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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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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俗話說初一團聚初二拜年,初三這日便沒什麽多的忌諱了,隨意走親訪友、或是出門玩耍都不拘,初三這天因提前接了賈川息跟林娘子的拜帖,一到時辰阿魚就派了封珧跟嫻嫂子出門去迎客。

林娘子先來了,寶馬香車,車檐上掛了宮燈鈴鐺,便見她下車之後還從車中拿了諸多賀禮下來,交由身邊下人抱著進來,嫻嫂子迎她進門,笑道:“我們奶奶正候著您來。”

林娘子笑問:“你家夫人這些時日可好?”

“都好的,因著顯懷了四爺便不肯叫她多去外邊,出門一步四爺都要跟著的”

林娘子開懷,“看不出知府這樣的會疼人,稍後見著夫人少不得笑她幾句。”

正說著便到了堂中,阿魚見她來也高興,欲起身叫她喊住了,“夫人莫動,這幾步路我走得,您可走不得,莫叫知府心疼了。”

阿魚面上一赧,連懷衍在一邊也跟著笑了,拱手道:“林娘子這樣,且叫她羞了。”

林娘子便對他行了禮,“民婦見過知府。”他擡手叫她起身,卻不好多留在此間,便避讓了出去。

雁影遂上前攬住她道:“我家夫人正念娘子怎還不到,您就來了,正是老天爺牽緣。”

阿魚也道:“你人來便足夠了的,這些盒子抱來做什麽?”

她叫身邊人將盒子放下,道:“不是什麽貴重的,倒是新奇,拿來夫人玩個新鮮罷了。”說著跟雁影共同坐在她兩側,又道:“今日除了拜賀你新春,還有一樁事,咱們這鋪子顯見是樁大生意,我有意開春去一趟東京,將那裏的鋪子也開下來。”

阿魚立時笑道:“難怪我聽鳳翔這裏的編排你是一分錢過手、三分錢出來的,這還是年節你便要講生意。”

林娘子應道:“不早先下手,咱們鋪子都要叫人給學了去,我看李家、馬家前段時間都來了人去看,說不定就是想效仿的。”

阿魚這才正色,道:“你若是要去東京,便叫雁影同去,我婆家叔伯多,叫他們幫忙去鋪子裏走走看看倒可,卻不能未開張就尋了他們幫助。我娘家義母知道我要做生意的事,到時候叫雁影上門去請我義父的帖子,去衙門裏蓋公印時若遇到為難的便拿我義父的帖子給他們看,其餘時候遇到麻煩便拿我家四爺的帖子出來,我稍後便給你寫封引薦的信。”

雁影聽著卻要拒絕,“姑娘,叫素容跟驪月去都行,這來回幾個月,我不放心您。”

阿魚拉過她手,好聲道:“我是想要你去了東京便不回來了,近些日子我瞧著你的行事,頗有林娘子幾分風采,林娘子定也不會駐留東京許久,往後東京的生意你得替我看著。”

她聲音還是那般溫柔,林娘子卻也懂她的意思,往後若是鋪子裏全是自己手下的人,想必她也放心不下,思及雁影行事做派確實不輸自己,便也道:“夫人說的是,往後我天南地北少不了四處奔忙,東京勢必要個主事的,你又熟識東京風物,由你去管再合適不過了。”

雁影還要推拒,“姑娘,我若不在您身邊,便只有素榮跟驪月能貼身伺候您,她兩個還一團子呆氣,哪裏就伺候得周全。”

驪月跟素榮皆在一邊伺候著,聽了這話皆露了幾分慚愧,雁影的機靈周全她們確實是比不了,阿魚也瞧見她二人羞窘,笑道:“當初雪柳跟斂秋不也是兩只呆頭鵝?如今也都能獨當一面了,我當時帶了她兩個來鳳翔,就是看著能教出來才帶來的,你且放心去就是。”

林娘子也附和道:“夫人若是嫌身邊伺候的人不夠的,鳳翔的人牙子我熟,保證瞧到滿意的。”

眼見雁影還有些不願,二人又勸了幾句,才叫她答應下來。阿魚便又拉了林娘子道:“這正好了,我府裏如今正少些粗使的,改日你叫幾個人牙子來我府中一趟。”林娘子自然應下,正說著外院又傳來些動靜,便見嫻嫂子迎了賈夫人進來。

“在門口見著香車一乘,猜是哪家娘子也湊巧來了,原是林娘子。”入耳就是她歡聲一陣,林娘子見到她也是一笑,跟阿魚一同站起來迎她,“見著賈夫人我就歡喜,頭先年前大市沒在集市上見著您我還失落了許久。”

賈夫人被她這話哄得眉眼俱開,手上還牽著個六七歲的小童,上來坐在了阿魚對面,歡聲道:“我先前知道連夫人跟林娘子合開了間鋪子,當日便去了,買了幾大車的東西,如今見到林娘子我倒是要問上一句,我去年四月裏來的,跟你相識時日不比你跟連夫人少,怎麽當初不想著同我搭夥,莫不是我生得不如連夫人美貌,叫你這看臉識人的不喜了?”

阿魚面上笑容一凝,她看著面上一團喜氣,聲音也歡快,是個憨傻的就真當她是玩笑話了,雖不曾向外透露那鋪子她也有份,卻也不曾隱瞞,畢竟雁影時時都在那鋪子裏。只是她話裏一來怨了林娘子不同她搭夥做買賣,二來又暗暗說了自己是個繡花枕頭,不過轉瞬她又笑起來,“賈夫人這話倒是冤枉了林娘子,是我先找上了她,怪只怪您當初沒早早下手了。”

林娘子正還愁著不知如何回覆,這些官家娘子,向來都是她要討好的對象,此時阿魚開口了她便松了口氣,也附和笑道:“正是連夫人說的這般。”

賈夫人不知信沒信,想著還是不能得罪了阿魚,便道:“原是這般。”偎在她身邊那小童卻臉上不耐煩,搖了幾下她的手,“娘。”

這小童生得跟賈夫人十分相像,一身白蟒錦襖,正叫賈夫人介紹道:“這是我家幺兒,今日吵著要一道出來玩,我便帶了來。”又輕哄他上前幾步,“這是你連家嬸嬸跟林娘子。”

他也乖乖叫了,阿魚便從叫驪月去屋裏拿來一方匣子,笑道:“不知道小郎要來,這套翰林院新修的《蒙學》,是我娘家才送來的,如今東京都還未印發,小郎拿去看個新鮮。”

賈小郎聽到是書還不愛,賈夫人卻聽得是翰林院新修的時便有了歡喜,小孩懂得臉色,便也上前去接了,“多謝連家嬸嬸。”

林娘子也將腰間一塊玉佩扯了下來,“這塊玉佩,上頭刻了蘭君子,小郎春來出去放紙鳶帶著也鮮亮。”他也乖乖道謝接了,卻在此間待著有些不自在,坐在墩子上扭動了幾下。

阿魚看了便笑道:“小孩在這裏聽我們說話自是無聊,我家小侄女正在外邊放紙鳶,我叫丫頭帶了小郎前去可好?”

賈夫人也不願拘了兒子,雖不知她口中的侄女何來的,卻也同意了,阿魚便叫驪月帶著賈小郎出去,又囑咐著她好好照看了。

一邊雁影聽著心中又是一暖,正感激看向阿魚就與她眼神撞個正著,二人便默默笑了。賈夫人看著兒子出了門才道:“這孩子,也就出門做客安分幾分,在家裏渾似個魔星,他爹的公文都敢胡亂扔。”

她說著目光又移到了阿魚肚子上來,“這是幾個月了?”

阿魚笑道:“五個多月了。”

她就又笑起來,“你是頭胎,瞧著卻精神十分好,我懷我家大郎時可是受了老大的罪,想來就是當時年級太小了,如今瞧見夫人這精神頭,我家兩個姑娘少不得都得留到十八歲再叫她們出門。”

阿魚也感慨道:“我家祖母舍不得我們,家裏姐妹都是留到了十□□才出門的,原先不知道,是大夫來診脈說起,諸多女子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卻又做了母親,女子懷胎總是十分艱難,小小年紀身子都尚未長成,哪裏擔得起養育兒女的責任。”

林娘子雖未生產過卻也頗有同感,讚同了幾句,說著賈夫人卻又想到了杜家老夫人,頗有幾分艷羨道:“還是你家老夫人享福,父親、夫君、兩個兒子還有三個孫女婿都是進士,要不是眼見著,在話本裏寫了我當是胡謅呢!”

阿魚聽她這樣說,先是自謙了一番,後又道:“我祖母是個最仁善的,這樣的福氣該她享的。”

就在她們說話間外邊卻是吵鬧了起來,雁影走出去看,就撞見鶯兒抹著眼淚跑過來,一頭紮進她懷裏道:“娘,我的紙鳶被人踩壞了。”後邊跟著大呼小叫的賈小郎跟追著他的驪月。

雁影怕她驚擾了裏面的人,忙摟在她到一邊去,“好了不哭了,娘改天再給你買一個,夫人在裏面招呼客人呢,你回屋裏玩去好不好?”

鶯兒眨巴幾下眼,委屈收了眼淚點點頭,拿著破了的紙鳶回了屋,雁影才又轉向賈小郎,看他又追著鶯兒喊道:“妹妹莫哭,我賠你個新的。”

她便笑著將賈小郎牽住哄道:“小郎莫要說了,裏邊夫人們正說話呢,妹妹現下不哭了,方才是沙迷了眼睛。”

賈小郎點頭道:“既是沙迷了眼睛,沙子吹掉就沒事了,再叫妹妹出來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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