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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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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連家的女眷親客皆在此處,看著阿魚都笑著揶揄,“這回倒是用不著我們介紹的,幾個舅母你都認得,表姐妹們就更不用多說了。”

阿魚也大大方方同他們說笑,又見有幾個她不認得的,連三太太才笑著介紹了,都是連家的親戚,阿魚又看到人群中幾個相熟的表姐,都梳了婦人頭的,正是筠儀、若儀、令儀三個,身邊又有幾個小女孩兒,手上捧了點心在吃著,見她看來都笑嘻嘻地回望,不知是誰教的,倒是嘴甜得很,紛紛喊了四嫂,又說些四嫂好看之類的話,叫阿魚頓時羞怯起來。

筠儀看她這般,笑道:“往日你是個膽子大的,叫幾個小孩給弄得這樣羞怯。”

連家其餘女眷也出聲戲謔,還是連三太太算著時辰將她們都喊了出去,好叫她梳洗一番,雁影送了她們出門,鶴音便走了進來,慨嘆道:“若非姑娘先前常來,認人都要廢幾日功夫。”

“這還是好的了。”阿魚起身卸了冠子,一面道:“大舅舅一家都去了任上,還有幾個表姐妹嫁到外地沒有回來,這才人少了些。”

雪柳進來給她更衣:“姑娘今日吃得少,奴婢看外頭天還沒黑,想必姑爺也要許久才能回來,不如先吃些東西墊個肚子。”

鶴音也道:“前日奴婢來的時候二舅太太特意囑咐了,雖是叫客人知道了瞧著笑話,但是總不能叫姑娘餓了肚子,早在小廚房裏備了吃食,都是姑娘愛吃的,這就叫驪月端來。”

阿魚脫了外面罩著的吉服渾身都舒展了,隨便套了條羅裙,罩了件褙子就坐到桌子邊給自己倒了杯水,“聽喜婆說著,倒是沒什麽累人的,不過是從杜家上了轎子,再到了連家,現在渾身酸痛才知道這還是個細密活。”

雁影此時也送客歸來,聽得她抱怨,便笑著上前為她揉背,“不然就先梳洗了再用些飯菜,奴婢出去的時候,垂文那小子就在院外蹲著呢,看到奴婢就說叫姑娘先小憩片刻,姑爺怕是要被他們拖到深夜才許回來的。”

阿魚想想就順了她的話,鶴音便趕緊去叫驪月將飯菜溫著待會兒再用,除了雁影跟雪柳,她們幾個都是先就來了連家,對這個院子已熟悉了。說完鶴音又叫錦茵、素榮去打水來,叫阿魚痛快梳洗幹凈了才上了飯菜來。

看著桌上幾道精巧的菜,阿魚不免有些感動,“知道二舅母對我好,不曾想竟還如此細心。”

雁影在她身後給她絞著頭發,一邊說道:“二舅太太最是喜歡姑娘的。”

阿魚也含笑點頭,連二太太對她是真親和的,常說身下沒個親生的女兒,有了她才是成了一個好字,先前只當是客套話,如今才知她是真心,又生了懺愧之心。

雁影看她不動筷,便當她是看著菜色沒有胃口,“姑娘可是沒胃口?”

她搖搖頭,看頭發幹得差不多了,便叫雁影跟雪柳一起坐下,“我今日沒吃什麽,你兩個也是沒吃的,等夜深了你們也沒個時機去吃,便一同吃幾口罷了。”

歸雲軒裏幾個丫頭雖不曾跟主子同桌,但是都是同食過的,也聽話拿了碗筷坐在一邊,只是身子側著。

阿魚又問鶴音跟四個丫頭可有用了飯菜,鶴音手上還端著她的吉服,笑道:“都是用過了飯菜的,姑娘進門前我們就在小廚房裏吃過了。”說著又想到了什麽,將吉服遞給南星,叫她去收拾了,自己幾步走到阿魚身旁墩子坐下,“姑娘,姑爺院裏這小廚房原先也是沒有的,奴婢進去瞧時看著新,就問了那婆子一句,才知道是姑爺寫信叫二舅太太新蓋的。”

這話叫雁影跟雪柳都掩嘴偷笑,阿魚放下筷子撓了二人幾把,“這有什麽好笑的,吃都堵不上你們的嘴。”

雁影卻端著碗笑個不停,主仆幾人又鬧了幾回才作罷,鶴音一邊給阿魚布菜一邊道:“姑爺這院裏也是清凈,就兩個粗使婆子,加上垂文跟他兄嫂,我問那兩個婆子這院裏先前有沒有丫頭,都說沒有。”

阿魚也不奇怪,這幾年連家她是常來的,雖不曾進過連懷衍的院子,但也知曉幾分情況,“表哥常年在外,院裏人手多了才是奇怪。”

說完話幾人也吃得差不多了,鶴音便遞了茶來讓阿魚凈口,她凈了口在屋裏走了幾步,見窗子都是閉著的,便叫丫頭們把窗戶支了。

她在屋裏走了幾個來回,又在窗前坐了許久,雁影見她百無聊賴的樣子,叫了鶴音過來,“姑娘那些常看的書,我記得姨娘都是裝了箱籠的,你去拿幾本來。”

鶴音想了想便動身前去,不一會兒就抱了許多過來,放在了案桌上,“姑娘,這才戌時,姑爺應是還有個把時辰才回來,您先看看書解悶。”

阿魚便從她抱來的書裏隨便抽了一本出來,卻見封皮上一片空白,完全不記得自己有這樣一本書,疑惑地翻開一頁,頓時羞得面紅耳赤,將書合上扔在了地上,嚇得跳腳,“這是個什麽東西?”

幾個丫頭也皆是疑惑,雁影以為是畫了什麽鬼神之物嚇著了她,正要去撿起來,阿魚就急忙拉住了她,“別撿了,直接用掃帚掃去小廚房燒了。”

鶴音是嫁了人的,看阿魚的樣子頓時就猜到了是什麽,用帕子蓋著扔到一邊,“姑娘,這東西不是姨娘放的,奴婢來前她還特意說了並未放壓箱底。”

阿魚羞得耳垂似要滴血,昨夜文姨娘是拿了一本小冊子同她翻了幾下的,那時便說不放壓箱底了,怎麽自己常看的書裏倒是出現了這些?

鶴音將那書拿得遠了些,想想說道:“姑娘的書,昨日奴婢都是理了放在架子上的,莫不是……莫不是姑爺放的?”

雁影跟雪柳聽到壓箱底也知道是什麽東西,此時都是不可置信的樣子,又想不出其他結果來,再看阿魚,坐在床上又羞又惱,就差沒扯了帳子,二人都是黃花閨女,遇到這事也不知所措,雁影便叫鶴音去說話。

鶴音雖已經成親幾年了,此時也是不知道怎麽說,又把那書拿過來,再加了一張帕子包著遞給阿魚,嘴裏也說得含糊,“姑娘,此事,總是要知道的。”

阿魚羞得撲在被子上,“不看不看,快拿走。”

鶴音跟雁影對視一眼,雁影也是無法,她便將那書放在了床腳幾子上,安慰起阿魚來,“好了,姑娘不願看就算了,別悶著了。”

雁影此時也上來扶住她的肩,“鶴音說得對,姑娘別悶著了。”

她過了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拿了本詩集看了好一會兒臉上酡紅才下去了,又過了許久,才聽院外傳來了熙攘人聲,雪柳出去看,就見連懷衍叫幾個好友簇擁著進了院來,又在院門口鬧了許久才散去。

她轉身匆匆走到阿魚身邊來,“姑娘,姑爺看著還清醒呢!”

話音剛落就見連懷衍疾步走了進來,看到阿魚露出笑來,“五表妹還沒睡?”

聞言屋裏幾個丫鬟都撲哧一聲笑出來,垂文她嫂子跟在身後也是一笑,“四爺這是什麽話?新娘子哪有獨自歇下的。”

阿魚看出他有些局促緊張,只低眉“嗯”了一聲。

鶴音跟垂文嫂子對視一眼,鶴音笑道:“嫻嫂子快請叫垂文進來伺候四爺梳洗了。”

連懷衍揮揮手,看著阿魚定了定,空咽了一口,“不必,我自己來就是,你們都出去。”

屋裏丫鬟聽到他的話紛紛都出了屋,嫻嫂子出去時還細心合上了門,阿魚看著屋中就只有二人,一時呼吸都緊促起來,好在連懷衍幾步就到了屏風後,不一會兒又響起了水聲,阿魚忍不住餘光看去,就見人影伴了水聲晃動,立時羞得不知所以,拿起書看了幾眼又心慌不已,手足無措地抓著帳子不知怎麽辦,想了好久便散了被子鉆進去,卻被幾個果子咯著了背,驚叫了一聲。

“五表妹怎麽了?”

阿魚看他身影欲動,急忙道:“沒事。”

“當真無事?”連懷衍又有些不信。

“當真無事。”說完她半趴在床上將丫頭們沒理幹凈的果子給掃到一邊,卻見角落裏也有不少,便耐心清起果子來,聽到屏風後又有動靜傳來,急忙臥進了被子裏。

連懷衍卻沒有立刻過來,而是叫人進來收拾了才走近床邊,便見阿魚只露了個腦袋在外面,也猶豫著坐在床尾,跟阿魚對視一眼又錯開眼神,隨即起身去倒了茶過來,“五表妹要不要喝茶?”

阿魚搖頭,他便又坐在床尾,茶水也只喝了一口就放下,卻因慌亂將水潑在了幾子上,看到潑濕了一本書,急忙將書拿起來,想翻看幾頁瞧瞧有沒有打濕,一翻開也是紅了眼,立時就合上,“五表妹,這是……”

“我也不知道。”阿魚立馬將頭埋進被子,甕聲甕氣道:“這東西平白出現在我的書裏,鶴音她們還猜是你放的。”

連懷衍自是冤枉,拿著那書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自然不是我的,我……”說著他就想到了什麽,頓時無奈起來,看阿魚整個人都埋在被子裏,怕她悶著了自己,便將書扔在床尾,自己挪到了床頭,清咳了一聲就要掀開被子跟著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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