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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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他們去了家西餐廳。

西餐廳環境清幽,歐式風格簡約而別致,吧臺右側站著個身穿長裙的女人,拉動著小提琴,悠揚悅耳的琴聲隨之傳遍餐廳,讓人身心舒適。

魏冬和寧鷲去到二樓,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從這裏能清楚看到街邊的夜景,一盞盞霓虹燈亮起,間或有行人經過,靜謐而美好。

點過餐後,餐食很快被送過來。

服務員友好詢問他們是否需要點酒。

魏冬驀地想起寧鷲之前看的那本書,也沒準備點破,只道都行,將選擇權交給了寧鷲。

寧鷲明顯也惦記著書上內容,悄咪咪瞥了眼魏冬,表情透著點心虛,佯裝鎮定道:“那就來一瓶吧。”

他說完視線劃過菜單上的酒類,最後挑了瓶價值不菲,酒精濃度較高的一瓶紅酒。

服務員見狀眼睛一亮,連忙笑著道好,請他們稍等片刻,酒很快送來。

“吃西餐配點紅酒,感覺更有氣氛點。”寧鷲忽然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解釋了句。

魏冬心知肚明,點點頭,表情也透著不自然,連忙掩飾情緒地切了塊牛排放嘴裏。

暗道難怪寧鷲突然要來吃西餐,原來是早有預謀。

紅酒很快被送上來,服務員當著兩人面將酒打開,倒入醒酒器中。

“兩位慢用。”這之後,服務員便離開了。

大概是心思不單純,魏冬看那酒的眼神如看燙手山芋,心也不規律地砰砰亂跳起來,眼神更不知該往哪放。

最後還是寧鷲端起醒酒器,給兩人分別倒上了酒。

“先喝點?”他倒完端起紅酒杯,順勢發起邀請。

魏冬滿腦袋都是書上那句“這是親密行為的最佳時機”,心慌意亂,只能強裝鎮定,端起酒杯和寧鷲碰了碰。

吃飯過程中,兩人心裏都惦記著其他事,沒怎麽說話交流,甚至還有意避開了對方的視線,彼此多少都有點心虛和不自在。

換作其他人,這麽只顧著埋頭吃飯,連交流都沒有,只會覺得兩人是不熟或是關系不好。

但他們此時的相處氛圍卻不同,明眼人一看,都能感覺到空氣中彌漫著的暧昧氣息,兩人只是偶爾的目光對視,也猶如天雷勾地火,周圍空氣中都仿佛跳躍著甜蜜而美好的因子。

魏冬能感覺到,寧鷲一直在勸酒,只是他明知道,也沒絲毫防備,寧鷲想喝,他也陪著。

兩人吃著西餐,邊一杯一杯喝著酒,後來魏冬沒醉,寧鷲倒先醉了,只是沒醉到不省人事的程度,還知道對面的人是魏冬,更沒忘他今晚的目的。

等魏冬付完賬,兩人往外走時,他忽然拉住魏冬手,微俯身眼神迷離看著他,認真道:“今晚去九幽吧,好嗎?”

寧鷲這天穿了身黑色西裝,頭發用木簪全部挽起來,長身玉立,宛如神只。

他眼眸明亮,似閃著璀璨光芒,魏冬看到其中倒映的自己的身影,猶如被蠱惑一般,情不自禁地應了聲好。

隨後兩人找了代駕,一路開車回到九幽。

下車時寧鷲興致勃勃拉著魏冬往宅院內走,滿面春光,渾身更透著喜氣,惹得張蕙等人紛紛暗地偷看,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麽。

魏冬跟著寧鷲往前走,揉揉眉心,覺得自己大概也醉了,否則怎麽會這麽順從,並且還隱隱有些期待?

寧鷲一路拉著魏冬走,到臥室門外時,儼然已經等不及了,攬著魏冬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魏冬已經躺在床上,身前是俯身專註凝視著他的寧鷲。

兩人目光對視,都從彼此眼底看到濃濃的情Y,寧鷲腦袋昏昏沈沈,紅酒後勁上來,心底壓抑良久的念頭也再控制不住,俯身親吻住魏冬的唇。

他唇觸感柔軟,還帶著絲絲甜味。

魏冬亦被勾起悸動,借著微醺的醉意,伸手攬住寧鷲脖頸,化被動為主動,熱情地與寧鷲親昵。

他們之前並非沒有親昵過,牽手、親吻都是家常便飯,但這麽肌膚相親還是第一次。

魏冬心情無法控制地緊張,尤其是這麽坦誠地與寧鷲相見,強烈的羞恥感作祟,身體內炙熱的沖動翻騰得更加洶湧。

他忽然之間有些理解林曉嶼說的話,這種滋味的確非同一般,他和寧鷲親吻著,感覺整個人思緒已經漸漸飄遠,大腦也倏然放空,此時此刻什麽都沒想,只完全沈浸於極致的快樂中。

釋放後,他整個人喘著氣,愉悅又無力,正試著平覆呼吸,忽然聽見寧鷲錯愕問他:“你叫我什麽?”

魏冬聞言楞了下,茫然看著寧鷲,沒聽懂對方在問什麽。

“你剛才最後一刻說了句話。”寧鷲低頭認真看著魏冬,眼神清明,閃爍著覆雜的情緒,滿是震驚、疑惑和緊張,一字一句問魏冬:“你還記得自己說了什麽嗎?”

魏冬意識到,他說這句話可能對寧鷲來說很重要,但他苦思冥想,也始終想不起來到底說了什麽。

他當時完全沈浸在愉悅之中,大腦放空,別提說了什麽,就是自己在哪,都給忘得一幹二凈了,只能搖搖頭,疑惑不解地反問:“我說什麽了?”

寧鷲沈默著沒說話,只是垂眸認真看著魏冬。

他眼神透著些寒意和陌生,讓魏冬感覺像在看自己,又像是透過自己,在看其他人。

“你先睡吧。”半晌,寧鷲站起身往門外走,語氣覆雜聽不出什麽情緒:“我出去走走。”

魏冬躺在床上,情緒還未完全消退,愕然看著寧鷲走出房間,身影很快消失在視野範圍。

這一出讓他始料未及,沒想到寧鷲關鍵時刻竟然掉鏈子,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準備去找寧鷲問個究竟,哪知道找遍了九幽,也沒能找到寧鷲身影。

魏冬氣不過,感覺心裏堵得慌,想起寧鷲的混蛋行徑,片刻都不想在這久待,於是直接開車回了學校。

寧鷲愛咋咋地吧,他不奉陪了!

魏冬並不知道,寧鷲這時候心情也極其覆雜。

他腦袋一團亂麻,除了離開,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些什麽。

他本來是有些昏昏沈沈的,但魏冬那句話一出口,寧鷲醉意瞬間褪去,大腦恢覆一片清明。

魏冬喊他“小鬼頭”。

這個稱呼實在太久遠,久遠到寧鷲楞了一會才反應過來,隨之而來的便是震驚和疑惑。

幽冥界,羅酆山北。

寧鷲一步跨越千裏,很快來到荒涼貧瘠的大荒幽谷。

這裏曾是關押罪惡靈魂的地方,寧鷲死後也出現在這。他怨氣深重,無法投胎轉世,只能與成千上萬的惡鬼在此終年廝殺糾纏。

當時冥府無心管這地方,於是大荒幽谷成了無主之地,罪惡滔天。

直到地藏王菩薩親臨此地,被無盡怨氣籠罩的大荒幽谷,忽然間降下佛光。

佛光如尖銳利劍,輕易劈開籠罩大荒幽谷的怨氣,使得無數沈淪此地的惡鬼得見天日。

地藏王菩薩曾發誓願,地獄不空誓不成佛。

而他此行,是特地為大荒幽谷而來,想要超度大荒幽谷數百萬惡鬼。

超度過程中,百萬惡鬼心中怨氣盡消,靈魂得以寬恕,可進入輪回轉世。

唯獨寧鷲在即將被超度之時,忽然一念之差重生心魔,再無法被超度。

因為他看到了一個人。

那人身穿紅衣,白發如雪,隨意披散著,相貌極其好看,紅色瞳孔艷麗似火,盛著能燒盡罪惡的烈焰。他赤足從遠處走來,最後停在地藏王菩薩身旁,姿態隨意散漫,往下一瞥,就瞥見了寧鷲。

那是寧鷲見過這世間最好看的人,他擡起頭,不由心生自卑,也在那一瞬間,猛地生出心魔,對那站在雲端,低頭俯視他的人動了心。

他癡癡看著對方,隨後見那人摸著下頜,饒有興趣道:“這小鬼頭還挺有意思。”

他語氣並無太大情緒,畢竟兩人身份懸殊,於其而言,寧鷲不過一介螻蟻,貪慕神明,已是罪責。

但他當時心魔已生,滿心都是對方,恨不得將這世間最美好的東西都找來,虔誠奉給對方,只求能得一眼垂眸。

大概是覺得寧鷲有意思,那人跟地藏王菩薩說,這小鬼頭就交給他了,反正無法度化,只能換個方式了。

那之後,他經常來大荒幽谷。

寧鷲卻漸漸發現,那人只是長得好看,其實除了皮囊一無是處,脾氣兇,嘴毒,沒耐心,還從來不幹人事。

明知道自己愛慕他,還故意出言戲弄玩耍,更毫不留情嘲笑,說就憑他,也敢覬覦自己,不知道哪來的膽。仗著法力高強,更沒少揍寧鷲,每次他一來大荒幽谷,寧鷲勢必會弄得一身傷痕,要有慘有多慘。

寧鷲被這麽奚落,自然心有不甘,想著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對方瞧不起,為此努力修煉,雖然每次都輸得很慘,但他悟性好,這樣幾千年後,竟真悟得大道,被天道封為酆都大帝。

那時幽冥並無酆都大帝,地藏王菩薩之下,幾個閻王各自為政,也使得冥界一團亂,所以他當時受封,是帶著終結幽冥亂局的使命的。

獲封酆都大帝,借天道之力,寧鷲總算與那人有一戰之力。

這之後,兩人每次見面總免不了一場惡鬥,偏偏冤家路窄,時不時總能碰見。

思及此,寧鷲望著眼前空蕩蕩的大荒幽谷,越想越頭疼。

先前他對魏冬身份已然起疑,卻沒想到,他會和那渾蛋聯系在一起,這怎麽可能?

一個那麽可愛,一個那麽渾蛋,差距也太大了。

尤其想到那人的臉,寧鷲就牙癢癢,恨不得揍他幾頓,以洩心頭之氣。為免遷怒魏冬,只能先出來冷靜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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