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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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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魏冬三人說完話,正準備趕往地宮大殿,忽然察覺一股沖擊波由遠及近逼來,與先前聖安神體內的能量無異,充斥著邪念、惡意,讓人本能感到躁亂不安。

寧鷲揮手制出結界,將三人與那無形能量隔絕開來,隨後以極快速度趕往地宮大殿。

抵達大殿時,現場一片混亂,橫七豎八倒著的不僅有怪物屍骨,還有人的屍體,他們並非被怪物所殺,而是死於自相殘殺。

空氣中縈繞著濃烈刺鼻的血腥味,之前還共同抗敵的眾人,轉順便刀劍相向,雙眼猩紅,神色暴躁,下手沒有絲毫留情,往往一擊致命。

魏冬和周岐見狀連忙上前幫忙,掀翻騎在青雲觀弟子身上,下死手掐著其脖頸的靈觀派弟子,隨後又擋住雨臺寺僧人刺來的利器,將喪失神智的人先控制起來。

他們註意到,相互廝殺的多不是同一門派,動手之人先前也或多或少有些矛盾,此時這些情緒被無限放大,致使他們起了殺心,只想除掉眼前之人。

眾人之中,司睿和凈雲算是情況比較好的,沒怎麽受影響,一直在試圖阻止眾人廝殺,只是這裏人太多,他們力量也有限。

魏冬和周岐將符箓貼在被控制之人身上,見他們眼神恢覆清明,又連揚聲提醒其他人靜心凝神,切勿被邪惡之氣所操縱。

在場的都是玄門中人,與邪祟或多或少打過交道,聽魏冬這麽說起,頓時意識到什麽,連忙強壓下心底沸騰的燥亂和殺意,凈雲亦在此時念起佛經,助眾人凈化神念。

約莫半小時後,失控的局面得到控制。

眾人看著自己染血的手和地上躺著的同門,表情震驚且難以接受。

“這怎麽回事?”

“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想殺人,你們相信我,我是有點煩他,但也不至於下死手。”

“趙陵?趙陵你醒醒?”有人撲到同門身旁,用力晃著對方身體,發現毫無反應後,悲憤交加,站起身怒氣沖沖攻向動手之人:“趙陵不過反駁了你幾句,你竟下此毒手,我跟你拼了。”

司睿及時攔住對方,看了眼地上躺著的靈觀派師弟,表情也很悲痛,沈聲道:“別沖動,你沒發現嗎,事情明顯不對勁。我們剛剛都受影響了,是因為……骨玉吧?”

他說著邊將視線投向凈雲。

凈雲站在原地,表情還有些怔忪,像是沒反應過來,接著將視線投向一旁,那裏只剩下摔得四分五裂的骨玉碎片。

魏冬連忙問:“到底怎麽回事?骨玉怎麽會摔碎?”

凈雲聞言想起什麽,陡然發覺不對勁,迅速看向靈觀派眾弟子,在角落處發現剛剛推倒自己的人。

他還沒開口說話,那人被凈雲盯上,頃刻拔腿就跑。

下一秒,寧鷲身影出現在他身前,擋住了前方去路,那人見狀抽出匕首,直刺向寧鷲。

匕首刀刃鋒銳,折射著冷冷的光,卻在還沒碰到寧鷲時,先被寧鷲劈手奪下。

司睿本是想阻止那位師兄,見此情形,連道:“寧哥,等等,手下留……”

他話還沒說完,寧鷲輕描淡寫一揮,直接割斷了此人喉嚨。

司睿的話戛然而止,下一秒,他發現師兄被割斷喉嚨後,並沒有血液噴濺出來,而是迅速幹癟收縮,很快變成張沒有骨肉的人皮。

眾人沒料到會是這樣,紛紛往後退了退,看看寧鷲,再看看那人皮,滿腹狐疑,根本想不通這怎麽回事。

“這……”司睿駭然又不解:“怎麽會這樣?”

寧鷲盯著那人皮,眼神頗為嫌棄,往後退了退,順便還拉了下想走近的魏冬,不許他離人皮太近,多惡心啊。

魏冬無奈,只能問司睿:“你和他很熟?知道他是什麽時候被控制的嗎?”

司睿眼神茫然:“他叫鄧嶺,是師叔的弟子,論起來我該叫師兄,平時我們經常往來,他行為並沒有異常。包括這次,要不是寧哥出手,我根本不知道他早已遇害,還被人弄成這樣,用邪術操縱……”

他說著語氣越來越艱難,畢竟是同門,之前還一塊修行、生活,轉眼卻變成這樣,的確很難接受。

但通過這些,魏冬也得知,用邪術操縱鄧嶺毀壞骨玉的,和陷害聖安神引出鎮於雨臺寺骨玉的,應該是一人。

且這人極可能一直藏匿於靈觀派之中,否則他不可能悄無聲息殺害並操縱鄧嶺。

只是這些分析魏冬並未說出來,包括殺害青雲觀兇手和奪走靈觀派骨玉之人並非聖安神的事,他也沒說。

眾人聽說他們找到聖安神,並已將其殺死,不禁很是慶幸,道青雲觀上下大仇總算得報,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只可惜沒能奪回骨玉,也不知道會造成什麽影響。

周岐聽著周圍人議論,表情一如既往的凝重,畢竟他很清楚,聖安神並非屠殺青雲觀的兇手,事情也遠遠沒有結束。

甚至通過此行,還變得越來越覆雜,更有無數的疑問擺在面前,等著他們去解答。

但無論如何,他都不會選擇放棄,屠殺青雲觀的兇手一日沒找到,他便一日不會罷休。

寧鷲站在魏冬身旁,並未聽眾人在說什麽,視線一直落在那塊摔碎的骨玉上。

骨玉落在地上,被摔成了好幾塊,表面泛著冷白的光,他亦從其中察覺到某種熟悉感。

這種熟悉感和之前剛見到這骨玉時一模一樣,促使寧鷲情不自禁走了過去,彎腰將碎裂的骨玉撿了起來。

幾塊碎裂的骨玉被重新拼成玉佩的形狀,寧鷲垂眸凝視著,指尖輕撫過骨玉表面。

手指與骨玉觸碰瞬間,那種熟悉感越來越強烈,寧鷲目光驚疑不定,陡然想到什麽,神情難掩震驚和駭然,忽地轉過頭看向了魏冬。

魏冬正和周岐等人說話,不知怎的像是心靈感應,瞬間察覺到寧鷲的註視,也轉頭隔著人群朝他看過來。

寧鷲目光幽深,像是難以窺探的銀河宇宙,還夾雜著震駭、匪夷所思和悲傷的情緒,這讓魏冬有些疑惑,不知道寧鷲為什麽突然用這種眼神看他,於是表情也帶上了不解,似是在無聲詢問寧鷲。

寧鷲只是剎那情緒失控,很快收斂起來,表情平靜地搖搖頭,示意沒什麽。

事情結束後,眾人都不想在地宮久待,準備先離開這。

此次地宮之行,各門各派都死傷不少人,大家心情更是沈甸甸的,各自背著傷亡之人,一路沈默著原路返回。

經過黑水潭時,石橋兩邊仍漂浮著許多的黃樹葉,只是這次大家有了經驗,沒人再出於好奇去隨便觸碰,很快順利通過石橋。

他們進來地宮時,外邊天色正亮,陽光籠罩著大地,出去時已經是淩晨四點多,周圍一片暮色,天上沒有星星,到處黑漆漆的,淒涼而冷清。

手機在地宮內沒有信號,等走出地宮,恢覆信號後,不少人手機都響了起來,是之前打來的未接來電。

最讓人心情沈重的是,他們還聽到幾個已經去世的人手機在響,不知道是同門還是家人打來的,只可惜這通電話永遠不會再有人接通。

眾人一路走到較為寬闊的路邊,魏冬和寧鷲的車就停在這,於是先告辭離開了。其他也有人直接坐車離開,大多數還要等玄門派車來接。

汽車往前駛去,身後人影越來越遠。

魏冬坐在副駕駛,腦袋還有很多疑問,只是此時困意占據上風,最後也沒能撐住,很快枕著靠椅睡了過去。

天大的事,也等睡醒再說吧。

寧鷲開著車,邊側頭認真看了眼魏冬,想起先前握在掌心的瑩白骨玉,眼眸微沈,目光亦變得無比幽深。

冥界,忘川河盡頭。

身穿黑色長袍、體型微胖的男人站於忘川河畔,冷眼看著滿面腥風、不斷翻騰的河面。

忘川河縱橫整個冥界,水質渾濁,裏邊盡是罪孽深重、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腥氣極重。

此時,被啃掉半條腿的惡鬼看到了忘川河畔的黑袍男人,悄無聲息地靠近,企圖將其拖入忘川河。

他動作很輕,離黑袍男人也越來越近,察覺對方並沒有註意到自己,臉上滿是得意獰笑,隨後伸出腥臭的手,猝不及防發起攻擊,想去拖拽黑袍男人。

只是在碰到黑袍男人的前一秒,他忽然發現對方低頭垂眸,視線落在了他身上。

與此同時,無盡的可怕威壓滾滾襲來,惡鬼嚇得魂飛魄散,想都沒想便要逃離。

他這時才意識到,對方並非沒察覺他,而是根本不在意。

但這時明白已經晚了,他甚至來不及做任何反抗,就被黑袍男人隨意擡起腳,直接踩散了魂魄,輕松得像是碾死一只螞蟻。

黑袍男人從始至終都沒把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放在眼底。

他攤開手掌,看向出現在掌心,兩塊瑩白的骨玉。

他望著骨玉的眼神滿是狂熱崇拜,之後手指倏然用力,將兩塊骨玉直接碾碎。

骨玉轟然碎裂,從其中爆發出強大的邪惡之氣,無聲無息消散於空氣之中。

黑袍男人仰起頭,眼神狂妄,唇角扯出抹得意的笑,期待且尊崇道:“這麽多年,時機總算來到。您也終於要蘇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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