新良種產量高來,比他們自繁自育的種子好。

小麥收回了家,接下來便要準備下一季的耕地播種。

但是在這之前,苗家卻有一件大事要解決。

分家。

“分家?”晚飯過後,一家人在院子裏乘涼。忙忙碌碌一個月,接下來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

倒不是說地裏活幹完了,只是不用爭分奪秒跟老天爺搶時間了。

只是好好的怎麽要分家呢?苗家四房聞言心思各異。

苗老二夫妻倆表情比較凝重。

吳素芬一會兒笑,一會兒忐忑不安。分家好啊,分家了二房的事她就能自己決定。

可跟公婆一起生活了這麽久,也沒什麽矛盾大到不可調和。尤其婆婆不是個偏心眼的,沒有偏疼哪個兒媳婦,哪個兒子。

她眼裏除了自己閨女,誰都一個待遇。都說不患寡就患不均,她婆婆可平均了。

哪個媳婦都不待見,哪個兒子也沒偏疼。

吳素芬對跟公婆一起生活也沒太大抵觸,又抗拒不了分家後自己能當家做主的誘惑。

左右為難。

她看了丈夫一眼,要分家了,萬一他們兩口子日子過不好怎麽辦。

再說,吳素芬又偷偷看了小姑子一眼,小姑子頭腦聰明又能掙錢,如今還是村裏記分員。

要是能把小姑子分給他們就好了。

四房兩口子顯然差不多的心態,惶恐又有幾分激動。

都是成年人,又有哪個願意受別人約束的。

可是分家後好多事情都要自己做決定,日子過得好壞也全看自己了。

三房的杜春燕最開心。

分家好啊,分家後她就能當家做主了,將來幾個閨女的婚事也由她自己來定。

她想把閨女嫁給誰就嫁給誰,想收多少彩禮公婆也管不著。收了彩禮,小手一踹,她再也不用為了填飽肚子拼死累活上工了。

除了高興,杜春燕還有幾分得意,以為是自己上次鬧場起了作用,婆婆怕了她。

哼。

五房的表情就比較值得玩味了,苗笙笙一時也看不懂,索性就不去看。

反正她五嫂這個人,你要說有壞心,那不會的。不涉及利益,她還會主動幫你一把。

但是若遇到真金白銀的事,那就不好說了。

用現代的話講,她五嫂就是精致的利己主義者。但就這樣,苗笙笙也覺得不錯。

不要像她三嫂一樣拎不清就行。

苗曉滿緊緊拽著姑姑的手,難過的眼淚都要掉出來,她可能是家中最不願意分家的人。

真怕她爹娘早早就把她賣了啊。

院子裏好長時間的沈默。

半晌,苗老二有幾分艱難的開口,“娘,好好的為啥分家呢。”

白翠花平靜道,“樹大分枝人大分家,這個家早就該分了。”

“那大哥呢,大哥還不知道這事吧。”苗老三小心翼翼的說道。他也不知道自己此時是啥心情,興奮又不安。

白翠花冷冷看了三兒子一眼,沒有說話。

苗老三有幾分尷尬,“他總是家裏的一員。”

“好了,我已經派人通知了老大,讓他們一家子趕緊回來。”正好暑假,愛國愛民也沒有開學。

一家人齊齊整整,把家給分了。

以後誰愛怎麽折騰怎麽折騰去,就是不要來禍害她閨女。

白翠花也算看出來了,她閨女是個有大智慧的。老天爺可能是要把過去虧欠她閨女的一股腦還回來。

讓她姑娘聰明又伶俐。

但是她閨女手松又心善,不愛與人計較。她這個當娘的卻不能眼睜睜看著閨女給別人當牛做馬。

這個人是她的兒子們也不行。

她和老頭子給兒子們當牛做馬就夠了,女兒掙的,她希望女兒能自己留著。

她白翠花雖然沒有讀過多少書,但是升米恩鬥米仇的道理還是懂的。現在兒子們還念閨女個好,但是時間長了呢?

他們會不會理所當然把妹妹給的當作應當應分?

做他娘的春秋大夢。

想要啥,自己掙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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