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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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息之間,周遭惡鬼受了命令,如破閘之水群擁而上,來勢洶洶。

魏冬一腳踹翻逼到近前的臉色發青、眼珠外凸的男鬼,將幾張符箓迅速塞給朱處長和楚勻,讓他們用以防身。

朱處長哆嗦著手,拿符箓逼退惡鬼,但惡鬼實在太多,他顧得了前,顧不了後,急得汗水滾滾直下。

一個沒防備,腳就被雙青色的手緊攥住,以極快的速度將他拖向天臺邊緣。

朱處長腦袋磕到地上,顧不上疼,嚇得驚恐大叫:“寧、寧先生,救命啊,救救我!”

他叫得格外淒慘,話音落地時,人已幾近懸空。

千鈞一發之際,寧鷲身影驟然出現,將他迅速從邊緣拉回來。

那拖拽朱處長的惡鬼沖寧鷲齜牙咧嘴,竟轉頭又朝他攻去。

惡鬼逼近身前,寧鷲卻似毫無察覺。見此情形,惡鬼嘴角咧到耳根處,露出猙獰得意的笑。

魏冬離寧鷲不遠,看到那幕場景,一陣心驚膽戰,連忙踹翻身前鬼魂,身形敏捷沖到寧鷲身旁,攥拳用力砸到惡鬼臉上,隨後又狠狠補了一腳,將其直接踹得飛出很遠。

寧鷲察覺到魏冬動作,目光意外看向他,顯然沒料到他會過來幫忙。

於他而言,這些鬼魂根本不足為懼,即便不動手,也奈何不了他分毫。

魏冬被寧鷲看得一陣不自在,移開視線,故作鎮定道:“你小心點,這種時候走什麽神。”

他動完手,才意識到以寧鷲的實力,根本用不著他出手相助,連窮奇都能輕易對付的人,會奈何不了幾只惡鬼嗎。

寧鷲深深凝視著魏冬,笑得很是開心。

他對魏冬曾變著法想離開他的事仍耿耿於懷,如今魏冬主動出手救他,是不是表明,他心裏,其實也是在乎自己的?最起碼,不再那麽希望他消失。

思及此,寧鷲再看周圍那些猙獰的惡鬼,頓時都覺得無比可愛起來。

惡鬼無窮無盡撲來,這些活下來的惡鬼,無不是從蠱中殘忍廝殺活下來的,盡都怨氣深重,實力極強。

魏冬和寧鷲要護著朱處長和楚勻,難免礙手礙腳。

兩人交換了個視線,瞬間默契達成一致意見,準備先送朱處長和楚勻離開這。

反正陳恭看著還是挺厲害的,想必多撐一會也沒問題。

見兩人護著朱處長和楚勻準備往樓下走,易淳頓時急了,通過剛剛的事,他哪還能不知道魏冬跟寧鷲的厲害。

“你們都走了,我們怎麽辦?”他連忙急切問。

魏冬扭過頭,看看易淳,再看看陳恭,意有所指道:“你這位陳叔叔不是很厲害嗎?相信有他在,肯定沒事的。難不成,你在質疑他的能力?”

易淳其實是有些質疑的,主要是這些鬼魂實在太多,但他還沒說話,就接收到陳叔叔投來的死亡凝視,只能憋屈閉嘴。

在寧鷲和魏冬的護送下,朱處長和楚勻成功從惡鬼包圍圈中走了出來。

寧鷲也不知用了什麽辦法,使得那些惡鬼對他極為忌憚,所過之處,惡鬼盡皆潰散,只敢遠遠盯著,卻不敢靠近半步。

四人走到天臺樓梯口,那藏在無數惡鬼背後的漆黑身影忽然扭過頭,猩紅雙眼直勾勾盯著寧鷲,唇角扯開詭異森然的笑。

有寧鷲在,他們一路暢通走到三樓,沒再遇到任何擋路的惡鬼。

見此情形,朱處長和楚勻哪還不知道寧鷲的本事,對他再不敢有半點輕視之心。

只是讓魏冬沒想到的是,他們走到二樓,竟碰到了周岐。

周岐像是剛趕過來的,身上背包還沒放下。

他身後跟著四個戰戰兢兢的男生,縮著手腳,邊走邊惶恐環顧周圍,儼然都快被嚇破膽了。

“周岐?”魏冬驚訝問:“你怎麽在這?”

周岐知道此地兇險,本來表情嚴肅,見到魏冬和寧鷲後,一下放松許多,指指身後的男生道:“我剛回學校,發現這地方鬼氣沖天,便趕緊過來看看。進來沒一會,就聽到他們的求救聲,這會正準備送他們出去。”

魏冬看向那四個男生,發現他們和601宿舍見到的人一模一樣,不過這四人表情更為真實,顯然的確是之前闖進來的學生。

那幾個學生本來就受了驚嚇,此時見到朱處長,更是驚得連忙往周岐身後躲,想也知道,等出去後,肯定少不了一頓責罰。

形勢緊急,兩人並沒有多說什麽,先後往樓下走,準備先送朱處長等人出去,再去天臺解決上邊的惡鬼。

這一路沒再遇到任何阻礙,幾人順利走到宿舍門口,先後走了出去。

魏冬擡腳踏出宿舍門的剎那,忽然感覺到身後一道很強烈的窺視。

他回過頭,看到樓梯轉角處有雙猩紅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他們。

而下一刻,他出於慣性,另一只腳也邁出了宿舍樓。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們並沒有出現在宿舍樓外,而是猶如瞬移般,到了宿舍樓頂的天臺上。

魏冬環顧四周,發現身旁只有寧鷲和周岐的身影,其他人則已消失不見。

天臺角落,陳恭護著易淳,以桃木劍刺穿鬼魂。他氣喘籲籲,顯然經過一場酣戰,此刻已是強弩之末,強撐得極其辛苦。

恰在此時,他心神不穩,被惡鬼陰氣侵蝕,猛地低頭吐出口血來。

周遭惡鬼聞到血腥氣,頓時變得更加兇惡躁動,攻擊也更猛烈。

“你們還楞著幹嘛?”易淳又驚又怕,氣急敗壞道:“趕緊動手啊,陳叔叔都快撐不住了!”

周岐看了眼易淳,視線落在陳恭身上,微挑了挑眉,沒想到對方竟會被逼成這副模樣,想來這上邊的危險程度定然非同一般。

說起來,自從認識魏冬和寧鷲,他見到的鬼就一個比一個兇,也真是邪了門了。

易淳叫嚷半天,發現魏冬等人絲毫沒出手的準備,甚至還饒有興趣地站旁邊看起戲來。

最可恨的是,那些惡鬼也不知怎麽回事,硬是不敢撲向他們,只圍著他跟陳恭瘋了般地攻擊。

易淳霎時都要氣瘋了:“魏冬,你什麽意思?我和你是有恩怨,但這跟陳叔叔無關,學校請你們來驅鬼,你們就準備什麽都不管嗎?”

“當然要管。但學校請我們來,可沒包括救你們這項。”魏冬淡淡道。

易淳聞言頓時噎住了,臉色變了又變,竟不知該說什麽。

好半晌,他才艱難道:“那算、算我求你。”他很清楚,魏冬若不答應,寧鷲和周岐都是不會出手的。

魏冬歪了下頭,心頭堵著的氣稍微順暢了些:“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

易淳臉色驀然一僵,要他向魏冬低頭,他是萬萬不願意的,但陳叔叔顯然已經撐不了太久。

形勢所迫,他緊咬牙齒,最終還是不情不願開口道:“對不起。我不該處處找你麻煩,是我不自量力。我……我求你出手,救救我們。”

他說到最後臉色鐵青,牙齒都快咬碎了,知道的明白他在求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放狠話。

魏冬揉揉耳朵,絲毫沒感受到他的誠意,轉身作勢要走。

易淳頓時急了,情急之下,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語氣滿是真誠急切:“你等等,先別走。我求求你們,魏冬,我和你道歉,是我的錯,我不該那麽說你媽,你就當我是放屁,別放在心上。”

魏冬停頓許久,側過頭看了眼寧鷲,示意可以準備動手。

他本就沒想過見死不救,只是想借機給易淳點教訓,出出心口的惡氣。

甚至在這麽做之前,他都不確定寧鷲會不會配合。

寧鷲接觸到魏冬視線,微微頷首。

他對易淳是真有殺意的,若魏冬真借惡鬼之手除掉對方,他也絕不會反對。

只是顯然魏冬並沒準備那麽做,寧鷲不禁還有些遺憾。

他站在原地,擡起手,掐了個簡單的訣,隨著手勢完成,半空忽地現出數道金光。

金光所過之處,惡鬼皆轟然逃竄,沒來得及逃跑的,則剎那消散於空氣。若是細看,還能發現那金光中,實則有無數微小的梵文,肉眼幾不可見。

惡鬼逃竄至一側,與魏冬、寧鷲等人相互對峙。

天臺之上,一側為金光籠罩,一側卻掩於黑暗,濃稠如墨汁,難以窺見其中真相。

便在這時,諸惡鬼身後漆黑的濃霧忽然迅速彌漫擴散,將他們剎那包裹其中,轉瞬被盡數吞噬殆盡。

吞噬惡鬼後,那漆黑濃霧越發張狂放肆,不斷往周圍擴散。

而那一直掩藏於黑暗中的厲鬼也在此時現出原形。

那赫然是個約莫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臉色慘白,表情陰鷙。

他直勾勾緊盯著寧鷲,絲毫沒掩飾眼底想將其吞噬的欲-望。

“你很強。”他聲音沙啞,像是指甲刮擦著砂紙,表情滿是狂熱和放肆:“只要吃掉你,我就能永遠離開這了。”

男人渾身被森冷黑氣籠罩,鋪天蓋地,遮掩了大半邊天空,氣勢磅礴,看起來極為駭人。

陳恭、周岐看著這幕,表情皆是戒備警惕,還夾雜著幾分恐懼。

他們能感覺到,這吞噬過無數鬼魂的厲鬼,實力極強,根本不是他們能對付的。

不過是這樣面對面站著,都有股可怕的威壓迎面襲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魏冬也不例外,與先前那些鬼魂相比,這中年男人顯然極其強悍。他還是頭一次,生出這種發自本能的恐懼感。

幾人之中,唯獨寧鷲表情從始至終沒有任何變化。

他漠然看著中年男人,眼中盡是冰冷殺意,氣勢凜然,竟與眼前的厲鬼不相上下。

厲鬼見狀對寧鷲的興趣越發濃厚,他被迫在這茍且偷生多年,吞噬過無數鬼魂,卻從沒有一只像寧鷲這麽強大。

他有種強烈的預感,只要吞噬掉對方,他就能徹底擺脫這禁錮他的宿舍樓,重獲自由和新生。

“你倒是勇氣可嘉。”寧鷲目光透著桀驁,輕蔑嗤笑:“我活這麽多年,還從沒人敢對我說這種話。”

男人並不知寧鷲這話何意,也根本沒多想。

他渾身翻湧的黑氣凝為實質,整個人驟然拔高五米,居高臨下俯瞰著寧鷲,漆黑的手掌擡起,瞬間遮蔽頭頂的天空,攜著排山倒海之勢朝著寧鷲壓來。

魏冬站在寧鷲身旁,昂起頭,看著那逐漸逼近的掌心,眼底滿是擔憂。

與那遮天蔽日的厲鬼相比,他們此時實在顯得太過渺小。

寧鷲毅然而立,身姿挺拔,即便泰山壓頂,也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半空中,身材高大的厲鬼垂眸,巨大的猩紅的瞳眸倒映著亢奮和激動。

寧鷲面無表情,忽地發出聲輕嗤。

與此同時,廢棄宿舍樓頭頂,無數黑雲忽然翻湧聚集,層層疊疊,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而在這翻湧的黑雲中,幾道粗壯閃電轟然撕裂天穹,雷聲轟鳴。

魏冬愕然看著這幕,忽地想起先前他被奶奶送走時,也曾見到這般異象。

伴隨著電閃雷鳴,幾道粗壯的閃電猛地迎空劈落,裹挾著熊熊的黑色火焰,狠狠朝整個廢棄宿舍樓劈落下來。

瞬息之間,黑色火焰於樓內各處燒灼起來,淒厲的惡鬼慘叫接連響起。

中年男人亦被黑色火焰纏住,他滿臉驚駭,在強大的威壓下,根本逃無可逃。

也是直到此時,他才猛地意識到,自己究竟招惹了什麽可怕的存在。

他滿眼驚恐,立刻轉過頭去看寧鷲。

而在寧鷲身後,他看到了一尊高大威嚴的金身法相。法相盤膝而坐,微闔雙目,滿身威嚴,讓人絲毫不敢觸犯。

那分明是北陰酆都大帝的金身法相!

中年男人滿臉灰敗,忍受著黑色火焰的灼燒,恐懼之極,猛然一下跪伏在地,連靈魂都抑制不住地顫栗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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