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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漂亮的外域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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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找一個人,她是個女人◎

南疆來的小王子算是見不著了, 謝晚寧與杜歸女站起身來。

杜歸女擡頭望了一眼天色,微微皺了下鼻子:“現在回瀾滄未免也太早了些,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呢。謝晚寧, 不如咱們溜達溜達, 吃了飯再回去?”

謝晚寧笑他:“以你杜大少爺的眼光,除卻一品樓還看得上哪家酒樓?”

“謝夫子此言差矣。”杜歸女笑嘻嘻地說:“美味佳肴大多隱於世, 其實要是謝夫子答應為我保密,我倒是有一個吃菜的好去處。”

謝晚寧一楞。

片刻後, 謝晚寧被一群紅粉美人被包圍,陣陣濃厚的脂粉氣往她鼻尖撲,嗆的她連連打了三個噴嚏:“阿嚏!阿嚏!阿嚏——!杜大少爺!”

謝晚寧咬牙道:“這就是你說的,所謂吃菜的好去處?”

“昂——”

杜歸女從一堆菜碟之中擡起臉來,嘴裏塞了滿滿的菜,認真道:“謝夫子,你不要以為香雪樓只看重美色, 不看重吃食。這些東西,就是單拎出去,也不會比其他酒樓的差。”

說著, 杜歸女夾給謝晚寧一筷子八寶珍鴨, 順便趕了幾位漂亮姑娘到謝晚寧那邊去, 道:“你們不用圍著我,這位謝夫子今兒是頭一次來,你們緊著她一些。”

話音落下,謝晚寧便感覺一只手臂柔弱無骨般攀上了她的肩膀,耳邊溫言軟語響起:“謝夫子吃茶呀。”

“來來來, 謝夫子吃這個。”

“謝夫子吃個葡萄, 這是特意從西域那邊買來的呢。”

“不如吃這個吧, 八寶珍鴨,是香雪樓大廚的拿手好菜呢。”

鶯鶯燕燕環繞在謝晚寧身邊,你推我搡,她拿葡萄,她舉筷子,謝晚寧實在招架不住,謔地一下子跳起來,躲得老遠:“姑娘們別這樣,我、我、我自己來就好了。”

她的反應實在過激,像是從來沒見識過大場面的童子。

其中一位姑娘撲哧一下笑出聲,拿著手絹掩嘴笑道:“夫子何必如此驚嚇,我等都是弱女子,又不是母老虎,難不成還能吃了夫子?”

“我、我——”

謝晚寧渾身不自在,背心裏冒汗,慌亂解釋道:“只是一時間沒見過那麽多姐姐,有些慌張。我這人,一慌張就容易犯渾,實在是上不得臺面,所以還是不勞煩各位姐姐姑娘了。”

稱呼都亂用起來了。

大家更樂了。

謝晚寧只好借口出去透氣,連一口茶也沒喝,就出了房間。

只是她才走到拐角,還沒下樓梯,迎面就被一道黑影給撞了一下。

謝晚寧身手不錯,但依舊被撞了個踉蹌,後退兩步,定睛看向來人。

但是對方披著一身玄色披風,根本看不清楚面容,只有一截白瓷般的下巴露在外面,薄唇微勾,飛快地繞開謝晚寧,朝香雪樓後院走去了。

謝晚寧一楞,隨即抽了抽鼻子,結果聞到了空氣中飄著的一股奇異的香味兒。

她隱約覺得有些許不對,伸手一摸腰間。

糟糕!錢袋子不見了!

謝晚寧瞬間咬牙。

這可是她買完消息之後,僅剩的那麽點月俸銀子!

你這小賊,連這麽點錢也要偷?!

“小賊!你給我站住!”

謝晚寧一聲怒喝,一個箭步沖了出去。

誰料對方像是知道謝晚寧的招數步驟似的,左躲右閃,居然一個翻身從二樓的窗戶跳了出去,落在了香雪樓的後院裏。

謝晚寧被對方的躲閃功夫驚了一下,隨即心中更火,連忙追上。

誰料對方兩三步繞過後院,躲進了一間緊閉的廂房,關門時正好又被謝晚寧瞥見一點衣角。

謝晚寧緊隨其後,一腳踹開房門,結果正見這小賊即將轉身。

她一把伸出手揪住小賊的披風,小賊往前一躥,披風正好被扯下,露出對方真容。

讓謝晚寧驚訝的是,對方竟然是一個年歲約莫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

少年一身典型的外域裝扮,長發束成一股披在腦後,右耳上綴著三色布條的流蘇,額間畫著一抹雲紋,一雙杏子眼亮晶晶的笑,瞳仁是漂亮的幽藍色,帶著點不谙世事的天真。

但是謝晚寧的目光下移,卻看見少年的肩膀上趴著一只藍色的蠍子。

蠍子像是在假寐,將頭縮著,身後閃著寒光的毒鉤在少年的臉邊蕩來蕩去,似乎毒的見血封喉。

謝晚寧不自覺地咽了一下口水。

只是為了小半袋的碎銀子,沒必要殺人滅口吧?

少年勾唇笑了一下,伸手點了點藍蠍子的頭,滿臉是無辜的殘忍:“你是第一個追著我討銀子的人。”

謝晚寧咳嗽了兩下,訕笑道:“要不我現在不追了?”

少年拋了一下手中的錢袋,歪歪頭,並沒有回答謝晚寧的話,而是笑道:“我看你很眼熟。”

“我?”

謝晚寧不知道這少年要耍什麽花招,只好一邊退,一邊跟他胡扯:“我是大眾臉,很多人都長我這樣兒。你要是不信,就上京都城裏去逛逛,哈哈。”

少年瞇著眼睛瞧她,搖頭說:“不,你長得很像一個男人,他在七八年前到過南疆。”

南疆?

謝晚寧一頓,她將這少年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試探性地問:“你是——南疆來的小王子,朱厭?”

朱厭笑了一下,露出一顆小虎牙,顯得十分天真可愛:“哦,原來你知道我?”

說著,他將手中的錢袋隨意地拋給謝晚寧,道:“我本來看你有幾分臉熟,所以才偷了你的錢袋,引你過來看看。但我發現,我好像認錯人了。我要找的那個人,是個女兒家。算了,錢袋還給你吧。”

謝晚寧接了錢袋,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她想,她前腳才看著接著朱厭的轎子進了驛館,結果後腳就在這香雪樓裏面碰見了朱厭。

若不是有人故意冒名頂替,就是這位南疆來的小王子坐不住,趁著子車尋等人不註意,自己偷偷溜了出來。

這會子,想必會有人來尋他,自己還是看住了比較好。

打定主意,謝晚寧剛要開口勸說,結果廂房外已經響起了一陣喧鬧聲。

“小王子?!小王子你在哪兒啊?!”

“你們確定是親眼看見有個藍色眼睛的少年進來的嗎?”

“朱厭王子?!”

說人,人就到。

謝晚寧笑了一下,看向朱厭。

朱厭撇了撇嘴,有些不耐煩地嘟囔了一句:“煩死了,跟屁蟲似的,甩也甩不掉。”

說著,他一下子跳下桌來,盯著謝晚寧道:“餵,大金朝人,不如你幫我一個忙,就告訴他們說我不在這兒。”

謝晚寧在得知了少年身份後,心中倒是不怕他對自己動手,因此就故意逗他道:“我要是幫了你,能得到什麽好處?”

朱厭仰頭想了想,隨即對著謝晚寧粲然一笑,十分天真快活地說:“不如我幫你殺個人?你恨誰?”

南疆那邊沒有中原的儒家教化,這位小王子自然也沒有道德顧忌。

所以只要謝晚寧說得出,這位小王子自然也就做得到。

謝晚寧抖了一下,連連擺手:“罷了罷了,小王子你還是當我是在放屁吧。”

說著,她走到窗邊去查看前來尋找朱厭的人群。

原本只是想看看自己還需要拖住這小王子多久,結果謝晚寧一個錯眼,忽然在人群之中發現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對方一身雪白色的長袍,三千青絲被一根烏木玉梅簪子挽在腦後,兩邊肩上垂著儒帶,袖口上用銀線繡著雲紋,一雙狐貍眼迎著陽光,顯得眸光水色,瀲灩生春。

明明是在笑著,但笑意不抵眼底,透露出冰涼的算計。

喻殊白!

院長!

謝晚寧倒吸一口涼氣,差點一個踉蹌坐在地上。

她差點忘了,喻殊白忙活蠱蟲的事情很久了,這回把朱厭從南疆那邊弄過來,喻殊白作為瀾滄書院的院長,自然也要去見朱厭一見。

結果朱厭偷偷溜到了香雪樓,竟然把喻殊白也引了來。

想起上次她進香雪樓後,喻殊白那副溫柔磨牙的樣子,如果這回再被發現,謝晚寧覺得自己恐怕要被剝掉一層皮。

她渾身打了個寒顫,一溜煙兒跑到朱厭旁邊,抽著涼氣說:“小王子,不如你幫我一個忙,你就當作今天沒在香雪樓裏面見著我!”

說完,她就打算直接爬窗跑路。

然而這個時候,門口已經響起了一道中年男人的喊聲:“就是這間房!快!圍起來!”

緊接著,便是整齊劃一地盔甲摩擦聲。

護城軍很快就包圍了整間房間。

謝晚寧正準備爬的窗口外,也出現了一抹影子。

影子側臉線條流暢完美,身形高挑。

下一刻,窗戶被直接推開。

窗外子車尋一身暗紅色水紋長袍,眉眼灼灼如華,恣意如驕陽,似笑非笑地說:“小王子,你玩夠了沒有——”

話還沒說完,聲音戛然而止。

子車尋與謝晚寧四目相對。

謝晚寧尷尬地訕笑了一下,默默放下已經踩上窗欞的腳,對子車尋道:“小、小侯爺,下午好啊。”

子車尋幾乎怒極反笑:“謝夫子?!”

謝晚寧心虛地退了兩步。

子車尋盯她,滿眼譏諷:“謝夫子風流啊,昨兒晚上不見蹤影也就罷了,今兒早上才回來,下午就巴巴地來了香雪樓。莫不是本侯說中了,謝夫子當真在這香雪樓裏養了個外室不成?”

謝晚寧被說的頭都不敢擡。

她眼角餘光一瞥,卻看見朱厭正事不關己地坐在一邊,笑嘻嘻地看熱鬧。

謝晚寧簡直欲哭無淚。

子車尋看她不說話,簡直像是默認的樣子,心中不由升起了一股莫名的火氣。

難不成是真的?

子車尋沈下臉,這人真在香雪樓裏有不清不楚的關系?

作者有話說:

居簡行(默默盯):嗯?晚寧有不清不楚的關系?她晚上不是來見我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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