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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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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魏冬和寧鷲趕到藏經閣時,雨勢仍然兇猛,借著橫貫蒼穹的巨大閃電,他們看見凈雲倒在地上,渾身裹滿泥,身下的雨水更摻雜著紅色血跡。

“凈雲?”魏冬嚇了跳,連忙加快腳步趕過去:“你怎麽樣?沒事吧?”

等走近後,他發現凈雲腰腹有道明顯的傷口,染紅了衣物,不知道其他地方還有沒有傷。

“能動嗎?”魏冬試著問。

凈雲疼得緊蹙眉,點了點頭。

魏冬於是扶著他小心翼翼站起來,走到藏經閣屋檐下,先檢查他的傷勢。經檢查,魏冬發現這只是道普通的貫穿傷,痛歸痛,卻不會殃及性命。

“還有其他傷嗎?”

凈雲搖頭示意沒有。

魏冬撕了塊布,先給凈雲包紮止血,邊問他發生了什麽,怎麽會傷成這樣。

凈雲簡單說了下到藏經閣之後碰到的事,還詳細描述了他碰到的那人,道對方並非人類,而是怨念極深的大鬼,他從沒見過這麽兇的大鬼,自己完全不是其對手,且凈雲直覺,對方便是屠虐青雲觀的兇手。

“只可惜我道行淺薄,沒能抓住他。”凈雲不無愧疚道。

魏冬正準備出言安慰,就見寧鷲從雨中走來,身影轉瞬出現在身旁,並對他微微搖了下頭。

兩人趕到這時,魏冬去救凈雲,寧鷲則去尋那兇手。只是此時兇手早已走遠,附近並未發現其他異常。

“這溜得也太快了。”魏冬道。

凈雲臉色蒼白,沒什麽血色,聞言搖頭道:“他不是在你們來之前走的,而是走了好一會,你們才來。”

這話乍聽沒毛病,實則蘊含深意,魏冬明白凈雲的言外之意,眼神透著絲疑惑。

凈雲知道魏冬聽懂他的意思,語氣亦滿是不解:“他實力遠在我之上,本可以殺我滅口的,最後時刻卻沒動手,我不知道他為什麽放過我,但……”

他說到這微微停頓了下,神情迷惘,似是碰到很困惑的難題:“但他那雙眼睛,給我種很熟悉的感覺,像是之前在哪見過,尤其和他對視,我心底還會莫名生出很悲愴難過的情緒,我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

魏冬聽他描述,也是一頭霧水,倒是想到另一件事:“那你是不是能通過眼睛認出他?”

凈雲篤定點頭,接著又給魏冬潑了盆冷水:“沒這麽簡單,我可以確定,在此之前,我根本沒見過他。要是見過,我肯定能認出來。”

除此外,還有兩件大事。

一件是,青雲觀不僅遭滿門屠殺,連魂魄也一並消失,可見兇手暴虐兇殘之極。

還有一件是,青雲觀一直存放於藏經閣的骨玉被盜了,兇手此行也很明顯是沖著骨玉而來的。

骨玉是整個玄門的秘密,關系重大,魏冬也是第一次聽說,據說骨玉內封印著強大的邪惡力量,得之者能擁有無可匹敵的無上法力,但這並非修行捷徑,而是邪物。

所有借助骨玉得到力量的人,最終或是爆體而亡,或是喪失本性,只剩屠虐本能,總之全都不得善終。

自此之後,現世的三塊骨玉就由靈觀派、青雲觀、雨臺寺分別封印,不許任何人接近,至於骨玉到底有多少,玄門也不得而知。

青雲觀一夜之間被屠虐滿門的事傳出後,整個玄門震動,尤其得知骨玉丟失,大家更是憂心忡忡。

藏有骨玉的靈觀派和雨臺寺更人人自危,畢竟對方是沖著骨玉來的,那兇手很可能會再度來襲。

那之後,周岐請了很長時間的假,來處置青雲觀上下的後事,玄門眾人亦齊心協力相助,過程倒也很順利。

魏冬也去過青雲觀吊唁,他總共去了三次青雲觀,每次去的感受都不同,一時心情頗為覆雜,沒想到短短時間會有這麽大的變化。

他這次去時,青雲觀上上下下都掛著白布,氣氛凝重。由於死者太多,棺木擺滿了整個庭院,看著悲涼而壯烈。

除此外,還不時有死者親屬前來,每個人臉上都寫滿傷心痛苦,想要將死者接回家鄉安葬。

周岐和之前比起來,更是有了很大變化,整個人看著成熟穩重很多,臉上也不再有笑意,明明才二十歲,卻已經現出幾分滄桑。

他幾乎是在青雲觀長大的,師父師叔對他極好,和師兄弟們的感情也很好,如今所有人都離去,只剩下他,這打擊對他來說實在太沈重。

魏冬能理解他的感覺,卻也幫不上什麽忙,不知道周岐這段時間怎麽熬過來的。

青雲觀發生如此慘案,玄門上下齊心,很快準備召開會議商討對策,為青雲觀上下討個公道。

在會議召開前,靈觀派夜晚也遭到襲擊,好在他們早有準備,並未造成太慘重的後果。

但饒是如此,也有二十多名弟子遇害,受傷者更數不勝數。不僅如此,靈觀派的骨玉還被盜走。

這樣一來,玄門中僅有的骨玉,就只剩雨臺寺那一枚。

玄門會議並未受此影響,如期在靈觀派召開,魏冬和寧鷲也代表九幽前來。

會議上,靈觀派掌門殷嵐江神情哀痛,表示無論如何,一定要找到兇手,為青雲觀諸位及靈觀派遇害弟子報仇。

隨後他還取出張畫像,道這是那晚他徒弟司睿打掉兇手面具,親眼所見的。

畫像上是個穿著黑衣、皮膚蒼白、眼神陰鷙的男人,相貌五官都很普通,屬於扔人群中再找不出的那種。

魏冬看著那畫像,楞了下,發現這畫像上的人,分明是他們在未以島見過的聖安神。

周岐顯然也發覺了,蹙眉問:“殷掌門,您確定是這人?”

殷嵐江篤定頷首:“這是徒兒司睿親眼所見,找人繪制的畫像,不會有假。”

他說著還看了眼司睿。

司睿那晚受了很重的傷,臉色蒼白,手臂還打了石膏,見眾人看來,連忙點了點頭,承認道:“的確是我親眼所見,而且在此之前,我們和他還有些淵源,我絕不會認錯。”

他緊接著把未以島和聖安教的事和大家說了下,尤其強調聖安教也是受聖安神庇護,才敢為非作歹的。

眾人聽完不禁義憤填膺道:“那兇手肯定是他,冥頑不靈,簡直欺人太甚!司道長既然親眼見過,怎會冤枉他。”

“對啊,無論如何,我們必須得找到他,不能讓青雲觀和靈觀派的人白白慘死。”

“咱們人多勢眾,還怕他不成,必須想辦法奪回骨玉,此人狼子野心,日後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麽,派身具陰陽眼之人去找,不信找不著。”

“……”

大家七嘴八舌討論著,說的意思都差不多,將矛頭完全指向聖安神。

魏冬心有疑惑,看了看司睿,又不著痕跡去看凈雲。

凈雲也有同樣的疑惑,此時正隔著人群看向魏冬,明白魏冬想問什麽,對他微微搖了搖頭。

魏冬頓時了然,凈雲的意思是,聖安神並非那晚凈雲見過之人。屠虐青雲觀的人若是聖安神,凈雲不可能認不出來,畢竟在未以島,他們是見過面的,尤其那人還給凈雲截然不同的感覺。

但司睿也不可能說謊,所以問題到底出在哪?

尤其司睿還能準確描述兇手樣貌,白衣、白色面具、白骨、骷髏頭,這些都和凈雲所說一模一樣。

“貧道倒是有個辦法。”一片嘈雜聲中,殷掌門忽然開口說道。

聽他開口,本來喧鬧的眾人頓時安靜下來。

殷掌門緊接著道:“其實骨玉相互之間是有感應的,只要距離足夠近,它就能為我們指引方向,找到兇手,這事玄門中知道的人很少,我也是迫不得已,才想到用這個辦法。只是這樣一來,骨玉面臨的危險更大,而且現在青雲觀和靈觀派骨玉接連丟失,玄門中,也僅剩下雨臺寺的。”

聽聞此言,眾人紛紛將視線轉向凈雲。

弘遂長老身體抱恙,並未來參加會議,所以雨臺寺的代表是凈雲,要不要拿出骨玉,都需要他來表態。

對此凈雲沒急著做決定,而是表示需要回雨臺寺商議,骨玉這些年一直被鎮在塔下,想凈化其邪氣,貿然取出,不僅功虧一簣,還容易產生其他後果。

對此眾人倒能理解,只是也有人勸,當務之急是先找到兇手,若任由兇手逍遙法外,雨臺寺遲早也會遭殃,而且他們這麽多人,難道還守不住骨玉?希望雨臺寺能取出骨玉,大家一起聯手,將兇手繩之以法。

會議結束,司睿知道魏冬等人心中有疑惑,特意等在外面臺階旁。

周岐最為迫切想知道答案,問司睿:“到底怎麽回事?你當真親眼看到兇手,對方還和聖安神長得一模一樣?”

司睿點頭:“我當時剛好和他對上,趁其不備,摘下了面具,要不是師父及時趕到,我怕是早沒命了。我不確定那人是不是兇手,但我說的都是真的,絕沒有撒謊。”

凈雲眼神迷惘,忽然開口道:“聖安神不可能是兇手。”

“為什麽?他要不是兇手,怎麽會裝扮成那樣來偷襲靈觀派?”司睿問。

凈雲沒說話,此情此景,他沒辦法單獨以直覺二字來解釋,這也未免太主觀牽強。

魏冬聽著一時也很困惑,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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