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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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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等阿魚服侍連二太太喝下一碗水,大夫又過來診脈施針,“現下已經好了許多了,不過還是時要嘔瀉,這三日要每隔兩刻鐘餵一盞水。”

阿魚點頭記下,大夫又坐到一邊去等著,等到丫鬟端了藥進來,遞給阿魚後她卻先是拿給大夫看了,“大夫,您瞧瞧這藥可有問題?”

屋中人皆是一怔,唯有連懷衍懂她,看大夫還無動作便道:“大夫,並非我夫婦二人多疑,只是我母親脾胃弱她院裏人都知道,平日吃食都有忌諱的,今日乍食極寒之物確叫我們心中有懷疑。”

大夫這才端起藥,用隨身小勺舀了一勺入口,品了片刻才道:“這藥是我開的那副,沒有問題,可叫夫人服下。”阿魚便接過藥來餵連二太太,連二太太看著她眼神也是欣慰。

一邊斐嬤嬤聞言小聲自責道:“都是奴婢的錯,竟是沒有細心查驗食物。”

連懷衍對她擺擺手,“嬤嬤不要自責,此時也不是問責之機,等娘好了再說。”說著看向外室的桌子,“想必大夫已經查驗過那些吃食了,這幾日嬤嬤你將院裏的人都盯緊些,沒有我跟四奶奶的命令,院裏伺候的人皆不得出秫香館。”

斐嬤嬤應下,葛氏在阿魚一旁也耐心輔著她伺候連二太太。

過了半晌,連懷炘才進了秫香館,連懷衍在床頭椅子上坐著聽到外面通傳,擡眉看去就見他走進來,“四哥四嫂,見過母親,孩兒才從先生處回來,未來得及侍奉母親左右,是孩兒的過錯。”

連二太太闔眼對他擺擺手,虛弱道:“無礙,你讀書要緊。”

連懷炘這才看向兄長,卻被他擰眉冷視著,“你看看你衣裳後面是些什麽?”

葛氏忙起身走到丈夫身後,卻見幾支花別在了他腰後,便明白過來他怕是又玩鬧去了,伸手將花抽出重重摔在他手裏,也冷眉看了他一眼不再說話,又回去伺候連二太太。

連懷炘看著兄長心中惴惴,手裏那幾支花也不知如何是好,連懷衍卻不急著在此教訓他,看著一邊坐著的大夫對弟弟說了句:“隨我出來。”

連懷炘只好跟在他身後,等到了院中連懷衍站定:“這就是你今日讀書得的?”

“不是,就是讀書累了歇了片刻。”

連懷衍卻不信,低聲斥道:“我先本以為你此科必定得中,賀禮我都買好了,未料你名次還不如杜家二表弟,我先還當你如今已經娶妻當是沈穩了,今日卻讓我大開眼界,你就是這般讀書的?”

連懷炘狡辯道:“我如何不用心,只許我長進便不許二表弟長進麽?”

“你二人天資相差無幾,三年前你是上了禮部試的,你比他大幾歲你算算?這幾年就癡長了歲數不成?祖父、父親跟你姨娘都溺愛你,娶了房明理的妻室你還四處拈花惹草,我看你該跟我去鳳翔待著,免得在府裏人人都怕惹你不高興。”

他這話一出連懷炘就有些急了,他打小就只服兄長管教,知道他是言出必行的,急忙道:“四哥,我知道錯了,往後定會勤勉讀書。”

連懷衍卻不信他,“你下的保證還少麽?三年前碼頭上是誰說的會接替我知成都府?等父親散衙了我就去說此事,也讓你吃吃苦。”

連懷炘卻是慌了,又好聲求了幾句,葛氏此時才出來道:“四伯,我看八爺是知錯了的,往後我定會嚴加督促他讀書。”

連懷炘便似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對著兄長連著下了幾道保證。

連懷衍看到葛氏這麽說,自己便也不好再插手,“嗯”了一聲走進屋去。

連二太太喝了藥之後不久就已經睡下,阿魚在外室跟大夫討教如何看顧病人,見到他進來小聲道:“娘睡下了,我叫錦棠跟雁影在裏面守著。”

連懷衍點點頭,這才看向桌上的飯菜,“大夫,您可有查驗出來飯菜裏用了什麽寒物?”

“這道鱸魚羹中加了蟹心,如今吃蟹,蟹心都是棄之不食的,就是因其性寒。還有這道雞湯,竟是用了梔子調色,梔子也是寒物。”

連懷衍將斐嬤嬤叫過來,“嬤嬤,今日吃食是何人做的,你叫來院中。”說著就要走出去,阿魚便請大夫在此安坐,自己也跟著去了院裏。

連懷炘夫婦本在說話,看著他們出來也是一楞,阿魚解釋道:“我跟四爺出來查問今日做吃食的下人。”

葛氏便要攜丈夫進屋去,“那我們進去侍奉母親。”這是有避嫌之意。

連懷衍在石凳上坐下,聞言道:“母親睡下了,都是一家人,不必避諱。”

阿魚也點頭道:“八弟跟弟妹在此,我們人多也好多幾分註意。”說著叫下人布了兩張椅子進庭中,執了葛氏的手過去坐著,

不過片刻就有一個婆子跟一個年輕的婦人走進院中來,“見過四爺、八爺,四奶奶、八奶奶。”

連懷衍認得二人,都是跟在連二太太身邊十幾年了的,“符嬤嬤、莫嫂子,你們是知曉母親飲食忌諱的,今日怎麽會有這樣大的錯漏?”

苻嬤嬤道:“四爺,奴婢等人是最清楚不過的,太太什麽能吃什麽不能吃我們都記得明明白白。”

“那蟹心跟梔子是從何而來?”阿魚問道。

二人俱是搖頭,“四奶奶,院裏從不用梔子調色,便是現下去廚房裏看,我們也從沒有取過這東西。如今雖是吃蟹的好季節,但是院裏也並未采買過,今日魚羹跟雞湯是奴婢親手做的,絕對沒有加這兩樣。”

阿魚也覺得二人沒有嫌疑,“魚羹裏加蟹心,這做法聞所未聞,恐是菜做好之後才加進去的。”說著她叫雪柳去將雁影叫出來,向連懷衍道:“雁影於吃食上精通,她一嘗就知道是怎麽加的了。”

雁影出來後阿魚便叫她去將那兩道菜拿來院中,放在石桌上叫她品嘗查驗,雁影便先是舀了魚羹品嘗,半晌才道:“四爺、奶奶,這魚羹裏的蟹味極淡,魚肉碾得碎,應還是生肉時就加了調料腌著,這幾粒蟹肉卻只有是外面有魚羹湯汁的味道,應是魚羹出鍋後,等湯汁收冷了才放進去的。”

說完她又去看那盅雞湯,只用筷子翻檢幾下就道:“這裏面的梔子也是後面才加的,這翅膀的尖稍出鍋不久就會冷下來,再加任何香料都會浮在上面,這裏便有少許的梔子粉。且這湯的顏色也不對,廚裏用梔子調味都是用一整個果子,這樣調的湯顏色金黃,這湯卻清亮有餘而少鮮艷,定是後面才加的粉末。”

兩位廚娘也跟著點頭,“魚羹確是同雁影所說一般做的,雞湯裏我們也從不放什麽調色。”

如此一來嫌疑就鎖定在了傳菜的丫頭身上,葛氏這時道:“四嫂,我看除了傳菜的幾個丫頭,院裏所有人都不得少了警惕。”

阿魚也讚同,看到除了錦棠所有丫鬟都已經站到庭中來,便叫雪柳去替了錦棠,叫她也出來,斐嬤嬤便先震懾了一番,叫下手之人自己站出來,或許還能留她好過,丫鬟們卻是皆搖頭不認。

阿魚便走到連懷衍身邊道:“四爺,若是後面才添的,少不了身邊會有痕跡,去她們屋裏抄檢一番也就明白了。”

連懷衍卻疑惑看她,這人敢如此下手,定是料到後果了的,怎麽會輕易就讓人抄撿到證據,阿魚看到他眼神便附在他耳邊低聲道:“我自有用意,表哥信我就是。”

他這才點頭,阿魚掃視了諸人一眼:“雁影,你回澹懷閣裏去,將嫻嫂子跟鶴音還有吳奎家的叫來。”

雁影領命,阿魚又帶著她走出院子幾步,離了人群才小聲囑咐道:“待會兒她們查檢之時,你就說往食物裏加東西的人手上還有證據,或會染色雲雲……跟嫻嫂子說無論查沒查到,都要說查到了,叫她看你我顏色行事。”

雁影點頭,阿魚便不再壓低聲音,“小庫房裏放了幾盒荔枝幹、桂圓幹,這都是熱性的,你叫素榮去翻找了取來,那藥甚苦,拿果脯襯著也好受些。”

“是,奴婢明白。”

院中連懷炘離開石凳,坐到葛氏身邊來,口中有些惋惜,小聲跟葛氏道:“原先四嫂在杜府裏也是個聰明的,怎麽如今竟是不知變通,抄撿能抄撿出什麽?”

葛氏瞪他一眼,低聲道:“四嫂自有她的用意,你我不該插嘴。”只是她也疑惑,不明白阿魚這番折騰究竟是是為了什麽。

阿魚回來看到自己椅子叫連懷炘坐了,便走到連懷衍身邊坐下,見他看向自己便給了個鎮定的眼神,連懷衍知她素有妙計,執了她的手放在自己膝上。

如今天色尚早,不過申時,院裏丫鬟們都拘謹站著,阿魚看不出誰神色有不對,卻也不急,進去看了連二太太幾趟,又跟大夫說了幾句話,才等到了雁影帶著嫻嫂子等人來。

阿魚看到她們便吩咐道:“斐嬤嬤,你帶她們去後罩房裏搜檢,搜到了什麽速來回報。”四人便急忙離去,她又坐下悠然看著庭中的九個丫鬟,看她們一字排開,都低著頭,便擡頭看了雁影一眼。

雁影也明白過來,估摸著後面搜檢得差不多了才道:“奶奶,奴婢才想到,也未必就要搜檢這麽麻煩,梔子粉用手碰過之後,再沾水手上也會染了黃色,若是用幹帕子仔細擦了,那擦拭的手帕碰水之後也會染上黃色,並且未必就能擦幹凈,再沾水手指也還是黃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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