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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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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臥室一片死寂的沈默,風從窗外刮進來,透著瘆人的陰冷,黎也眼前無比溫柔註視著那塑像,輕言細語和他說話,這幕場景看著是很詭異瘆人的。

她似乎真把那塑像當成了自己的孩子,此刻儼然是個為保護孩子將不顧一切的母親,盯著魏冬和寧鷲的眼神滿是敵意。

為免刺激到她,魏冬和寧鷲決定先離開。

小鬼現在並不在,這小鬼塑像也只是個被遺棄的寄居所,他們沒急著帶走,只要知道事情因何而起,那就好辦了。

臨走時,魏冬還發消息給楚從鈞,道他們晚上再來,讓他也做好心理準備。

楚從鈞心情沈甸甸的,看著將那詭異塑像當成浩浩緊抱在懷裏的黎也,心臟像被什麽緊緊攥著,有些喘不過氣。

當晚夜幕降臨,魏冬和寧鷲又返回了楚家。

四周黑漆漆地,天上一顆星星也沒有,伸手不見五指。

黎也此時已回到次臥,照舊將門反鎖著。

楚從鈞拿備用鑰匙將房門打開,借著走廊的微弱亮光,就見黎也平躺在床上,呼吸微弱,臉色煞白,而她原本平坦的腹部,此刻也高高隆起,大的出奇,像是下一秒會被撐破。

他們輕手輕腳走進房間,黎也並沒有醒,小鬼卻像是察覺到危險,在黎也腹中又踢又踹,動靜極大。

魏冬看了眼寧鷲,率先走向黎也。

寧鷲明白魏冬的意思,在這次臥施下道結界,以免小鬼逃脫。

隨著魏冬的走近,小鬼掙紮得越來越厲害,尖利的叫聲回蕩在次臥內,掀起陣陣陰風,格外陰冷瘆人。

魏冬逼近後,迅速取出符箓,念動咒語想將其貼在黎也腹部,把小鬼逼出來。

但他手還沒落下,原本熟睡的黎也猛然睜開眼,一把扼住了魏冬手腕。

她力氣極大,遠超過普通人範疇,睜開的眼睛內沒有黑眼仁,直勾勾盯著魏冬。

魏冬沒半點反應,迅速換了只手,默念咒語將符箓猛地貼下。

符箓觸及黎也腹部,她瞪大的眼睛一下又閉上了,扼住魏冬的手也隨之松開,整個人癱軟在床上,像是睡著了。

與此同時,從黎也腹部猛地躥出團黑霧,黑霧內隱約可見個嬰兒形狀,它撕心裂肺地尖叫著,嗓音瘆人,像指甲刮擦著玻璃,震得人渾身難受。

它躥出後第一反應想逃,哪知飛到上面,卻撞到個無形屏障。它尖聲叫著,淒厲至極,隨後轉向其他方向。

在發現沒辦法逃離這間次臥後,黑霧將目標轉向魏冬,尖利叫著沖他猛撲過來。

魏冬早做好準備,在小鬼逼近時,猛地伸手將其從那黑霧中扯了出來。

他掐著小鬼脖子,將其用力摁倒在地。

那是個胎兒模樣的小鬼,五官都還沒長全,手腳長著尖銳的長指甲,眼睛細細的,嘴卻很大,哭嚎時露出裏邊一口整齊的牙齒。

這場景看著極為怪誕,小鬼顯然也沒想到,竟有人能徒手抓住他。

他拼命掙紮著,試圖用嘴去咬魏冬,用手腳去抓魏冬,滿身兇相。

小鬼力氣很大,魏冬壓制得很吃力,額頭汗都滲出來了,他知道自己堅持不了多久,連忙轉頭看向寧鷲。

寧鷲居高臨下盯著那小鬼,眼神悲憫又殘忍,搖搖頭道:“他滿身怨氣,又害過數條人命,罪孽深重,是沒法被超度的。試試那把黃昏吧。”

小鬼似乎也聽懂寧鷲的話,兇性更強,沖魏冬兇狠尖叫,竟一把將其直接掀翻。

魏冬倒在地上,手剛碰到腰間的匕首。

與此同時,小鬼也從半空俯沖而去,黑霧中勾起詭異的笑,氣勢兇狠,殺氣沈沈,顯然是想要魏冬的命。

魏冬不再猶豫,將黃昏抽了出來。

匕首橫在身前,其上刻著的符文泛起金光,小鬼眼露恐懼,卻連逃跑的勇氣都沒有,被黃昏直接貫穿靈體,連半點反抗都沒有,直接消散在空氣之中。

小鬼消失後,陰風消散,尖利的淒慘叫聲也隨之消失,整個臥室變得尤為寂靜,落針可聞。

魏冬驚訝看著黃昏,沒想到竟這麽好用,簡直是殺鬼利器啊。

也不知道這把黃昏,是不是對所有的鬼都有用。

他這麽想著,又悄咪咪地看了眼寧鷲。

卻發現寧鷲也正似笑非笑看著他,像是猜透他在想什麽,表情透著幾分玩味。

魏冬頓時一臉心虛,尷尬咳了咳,連忙將匕首好好收起來。

他就是想想,又沒真準備試驗,寧鷲那副表情幹嘛。

怪嚇人的。

沒多久,黎也醒了過來,他被楚從鈞小心翼翼扶著,臉色煞白,已經沒有之前的瘋狂和固執,身體非常虛弱。

“魏先生,寧先生,多謝你們。”黎也虛弱道。

魏冬搖搖頭示意沒事,收人錢財□□,也是應該的。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黎也聲音很輕:“挺好的,就是渾身發冷,沒什麽力氣。不過大腦很清醒,不像前段時間,總覺得渾渾噩噩,連真假都辨不清。”

魏冬點了下頭,道這是正常反應,她畢竟被小鬼寄居過,難免受到些影響。

隨後又疊好張符箓給她,讓她隨身攜帶,身體慢慢就能恢覆如常。

“不過類似的事,以後還是別做了。”魏冬提醒道:“這次幸虧驅趕的及時,要是晚了,這小鬼會吸幹你的精氣,那時誰都救不了你。”

黎也跟楚從鈞聞言都一臉後怕,連連跟魏冬和寧鷲道謝,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據黎也說,她是聽朋友說,請古曼童能實現願望,才和對方一塊去泰國的。

請古曼童的大師也是朋友介紹的,說這位大師在泰國很有名氣,國內很多老板或是明星都找過他,無一不是實現了心願。

在這之前,黎也對古曼童根本不了解,聽朋友這麽說很是心動,她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浩浩能回到身邊。

而請了古曼童回家後,她的願望也的確實現了。

浩浩的確回到了她身邊,還和以前一樣,可愛又活潑,但是家裏除了她,沒人能看到浩浩。

她也萬萬沒想到,自己請回家的並非古曼童,而是要人命的小鬼。

若不是魏冬和寧鷲及時出現驅散小鬼,沒準黎也已經喪命了。

楚從鈞想起自己之前對魏冬他們的懷疑,心底還很是懊惱,經過此事,他也徹底明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對一切未知之事,都該抱有敬畏之心。

黎也身體還沒恢覆,楚從鈞將魏冬和寧鷲送到別墅門口,等他們走後,便迅速趕回次臥。

黎也躺在床上,臉色比起之前多了些紅潤,她看著楚從鈞,露出個燦爛明媚的笑容。

楚從鈞走到床邊,緊緊抱住她,語氣滿是慶幸:“還好沒事,你要是有什麽,我真不知道以後該怎麽辦了。”

黎也抱著楚從鈞,輕輕拍他的背,笑著安慰:“我這不是沒事嗎,放心吧,有你在,我是舍不得走的。”

“嗯,那你要答應我,永遠不許離開我。”楚從鈞低聲道:“浩浩的事我也很難過,但那不是你的錯,我們不能永遠陷在過去的痛苦中。小也,從現在起,我們試著往前走,好嗎?以後一切都會越來越好的。”

他跟黎也從小青梅竹馬,感情極好,早就習慣對方的存在。

黎也身體不好,為了這個孩子,吃過很多藥,是好不容易才懷上的。有了浩浩後,他們更百般疼愛,哪知道一切都被那酗酒的司機給毀了。

即便對方也因此入獄,但失去的卻永遠失去了,再也沒辦法回來。

黎也表情充滿著悲傷,緊緊抱著楚從鈞,眼角無聲滑落滴眼淚,帶著哭腔嗓音嘶啞道了聲:“好。”

從楚家離開後,寧鷲開著車,魏冬則低頭把玩著楚從鈞給的銀行卡,裏邊整整有一百萬,這對楚從鈞來說或許並不多,但對魏冬來說,卻是筆巨款。

他興致勃勃道:“這筆錢加上九幽賬上的錢,修繕神像綽綽有餘了,還可以再貼層金箔,就是只能貼薄點的,厚的金箔錢還是不夠。”

他顯然更青睞於貼厚的金箔,表情有些糾結猶豫。

寧鷲看了眼魏冬,見他對修繕神像這麽熱衷,也沒去打擊他的熱情。

隨後就聽魏冬小聲嘀咕道:“不過要是把鉆戒賣了……”

“不行。”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寧鷲一口打斷:“別的都好商量,但鉆戒絕不能賣。”

那可是他送給魏冬的結婚戒指,意義深遠。家裏再難再窮,哪怕砸鍋賣鐵,也是不能賣的。

魏冬聽他這麽說,也沒堅持,忽然饒有興趣問:“除了這個,一切都好商量?”

寧鷲默然,悄悄豎起耳朵。

不知為何,魏冬投過來的滿是狡黠的眼神,總給他種極不妙的預感。

緊接著,他就聽魏冬掰著手指認真數:“我這段時間清算賬目,發現九幽賬上的錢,有百分之六十都被你花了。百分之十用來游戲氪金,百分之三十用來買各類奢侈品,還有百分之二十,花在各種毫無必要的地方。所以我覺得,這筆錢要是能省出來,多攢幾個月,貼厚金箔的錢就完全夠了,沒準連修繕廟宇的錢也能省出來。”

他說著邊期待看寧鷲,就等著他點頭。

其實之前魏冬就知道寧鷲花錢厲害,他身上穿的用的全都是奢侈品牌,明明游戲玩的很爛,還極其熱衷於氪金,十足十的敗家。

而且除此之外,寧鷲還很熱衷於給他花錢,也給他買過很多奢侈品,魏冬表示強烈拒絕後,寧鷲才不情不願打消念頭。

饒是如此,他偶爾還是會趁魏冬不備,往他衣櫃裏塞幾件低調的奢侈服裝,以為魏冬發現不了。

魏冬其實早就想杜絕他這花錢如流水的敗家行為了。

寧鷲垮著臉,聽說不能氪金、不能買奢侈品,看魏冬的眼神如同看拔那什麽無情的渣男。

他試探著說道:“我感覺,其實貼薄一點的金箔,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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