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幻象？”清穆錯愕的看著秦知月, 手上的萬相火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驚訝，一直在不安的跳動著，“秦知月, 你竟然沒死？”

“我為什麽要死呀, 你、斷罪佛, 還有岑柔都沒死呢，我怎麽能先你們一步撒手人寰？”秦知月笑的一臉狡黠, 輕輕擡手，半人高的小短腿便朝著清穆走了過去。

此刻林間霧氣濃重, 二人的對話點到為止，因此一時間, 除了小短腿鼻腔裏濃重的呼氣聲，竟再聽不見別的聲響了。

萬物雖靜籟，卻更顯恐怖。

清穆看著眼前緩緩走來的白色老虎，禁不住憤怒的打出萬相火，可是那老虎仿佛是對萬相火的灼燒免疫一般，潔白的毛皮上半點火苗都沒有, 仍舊是柔順發亮, 氣的她恨恨的想要抽劍沖上去，卻驀地被另一柄長劍給抵擋了回去。

只見抵擋過來的長劍周身寒氣淩人, 劍身亦有冰霜若隱若現，哪怕是不用法力催動來襲，單是這上古寶劍的力量，就已經讓清穆難以抵擋了。

“慶輪劍！你是……”

“鐺”的一聲, 秦知月並沒有給清穆一點準備的機會, 執劍便沖了上去, 刺耳的劃劍之聲在空谷回響, 沒由來的就讓人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眼前立刻銀光一閃，清穆心驚，剛要開口的話瞬間被襲擊而來的動作堵了回去，她不知道秦知月為什麽現在這麽厲害，明明沒有半點法力，卻能打的她連連後退，甚至，連半點回擊之力都沒有。

可反觀秦知月，就好像是在和她玩過家家一般，甚至還趁機單出一只手，從懷裏扯出個包裹扔給了一旁的老虎，笑道：“小短腿，吃飽喝足了，一會還有好幾個修仙者要處理呢。”

小短腿扯落開包裹，裏頭是它最愛吃的肉幹，便禁不住蹦跶兩下，開開心心的昂首“嗷嗚~”了兩聲，隨即心滿意足的吃幹抹凈，轉頭離開了二人的戰場。

它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呢。

秦知月看著小短腿離開的背影笑了笑，旋即再回頭看向清穆的時候，眸中便盡是冷漠了，這樣宛如看向死人的目光，也禁不住讓清穆打了個寒戰。

“現在，就只剩我們兩個了。”秦知月一改嬉皮笑臉，單手輕輕在慶輪劍上彈了一下，冷冷道，“既然我把你單獨拽進這個幻境裏了，你就應該知道，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清穆的神情有了明顯的碎裂，她深知現在秦知月有多強大，饒是剛才她拼盡了十分的力氣，才將將擋住了秦知月宛如玩笑的一擊，如今她二人實力相差過大，若要真的打上一架，那可能她就再也回不去慕雲派了。

一想到此，清穆的眸中竟慢慢含了些氤氳，咬牙恨恨道：“秦知月，我不過就是慕雲派的小小弟子，你何必與我爭鋒相對？若有恨意，便朝著岑柔去撒啊！奧也對，現在岑柔已經是慕雲派說一不二的師母了，恐怖你也……噗……”

強勁的一掌襲來，清穆的話還沒說完，便被秦知月直接拍飛，後背直直的撞向身後高狀的大叔上，劇烈的撞擊，讓她禁不住一口鮮血噴湧出來。

秦知月拍了拍手，嗤笑道：“清穆，不用你來說岑柔的過錯，我先來殺了你，只不過是先碰見了你而已，若是要怪，你就只怪自己運氣太差了。”

言中之意，你先出現了，那就先拿你開刀，等你死了，岑柔和那個斷罪佛，也活不了幾天了。

清穆撐劍起身，內心殘存的一絲逃脫信念也在此消散，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終於不再多嘮叨了，執劍便朝著秦知月攻去。

似乎是感覺到了有殺意襲來，未等秦知月回手，慶輪劍便自行脫鞘擋了上去，這一下抵擋神力大開，霎時間寒冷橫掃大地，連周遭的樹葉上都掛起了一層厚厚的冰霜。

而只著了一層單衣的清穆，手更是直接就凍麻了，拿著長劍的動作微微有些顫抖，似乎只要一個身心不穩，長劍便會直接脫手一般。

“為什麽，你能得到慶輪劍？”清穆用盡全力抵擋著慶輪劍的攻擊，而後擡眼看向一旁被神息包裹著，一臉淡然自若的秦知月，“慶輪是上古神劍，師尊連闖了東海渡廢墟數次，也沒能將慶輪劍帶回來，為什麽，你……”

你一個剔除了仙骨的凡人，能得到慶輪劍？

秦知月挑了挑眉，伸手一動，慶輪劍便聽話的回到了她的身側，劍柄稍稍歪了歪，似乎在蹭著她的頭發，那模樣竟有些像尋求撫摸的孩子。

清穆看著這副場景，眼睛倏而瞪大，內心連連否定：上古神劍，不該是這樣的……

“看到了嗎？”秦知月擡手握住慶輪劍的劍柄，緩緩走向已經無法動彈的清穆，“因為慶輪劍，它本身，就是我的。”

“噗嗤”一聲透骨穿肉的聲音響起，清穆有些不敢置信的低下了頭，楞楞的看著慶輪劍由她的腹部透穿而過，冰霜自傷口處逐漸蔓延，很快她整個肚子至胸膛，便都結成了冰。

“你，師傅……師傅不會，放過你的……”清穆已經動彈不得，只能強扯著脖頸，艱難的開口。

秦知月沒理她，只是微微瞇起了眼睛，然後看著慶輪劍透穿的位置，有些不滿意的嘖了一聲，然後搖了搖頭輕聲道：“差了一點。”

差了一點是什麽意思？

清穆一楞，然而還沒等她去細究這句話時，腹上的疼痛卻又更重了一分，她僵硬的垂眸，只見秦知月執著慶輪劍，猛地向下，又頓了一寸。

這一下致使傷口越來越大，滾燙的鮮血融化了慶輪劍的冰霜，可轉瞬，又被覆上了一層，寒冷直入骨血，疼痛也幾乎麻痹了所有的神經，這般的情況下，清穆居然意識更為清醒了些。

她緩緩擡頭，當看到秦知月滿意的笑了一下時才明白，剛才的那一句“差了一點”是什麽意思。

是距離她那年刺穿秦知月腹部的傷口位置，差了一點。

下一秒，慶輪劍被抽出，冰霜也瞬間以迅雷之速爬滿了清穆的身體，直到最後一點白色覆蓋上她的眼睛時，她似乎是隱約聽到了齊師兄的聲音，那聲音冷漠至極的道：“這是清穆？”

清穆內心吶喊：是我！齊師兄！救我！

然而她終究是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了，可她仍舊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仿佛在分崩離析，由冰霜包裹後再碎裂的“哢嚓”聲，就那樣一下一下的回蕩在自己的耳邊，直到……

她再也聽不見了。

而此時的秦知月，正一臉淡然的看著清穆的身體慢慢分塊，鮮血已經被慶輪劍的寒霜凍住，因此當碎裂開的時候，並沒有那種鮮血噴湧的惡心畫面，整個過程平淡而安靜，仿佛這裏剛才只是發生了一場鬧劇一般。

確實像是一場鬧劇呢，一點戰鬥感覺都沒有。

她目光微涼，淡淡的看向清穆的殘肢碎塊，恍然間竟覺得，這吃苦受累、滿身傷痕熬過的三年時間，竟好似就在昨日一般。

三年前的清穆，將一柄長劍由她腹中透穿，傷口直至今日都還泛著黑紫，這是連[靈泉空間]都沒辦法逆轉的事實，若說恨，她一定是恨極了清穆的。

而如今，她在清穆身上同樣的位置，以長劍貫穿入腹，報了當年拼盡全力才踏出山門的仇，可為什麽，並沒有感覺到什麽快感呢？

好半晌後，秦知月才仿若回過神來一般輕嘆了口氣：“看來，還是這個仇報的，太簡單了。”

若是稍微有點挑戰性，那她恐怕就沒這麽多的想法了。

在秦知月的身後，一身白衣的齊雲禮嘖嘖輕嘆了兩聲，隨即淡淡道：“知月師妹，你這殺人的手法，未免太過於血腥了。”

“血腥？”秦知月嗤笑了一聲，擡手拿出帕巾給慶輪劍擦著劍身，冷聲道，“我這還是不見鮮血的手法呢，若要是放在七月山谷的谷主手上，那這清穆的死狀……”

她回頭看向齊雲禮，目光幽幽仿若一只小獸，調侃道：“怕是比現在，要慘上一萬倍吧？”

齊雲禮的笑意微微頓住，臉上的神情也逐漸陰森起來。

慶輪再次感受到了濃濃的殺意，正要自行出鞘沖上去的時候，卻被秦知月單手按了回去，隨即溫柔的安撫著它的劍身，輕聲道：“齊雲禮，你不必裝了，在我第一次去七月山谷的時候，我就知道那個所謂的谷主，是你了。”

齊雲禮抱劍上前，饒有興趣的想要坐在秦知月身旁，卻見她立刻就起身躲開了，只能無奈的聳肩，笑問道：“那麽，知月師妹，你是如何發現的呢？”

遠處有老虎的吼叫聲響起，秦知月才懶得再和他嘮叨什麽，剛要喚出魂祟解除幻境，卻驀然想起了什麽，迅速抽劍轉身朝著齊雲禮攻去，“鐺”的一聲，兩劍相抵，竟各自相當不分高下。

“說，你是怎麽進來這個幻境的？”秦知月手腕翻轉，慶輪劍在她手上如魚得水一般不間斷的朝著齊雲禮襲去，“齊雲禮，你不要以為我與你無仇，就不敢殺你了！”

齊雲禮頗有些吃力的迎下秦知月的長劍，卻仍舊打著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戲謔的開口道：“知月師妹溫柔些，你難道不想……”

“殺了陸青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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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眼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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