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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邊關廚娘(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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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究這個名字,或許很多食客都不知道,但是有一些之前和流民一起吃飯的百姓,可是微微有些印象的。

這不就是那個,曾經打妻罵女後割除了關系,然後看見小秦老板開了飯館,還要讓其無條件贍養他的老流氓嗎?再看如今,居然還扮演老者,來誣陷小秦老板了!

好一個豺狼之人!

食客們憤憤不平,秦究見隱瞞不下,便起身指著秦知月破口大罵:“明明是你這個飯館謀財害命!連親爹都下得去手,秦知月你好狠的心啊!可憐我……”

“可憐你奶奶個腿。”秦知月面無表情的吐了句臟話,隨即覺得有些不妥,便轉了語氣繼續道,“我之前就說過了,你與我沒有任何關系了,戶籍冊子上我們也是分開的,你能不能要點臉別再來煩我了?況且是誰給你的銀子,叫你前來誣陷我的?”

她頓了頓看向一旁想要溜走的年輕人,眉頭微皺:“若我沒記錯,這位小哥好像……我之前在渡口買海貨時見過你,你爹爹,是常年出海的那位常老伯吧?新認了個爹,常老伯知道嗎?”

食客們此時皆是明白了,這就是一場有人故意買通秦究和常小子,來誣陷小秦老板的局!幸虧是小秦老板慧眼識破真相,不然連他們都要被哄騙了!

秦究此時還想著狡辯和潑臟水,當即坐地上嚎啕大哭起來:“我命苦啊!養了女兒是個白眼狼,不給爹吃飯還打爹罵爹,日子沒法過了啊!……”

眾食客只當他不存在,嘲諷的看了他一眼,各自又吃飯去了。

正當氣氛尷尬之際,一聲渾厚又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秦究?你居然跑到京都來了,可真是巧。”

這聲音一出,秦究的身子頓時一震,就連秦知月都有些驚訝的擡頭看過去,瞧見來人時,滿臉的喜悅之意。

“徐老伯!”

沒錯,來人正是前幾日剛被調職京都,又是被派遣押運皇糧至邊境的節度使,徐和景。

他仍舊是八年前那副颯爽的模樣,即便是鬢邊染了白霜、眉眼有了褶皺,卻依舊難掩滿身的淩冽氣質,身後隨行的是京兆府派遣保護他的衙衛,更讓他有了幾分不敢讓人直視的光芒。

徐和景顯然也是不知,能在這裏碰見秦知月,但他也只是驚訝了一瞬,而後低頭居高臨下的看著秦究道:“此人罪大惡極,之前在淩河縣打妻罵女,而後又因強占民女被我縣抓捕,輾轉竟讓你逃來了京都,確實也是我的失職。”

眾食客:……

好家夥,現場錘假,這位官爺也真是幹實事啊!

而此時徐和景身後的衙衛已經動身要抓秦究,秦究見事情敗露,揚起一盤菜晃了幾個侍衛的眼,然後慌亂的跑出了飯館。

一眾衙衛跟上追捕,另兩個則押著那位常小子先回京兆府了,後續的事情要如何定奪,便也就看林萬福的本事了。

秦知月舒了一口氣,而後連忙上前迎著徐和景落了座,心中千萬句話想說,最後也還是通通咽回了肚中,只說了一句:“我給您做飯去。”

對於秦知月而言,徐和景不單單是幫了她和娘親的開明縣令,更像是她在迷茫之際為其引路的導師,告訴她前行不能亂了陣腳,穩中求進、心有天地才最重要。

若沒有徐和景那日的點明之言,她或許不會沈下心思奔波八年之久。

如今再得見,她自然是興奮異常,連忙讓知星去叫李翠雲也過來,然後挽起袖子,開始全神貫註的準備飯菜。

一碗最初的蔥油拌面、一份如今的醬肘子,再加一盞涼茶、一碟小菜,簡單的飯菜上桌時,李翠雲也正好急匆匆的趕了過來,神情中的焦急和喜悅,不難說明徐和景對母女二人的影響。

這期間食客們已經陸陸續續吃完了飯離開了,柳豫章和紫鵑自然也不多逗留,只是打包了一份爆炒花甲,說是要帶回去給鎮西王嘗一嘗。

如此,便是三人的敘舊了。

徐和景先是嘗了嘗那碗蔥油拌面,依舊是八年前的味道,入口彈爽而不膩,鮮香而不濃,勁道而不硬,隱約之間還能吃出揉面時恰到好處的力道,還有調蔥油汁的配比也是正合適,手藝明顯要比八年前精進了不少。

這一份醬肘子,更是將她八年間所學展現的淋漓盡致,無論哪一道步驟都恰到好處,食之能將其領略入心,這才是身為一個廚子,達到的最高境界。

徐和景默默吃完,又默默的放下筷子,然後朝著秦知月面無表情的說了一句:“……無可挑剔。”

秦知月激動的差點直接跳起來,多年穩重、冷清的性子,在此刻也都化作了塵煙,如今的她只是一個被“恩師”誇讚完美無缺,難以抑制心中興奮的孩子。

三人又東扯西扯的敘舊了好久,直至戌時將至,因著明日徐和景就要往邊境去押送皇糧了,所以便只能遺憾的匆匆離開,不過臨走前卻還從秦知月那裏順走了好多的幹糧,笑意掛在嘴角就沒下去過。

次日,林萬福派人傳來消息,說是秦究在躲避追兵的路上,不知道是什麽原因,竟然慘死在荒野,身中數刀,不排除是買通他汙蔑知月飯館的人幹的,所以還在調查中,讓她最近註意下可疑人物,小心受傷。

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秦知月正好和李翠雲在家裏裏繡帕巾,二人的手都微微頓了片刻,隨即同前來告知的衙衛道了謝,便又繼續討論起了花樣,仿佛死的這個人,與她們娘倆沒有半點關系一樣。

而後幾個月裏,因為有著徐和景對她廚藝的完全認可,秦知月算是徹底放飛自我了,也忘記了關於原男女主的事情,更忘記了維持原劇情的任務,拼著勁要將知月飯館做大做強。

往常她只是按照正常的菜譜做菜,因為有手藝在,所以做出來的只是比其他人好吃而已,可如今,她已經開始自己研究菜系了,並且還在一點點往飯館裏試上,倒也是頗得好評。

而且自打那日柳豫章把爆炒花甲帶給鎮西王品嘗後,這位權貴也對秦知月的手藝念念不忘了,如今更是經常領著自己交好的人來知月飯館吃飯,偶有時候排不上號,都要在家裏生上一天的氣。

因此,“就連鎮西王和柳國公都排不上知月飯館的號”立刻在京都傳開,原本對知月飯館開著飯館卻不多做菜這種行為嗤之以鼻的人,也忍不住想去嘗嘗味道,想來感受一下鎮西王和柳國公的痛苦。

結果,真香。

且不說家常菜讓人回味無窮,就連那些沒見過樣子的新穎菜系,也讓人眼前一亮。

食客們不知道秦知月是用的何種法子,將原本看著並不相協調的食材放在一起,竟然能做出來巧奪天工一般的菜式,不僅色香味俱全,而且價格也並不貴,普通人吃一頓並不覺著心疼,貧窮人攢幾天也能吃上一頓,瞬間就俘獲了京都人的心和胃。

況且秦知月一直秉承著每月一次施飯,無論是乞丐、流民還是百姓,都可以在施飯當日的午間,來知月飯館吃上一頓既美味又免費的午餐,因此在整個京都百姓的心中,秦知月無異於一個大善人了。

知月飯館蒸蒸日上開的紅火,自然也是打壓了其他飯館的收入,其中,亦包括樂茗居。

往常的樂茗居儼然是達官貴人的消遣所,可如今,這些吃過秦知月手藝的達官貴人們,寧可去知月飯館門前排著隊,排不上寧可回家生悶氣,也不會來樂茗居享受美食,著實氣壞了宋老板。

最近隱隱還有風聲傳起,說秦知月的手藝要比錦媛媛好上不少,更是給他們樂茗居帶來了不少的損失。

而且之前買通秦究陷害秦知月的事情,最後也沒個好結果,為了掩人耳目,他還不得不殺人滅口背上血債,算下來可是虧大發了。

宋老板如今正不知往後如何是好呢,樂茗居的老先生卻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驚慌失措的道:“不好了!”

宋老板欲捂住耳朵逃離現實。

老先生哪裏肯讓,連忙一拍桌子,恨恨的道:“媛媛姑娘,上知月飯館挑戰去了!”

而此時那位樂茗居的主廚——錦媛媛,正站在知月飯館的門口,手上拎著一柄禦廚金刀,氣勢洶洶的朝著裏頭忙的昏天黑地的秦知月下了戰令。

“金刀禦廚萬正唯一傳人,錦媛媛,向知月飯館的的秦知月發起挑戰!”錦媛媛長的很漂亮,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秦知月你出來,咱們兩個比試比試!”

她真的是氣不過,明明自己的廚藝、能力樣樣不錯,就連陛下都對她讚賞有加,為什麽還是抵不過一個鄉野村婦在京都的熟知度?明明她還是金刀傳人、擁有獨門手藝,為什麽洛主的樂茗居,還不如一個開在胡同裏的小店食客多?

她著實氣不過。

所以今日,她必須要和秦知月分出個高下,以此證明,她錦媛媛才是京都內、乃至整個靖國內,最好的廚子!

剛忙活完走出飯館的秦知月:……

哈嘍?您哪位?

“這位姑娘,您是……”秦知月擦了擦手撤門口的牌子,仿佛並沒有聽到剛才錦媛媛在門口的邀戰。

錦媛媛氣急,直跺腳又重覆了一遍:“金刀禦廚唯一傳人,錦媛媛!你……你怎麽可以,忽視我!?”

秦知月的手微微一頓,旋即蹙起眉頭看向錦媛媛,心中忽而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她,碰到原女主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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