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邵暮蘅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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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了謝晚寧已經瘋了許久◎

但是讓子車尋意外的是, 謝晚寧出來的時辰比他想的要早得多。

子車尋連忙站起來,迎上去問道:“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然而謝晚寧與喻殊白一樣,也沒有回應他, 而是左看看, 右看看,問道:“小侯爺, 院長呢?”

子車尋:……

他實在沒忍住,又翻了一個白眼, 對謝晚寧道:“馬園,他去馬園了。”

謝晚寧趕忙對他道了聲謝,然後就急急忙忙地往馬園去了。

子車尋攔都攔不住,又一次被甩在了身後。

他抹了一把臉,幹脆走到西廂房門口,對裏面的邵暮蘅喊話:“餵,邵暮蘅, 你們在聊什麽?”

然而話音落下許久,邵暮蘅也沒有回他。

子車尋只得恨恨咬牙。

這一個兩個的,都不會好好說話!

而另一邊, 謝晚寧急匆匆地趕到了馬園。

夜晚之下的邵府顯的格外的漂亮寧靜, 馬園裏一片黑暗, 只有九曲回廊上掛著兩個紅燈籠,散發著幽幽的光芒。馬廄就建在九曲回廊的旁邊,阿桃被重新拴在了裏面,甩著馬尾,打著響鼻, 一雙明亮、濕漉漉的眼睛看著眼前的這片湖水。

湖水不深不淺, 水面上築了堵白墻, 將裏外分割開來。湖水隨著晚風一波一波地沖擊著墻面,使得墻根有些發黑。

天空上是滿目繁星,星光閃爍著倒映下來,湖水承接著星影,仿佛滿船清夢壓清河,美的如夢似幻,不可捉摸。

而謝晚寧趕到時,院落裏沒有看見他的影子,只有一盞燈孤零零的躺在湖水旁。燈籠與星光相融,光暈落在湖面上,如洗如酒。

謝晚寧頓了頓,慢慢地走近了燈籠。

等她站定時,耳畔便傳來水聲。

謝晚寧下意識地擡頭,順著水聲的方向看過去。這時,烏雲被風撥開,清光流影般地落下來,將湖面隱約照亮。而在清輝與陰影的交錯之間,一方白色的人影顯得影影綽綽。

他散著三千青絲,挽起了繡著雲紋的袖子,下擺也被撩起來,半彎著身體在水裏面摸索著什麽。

只是一段時間之後,他摸索無果,只能又換了一個方向,如此周而覆始。

湖水將他身上都浸濕了,濕發緊緊地貼在腮邊,他側臉神情認真專註,長睫如扇,掛著一兩顆小水珠,顫一顫,水珠落盡,消失無蹤。

謝晚寧有些啞然,一時沒敢出聲,只敢靜靜地盯著湖面的人影。

片刻後,湖面人影終於徹底直起身來,一直放在水下的手嘩啦一下沖出湖面,一抹艷麗奪目的紅光在此時幾乎要刺痛謝晚寧的眼。

那是上弦月簪,院長送給她的,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丟在了湖裏。

院長這樣一個愛潔的人,為了尋一支簪子不洗浸入冰冷刺骨的湖水之中。謝晚寧忍不住攥緊拳頭,一顆心仿佛被高高地懸掛了起來,迷茫又震驚。

只要她再細想一層,可能就觸及到了真相的邊緣,但是她不敢深思,甚至身子發僵,有些害怕退縮。

而找到了簪子的喻殊白輕輕地摩挲了一下簪面,聲音順著晚風傳過來,落進謝晚寧的耳朵裏,輕輕的,仿佛晚風最溫柔的呢喃,帶著失而覆得的欣喜:“終於找到了。”

言罷,他將簪子仔仔細細地擦了擦,隨後往懷裏放去,想要轉身回到岸上。

謝晚寧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她竟然下意識地躲了開去,隱在了一根寬大的紅漆原木柱子後面,將自己縮在了黑暗之中。

喻殊白沒有發現她,他兀自上岸,忍不住抹了一把自己的袖子。

他的袖子已經被湖水浸透了,緊緊地貼在他的手腕、小臂上,顯露出明顯的肌肉線條,流暢又漂亮。

喻殊白將袖子上的浮萍抹掉,又撚了撚料子上水系植物根部,謫仙般的眉眼滿是無奈:“這身是不能再穿了,罷了,回去換了,免得她看見。”

自言自語一番後,喻殊白撿起了自己放在岸邊的燈籠,很快離開了。

謝晚寧眼睜睜地看著燈籠的光影越來越遠,垂在身邊的手也忍不住越收越緊,眼眸閃爍,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片刻後,她腳尖一點,運用著輕功離開了馬園,兀自回到了西廂房。

子車尋還在門口等著,見她回來,長眉頗為欣喜地一挑,又巴巴地迎上去問道:“怎麽?你找喻殊白幹什麽?”

謝晚寧有些心不在焉,她擺擺手,不做回答。

子車尋眼看著她錯過自己,要去西廂房裏去,又不好攔住她,只得著急地說:“你們到底在打什麽啞謎?不肯對本侯說全部的事情本侯也認,只是你別把自己弄成這副模樣。本侯早就說過了,若你見邵暮蘅一次便失魂落魄一次,本侯幹脆攔著你不許你見他!”

一句氣話落下來,謝晚寧終於有了一些動靜。

她動了動,擡起一雙漂亮的眼眸。

子車尋以為謝晚寧要對他說些什麽,也認真看向她。

但是謝晚寧瞧著子車尋那一雙神采奕奕的丹鳳眼,關於院長的問題到了嘴邊打了個轉,變成了:“小侯爺,若是你好心辦了壞事該怎麽辦?就是原本想撒謊保護他,卻給他造成了很大的傷害。”

子車尋道:“你找喻殊白就是為了問這事兒?”

謝晚寧垂下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本來她找院長確實是為了問這件事,她對於邵暮蘅如今是陌生與熟悉相交。

她原本想著,兩個人保持距離也就罷了,畢竟這些年過去,以往再熟悉的,也會隨著時間慢慢淡去。

所以讓院長出去後,謝晚寧面對邵暮蘅連話也說不出來。她想解釋,但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想敘舊,但經歷過血海沈浮的二人,再隔著時間、痛苦與人命,去談年少時的兩小無猜,又未免微妙。

但是見了院長於星夜下的湖面,為她尋簪子後,謝晚寧忽然無法把這些苦惱向他問出口了。

這像是一種情感朦朧上的,潛意識的回避。

因為她隱約發現,院長與邵暮蘅,對她好似存在著同一種感情。

但是既然自己的話已經說出了口,謝晚寧也就點點頭,悶聲道:“是,就是問這個。”

子車尋問:“那他人呢?”

謝晚寧搖搖頭。

子車尋牙疼。

他一聽就知道謝晚寧糾結的是邵暮蘅的事情,若以他現在的立場,他必定要說這人不識相,管他作甚?任他去死!

然而謝晚寧問他,不是為了得知這些氣話,而他一個小侯爺,自有自己的驕傲和骨氣,也不屑於在謝晚寧心理脆弱的時候,去故意說邵暮蘅的什麽壞話。

於是他想了想,認認真真、實事求是地說道:“如果本侯是你,首先,本侯不會自我懷疑,因為本侯確實是一片好心。其次,本侯會問清楚本侯對他造成了什麽樣的傷害,然後盡力去彌補。最後,本侯會對他保證,從今以後再也不對他撒謊。”

謝晚寧聽完之後默不作聲,像是在仔細思考這些話有無道理。

子車尋公正無私地說完後,又充滿私心地補了一句:“當然,這只是本侯自己的想法,不一定正確。”

謝晚寧聽到之後,擡眸認真道:“謝謝你小侯爺,我知道了。”

子車尋試探性地問道:“那你打算?”

“像小侯爺一樣,將事情講清楚。”謝晚寧道。

隨後,她就頭也不回地走進了西廂房。

子車尋看見謝晚寧離開的背影,嘆了一口氣,道:“本侯現在算是知道喻殊白是什麽心情了。”

眼看著羊入虎口,憂心忡忡啊。

看著謝晚寧進了西廂房後,子車尋自覺自己在門口守著也是諸多無趣,幹脆也去了馬園,想去找喻殊白。只不過他撲了個空,又去了其他地方尋找,結果在去西廂房的路上與喻殊白兩個人碰了個正著。

子車尋看喻殊白不知怎的換了身衣裳,不由問道:“院長莫不是去馬園的那片湖裏摸索了半天吧?”

喻殊白瞥了他一眼,將袖子裏的簪子收攏了一下,隨後淡淡道:“沐浴了一番而已,小侯爺找喻某有何事?”

車尋頓了頓,道:“本侯與院長你向來是話不投機半句多,但是已經到了這個時候了,你是不是也該對我說些什麽了?謝晚寧到底是誰呢?她跟居簡行、跟邵暮蘅、跟你都是些什麽關系?”

他說著,睫毛輕顫,像是在斟酌著措詞:“本侯曾對謝晚寧說過,本侯將她引為知己,有些事情她不願意說,那本侯就不會再問。只是沒想到本侯的這位知己對本侯隱瞞良多,甚至是關於她女兒身的事情。”

“本侯此前與謝晚寧同查青玉觀一事,期間謝晚寧一招劍術,像極了本侯的一位伯父所教。而伯父在去世之前,曾說他遺憾無法將這套劍術完整地傳授給本侯,但他在京都有一個故交。本侯去找他,也許能夠學完整套劍術。”

“可是本侯不在乎劍術是否完整,因此這些年來,本侯從來沒來過京都尋找這位故交。”

“但直到這些時日,本侯細細打聽與思索後,才發現本侯伯父的這位故交姓溫,正是當年負有通敵叛國之罪的溫破敵。而本侯的父親,正是溫破敵罪名的檢舉者。也是引為本侯父親的檢舉,溫家滿門抄斬。而溫家在滿門皆滅之前,府內撫有一子一女。長子名為溫轍,長女名為……溫月。”

“是或不是?”

子車尋問著,喻殊白陷入了沈默。

其實子車尋並不是疑惑謝晚寧的身份,他只是迫切地想知道謝晚寧與喻殊白等人之間的牽扯與聯系。讓他不要再像一個局外人一樣,在圈子外面打轉,他偶爾也想進入到這個獨屬於謝晚寧的地方。

喻殊白像是在考量著什麽,默默往西廂房那邊走,一個字也沒有多說。

子車尋也不著急,就這麽靜靜地跟在喻殊白身後。

直到二人在西廂房前的石桌邊重新坐定後,喻殊白才打破了沈默。

“在晚寧自己不告訴你之前,我不會多講一個字。”喻殊白說:“但關於我們與晚寧的往事,我可以告訴你許多。”

子車尋看著他不說話,只有喻殊白的聲音響起,緩緩的,充滿了懷念和回憶。晚風漂浮,似乎也把子車尋一同帶回了以往。

房裏房內,兩場回憶,交織成了許多人的半生。

一場敘舊,天亮方完。房內房完,四人同講。

等到耳邊響起雞鳴的時候,子車尋才如同滿室浮夢方醒一般,動了動早已麻木的雙腿。

喻殊白的眼睛已經感到幹澀,但是他並不想停下來,也許只有在回憶他與謝晚寧的回憶時,他才能將所有人都排除在外,只講屬於他自己的故事。

只是回憶終究是黃粱一夢,夢醒回來,他們還是留在了這一方小院,身邊坐著個子車尋。

子車尋聽完了所有,也是沈默不語。

他默默地盯著西廂房的門板看,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又過了片刻,謝晚寧與邵暮蘅終於從房中走了出來。謝晚寧的眼下多了兩團烏青,一看就知道是熬了一個通宵。眼睛都哭腫了,眼尾現在還泛著紅色。但是她整體的精神看上去很飽滿,就像是解開了什麽心結一樣,唇邊還掛著笑意。

邵暮蘅就這麽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邊,眉眼彎彎。

喻殊白站起來,問道:“都聊完了嗎?”

謝晚寧搖搖頭:“還沒有,許多事不是三言兩語就可以講的清楚的。”

喻殊白點了點頭,道:“你們打算去哪兒?”

“去郊外走走。”謝晚寧回答。

喻殊白瞥了邵暮蘅一眼,他不知道邵暮蘅對謝晚寧說了些什麽,也不知道邵暮蘅是如何解釋哪些謊言的。但就目前的結果來看,謝晚寧她最終還是選擇相信了邵暮蘅。

看見了眼前的結果,喻殊白抿了一下嘴唇,偏過頭說:“好,我和小侯爺先回去。”

說完,他轉身走了兩步,但片刻後,他又轉了回來,從袖子裏取出了一支漂亮的簪子遞給謝晚寧:“給,別再丟了。”

謝晚寧怔了一怔,她看向喻殊白手中的簪子,上弦月簪,火紅的顏色溫暖又熱烈,仿佛冬日裏再冰冷刺骨的湖水也澆不滅,就像是喻殊白的心一樣。

這個念頭滑過,謝晚寧的心忍不住刺痛了一下,但是她沒說話,只是上前將簪子收下了,然後在喻殊白的註視之下,緩緩地插進了發絲之中。

喻殊白放心地笑了一下。

只可惜,謝晚寧沒註意到喻殊白這抹放心的笑意,而喻殊白也慣不會對她傾訴,兩個人只是沈默相對了片刻,喻殊白就拉住了子車尋的胳膊,就將人拖出了邵府。

子車尋也知道,謝晚寧與邵暮蘅需要一段時間,他雖然心中有些隱隱的不悅,但也明白他再待下去也做不了什麽。

於是他也跟著喻殊白一同出了邵府。

子車尋瞇著眼睛看了看天色,問道:“現在去什麽地方?”

“皇宮。”喻殊白頭也不會地說。

“去找居簡行?”子車尋問。

“嗯。”

子車尋笑了笑。

本來他並看不上喻殊白,當初一面之緣,他認為喻殊白虛偽、精明、世俗,是個不折不扣的偽君子。而居簡行城府深,手段高,從不管百姓死活。

但是如今看來,竟是他諸般偏見。

喻殊白與居簡行兩人在某些方面,與普通人也無甚差異。

想著,子車尋閉了閉眼睛。

很快,喻殊白與子車尋的車馬就到達了皇宮,皇宮在這個時候剛好過了宵禁時間,宮門已經放開了。

守宮門的侍衛們查看了喻殊白與子車尋的令牌後,就放了二人進去。

喻殊白輕車熟路,很快就把子車尋帶到了水芷汀蘭處。

辭也見慣了喻殊白來找居簡行,並不多做阻攔,很輕易地就放了二人。

因此,二人剛進入水芷汀蘭的時候,就看見居簡行正坐在水榭上的石桌邊看奏折,一邊看著,一邊用毛筆寫著朱批,眉心時而蹙起,時而松開,顯然在處理頗為棘手的政務。

而在哪兒一大堆的政務附近,則放著一個面具。看起來像是張柳木做的,上面塗滿了鮮紅的顏色,艷麗到極致,就顯得有些許詭異。但好在顏色工匠不拘小節,因此讓整張面具看起來濃重古樸,厚重大氣。

子車尋剛開始還頗為疑惑,居簡行為何要放張面具在旁邊。

但是聯想到居簡行見謝晚寧時,面上總是會戴著面紗,又有一瞬間的了然了。

而喻殊白沒有說話,只是帶著子車尋朝居簡行走近了些。

兩個人的影子經過日光的照射投影在地面上,居簡行偶爾的餘光瞥見了之後,不由一驚,猛得一下從石凳子上站了起來。

子車尋原本以為居簡行會將他們誤會成前來行刺的刺客,但沒想到居簡行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搶過桌上的面,想要往臉上戴去。

兩個人都楞了一楞。

隨後喻殊白用打趣的語氣道:“只有我們,沒有其他人。”

但是話音落下,兩個人都看見居簡行捏著面具的手指緊了一下,他緩慢地轉動了一下眼珠,似乎在隔著面具打量他們。片刻後,他才慢吞吞地把面具摘了下來,重新放在了石桌上,從頭到尾一言不發。

兩人頗為不約而同地看過去,發現居簡行的臉比起上次看見他的時候,明顯滄桑疲倦了很多。眼神有明顯的凝滯,嘴唇發白,身體搖搖欲墜,似乎很多天沒有休息過了。

喻殊白看了一眼石桌上堆積成山的折子,皺眉問道:“你批了幾天的折子了?”

居簡行不肯說話,嘴唇抿的死死的,眼神冰冷嚴寒。

喻殊白將人扶在石凳子上坐好,居簡行很快就扒在了桌面上,身體喘息著,似乎很疲倦。

看他這個樣子,喻殊白眉頭皺的更深了,他隨後拿起石桌上的折子打開掃了幾眼,隨後面容上克制不住的出現了一絲怒意:“這些小事也要讓你處理?朝廷發的俸祿都是發給鬼了嗎?”

居簡行趴在桌面上,輕聲道:“不怪他們,是本王讓他們把折子都呈上來的。索性閑著而是閑著,不如批些折子打發時間。”

喻殊白頭疼地捏了捏眉心,道:“在我面前,你無需說些場面話。若你真的只想打發時間,你在桌子邊擺這個面具做什麽?”

他說著,想伸手去拿那個面具,但是居簡行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按住,表情微微凝滯。

喻殊白索性丟開手去不管,道:“邵暮蘅的事情你應該早就知道了吧?”

居簡行默不作聲,只是瞥了子車尋一眼。

喻殊白解釋道:“該說的我已經對他說完了,小侯爺在某個方面來說,與我們站在同一陣線。”

居簡行挑了一下眉毛,想了想,嘴唇頓時抿的更緊了。

“這些暫且不談,先說邵暮蘅的事情。我知道你已經著手去對付他了,但是現在你需要停手。”喻殊白說。

話音落下,居簡行一下子就從桌子上撐了起來,由於起來的太快,他的身子甚至不自覺地晃動了一下,眼眸直接看向喻殊白。

喻殊白也不閃避,與居簡行四目相對,一字一頓,清清楚楚地將謝晚寧與邵暮蘅的事情講述了一遍,然後告訴居簡行道:“邵暮蘅消失的太快,晚寧會起疑心的,等過一段時間,再讓他消失。”

居簡行緊緊地閉上了眼睛,深吸了幾口氣,薄唇緊抿,幾乎繃成了一條直線。

子車尋聽過喻殊白的講述,自然也明白居簡行與謝晚寧之間的事情,他隨意地坐下來,問道:“既然邵暮蘅可以坦白,為什麽你不能與晚寧相認呢?這麽折騰自己,就很好受麽?”

居簡行聞言,瞥了一眼喻殊白,隨即沈默了下來,依舊是一言不發。

片刻後,他才說道:“本王有自己的考量。”

居簡行是個倔性子,子車尋也不想多說,喻殊白微微嘆氣。

他們三個人為了謝晚寧,都各自鉆進了各自的死胡同。

片刻後,居簡行像是想起什麽一樣,忽然擡起眼眸看向喻殊白,問道:“夜郎鎮一行,晚寧去嗎?”

喻殊白嘆氣,說:“她去。”

居簡行眉頭一皺:“你怎麽不攔著她點兒?再不濟也瞞著她。”

“攔不住也瞞不住,就算這次她不跟著我們去夜郎,遲早也要一個人偷偷摸過去的,不如將把她放在眼下護著。”喻殊白道。

兩個人都對謝晚寧要去夜郎的原因心知肚明,因此喻殊白才說攔不住。

居簡行疲憊地捏了捏眉心:“朱敏儀大約與安國有些勾結,這次的夜郎之行大抵不會太安全。等到了地方之後,就找個理由讓晚寧與你們分開。別讓她被安國那群人盯上,剩下的都交給本王。”

“這個不需要你囑咐,我會安排妥當。”喻殊白說道。

等他說完,居簡行頓了頓,又道:“還有件事情你需要上心。”

“什麽?”

居簡行從石桌上亂成一團的折子裏,挑出來了一個玄色雲紋的折子,然後遞給了喻殊白與子車尋兩個人,語氣冷淡道:“早幾個月的時候,夜郎那地方爆發過一次疫病。但後來哪兒去了個大夫,給勉強壓下來了。只不過既然是出現在大金朝的範圍之內,朝堂就必須要管控,因此派了幾個官員去夜郎巡視。”

居簡行一邊說著,喻殊白一邊翻開了折子細看。

本來居簡行所說的朝政之事,喻殊白此前也清楚的很,但是直到他在折子上看見“邵暮蘅”三個字的時候,才明白為什麽居簡行要把這件政事拿出來再說一遍。

居簡行道:“邵暮蘅就是在那個時候上表情願,自願去的夜郎。如今折子已經批好,早就傳了下去。所以這回,邵暮蘅定會與你們同行。”

喻殊白不由眉頭緊皺:“他的算計太大了。”

子車尋亦是深深皺眉:“這個人,若是鐵了心當個正人君子也就罷了,但是現在……”

“現在,這個人已經瘋了。”喻殊白下了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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