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春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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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春游

高二的下學期,一切都已經輕車熟路,時間也過得飛快。

冬去春來,暖意盎然。

每年的四月初,學校都會舉行高三的高考百日倒計時啟動儀式。高考,好想不止離著高三的人近了,安安覺得,離她們也似乎沒那麽遠了。

今年的百日儀式,學校破天荒的和春游搞在了一起。大概是想讓高三的學生們放松下,然後就啟動備戰狀態了。等安安上了高三後才知道,其實沒有什麽百日不百日的區別。踏上教學樓三樓的那一刻起,就進入暗無天日的備戰狀態了。此後的一年,無非是日覆一日。

高考,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大家都說,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一分幹掉一操場的人,說得好像到處都是競爭對手。但安安後來覺得,高考對她來說,是一個人的戰鬥。自己,是自己的敵人;自己,亦是自己的戰友。

只不過當時,她們還處在和高三一步之遙,幸福指數卻遠遠超標的高二。對她們來說,沒有什麽百日儀式,只有令人興奮的——春游。

春游安排在周五。

頭一天晚飯時,陸風堪堪擠進一班的飯桌:“桑姐,給點兒地方。”

古麗敏被他的樣子逗笑,見李桑不動地方,她往一邊挪了挪:“你說你,天天和我們混,還有點性別意識沒有?”

進了女生堆兒也毫無違和感的陸風,把飯盒往桌上一放:“我就是來發揮性別優勢和男性責任感的。”

李桑一個白眼斜了過來。

“你再飛,眼珠子就飛出來了。”陸風乜她一眼,“說正經的,明天春游你們什麽都不用帶啊,零食、飲料、棋牌,哥都給你們備好了。想吃什麽,想玩什麽,告訴我。”

“喲,這麽好啊”,李桑一巴掌砸在他肩膀上。

陸風嘶了一聲:“輕點,現在知道哥好了。我說你能不能和她們幾個學學,溫柔點、穩重點行不行?”

李桑這次忍了沒說話,大概看在他主動請纓的份兒上。

“你背得了那麽多嗎?我們自己每人帶兒點就行了。”古麗敏吃完了,等在一邊說。

“不是還有明哥呢嘛”,說完,看向一直沒說話的安安:“安安,你又啞巴啦。”

安安的心思沒在他們的對話上,被點了名才回了神:“你一個班長不和自己班在一起,總往我們這跑什麽?”

“沒良心,以前你哪年春游、秋游,不都是我給你帶東西,我給你背包?這會兒嫌棄我。”陸風沒再理她,“就這麽定了啊,明天路上我要帶隊,到地方後抽時間去找你們。”

說完自顧自地擺擺手走了。

宋欣幽幽地盯著他背影說:“陸風其實挺好的,就是話多了點。”

“嗯,你倆中和一下就好了。”李桑接了一句

幾個人說說笑笑地去刷飯盒。

安安這幾天除了早晨晨跑時,都沒見過章家明。他中午和晚上又去了張記幫忙,張哥的老婆舊病覆發,再次住了院。

這學期一開始,章家明就拉著她每天晨跑,還一副認真模樣,想偷懶完全不可能。不過一個多月下來,安安倒也適應了。每天早晨能和他見一面,倒也不錯。不知道是跑步的原因,還是和他每日見面的原因,又或者是春天到了,感覺自己也像學校院墻外的柳樹,抽了枝、發了芽,日日生機勃發。

她趕在上課前,去張記找他。張哥也沒在,飯店裏只有他和廚師,章家明廚房、前廳兩頭跑,連安安進來也沒註意到。她進門時正趕上一桌喊著結賬,來這多次她也大概知道了這兒的做事流程,拿過菜單算了賬,收了錢,進廚房找章家明。男孩兒出了汗,正端著兩盤菜急急往外走,見她進來沖著外面空座位揚揚下巴:“等我下。”

安安沒去坐,進了廚房,洗了手幫他上菜。忙活了一會兒,才算清靜下來,只剩一桌等著結賬。

“張哥怎麽也不在?”她遞給他幾張紙,柔聲問。

“醫院剛才打電話突然給叫走了。”男孩兒接過她手裏的紙巾,擦掉一臉細密的汗,“他媳婦兒的病好像……不太好,張哥這幾天挺愁的。”

最後一桌也結了賬,安安試著盤了中午的帳,匯總寫在一張點菜單上,把抽屜鎖好。章家明簡單地收拾了前廳,倆人才急忙回了學校,也快上課了。

“要不我也過來幫忙吧,他這人手這麽緊張。”安安回去的路上和他說。

章家明看看她:“不行。”見她沒說話,“今兒中午是特殊情況,不是天天這樣的,再說張哥應該也會想辦法,再請個人什麽的。”

安安點點頭:“那明天春游你能去嗎?”

他點頭:“去。到時候乖乖等我去找你啊,別亂跑。”

安安淡淡笑:“好。”

春游的地點選在了離學校九公裏外的松山。一大早,操場上人頭攢動。全校集合後,以班級為單位步行前進,不同顏色的班旗飄蕩在半空。三個年級,整整二十四個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隊伍,浩浩蕩蕩,蔚為壯觀。不算近的距離,純腿兒著,倒也沒人抱怨,沒人覺得這冠以“春游”之名的活動更像一場拉練,隊伍之中反倒游蕩著興奮、湧動著熱情。

兩個多小時後,各班陸續到達了指定的地點。各班習慣不同,有的整個班聚在一起,搞了各種節目,也有分了組活動的,也有的班主任更為痛快,拿出放羊的架勢,交代了安全事項、集合時間,就直接宣布解散了。

安安和宋欣、古麗敏湊在一起,還有另外幾個同學一起打牌,打了有一會了,陸風才氣喘籲籲背著大包趕來投餵。李桑不在,沒人和她吵嘴了,他倒不自在起來。一邊給安安支招,一邊不停張望。

古麗敏沖著安安擠眼睛,安安笑著沒說話。

等李桑和章家明一起出現時,陸風激動的不停招手:“過來,過來。”

李桑也在不遠的地方沖著他們這邊招手,陸風忙不疊地跑過去。

“你過來幹嘛,不是叫你。”李桑推著陸風往回走,“去叫安安過來。”

“切”,陸風撇著嘴,一臉不高興,回去老大不情願的對著安安恨恨開口:“你家男人和另外一個女人在叫你。”

安安把手裏的牌一股腦塞他手裏,急急跑了過去。陸風迅速整理了牌面掃了一眼,一邊扯出兩張A甩到墊子上,一邊扭頭喊:“別見了男人就跟沒了魂似的。”

安安跟著章家明和李桑走出一段,慢慢遠離了大部隊。樹林裏沒了剛才震天的吵鬧喧囂,一下子成了另一幅畫面。春日的森林,綠意層層疊疊,鮮嫩欲滴。落葉松挺拔著身姿,佇立在淡藍清透的天空下,把天空的穹頂自然地分割開來。陽光從穹頂之外,透過枝葉灑入林間,柔軟的草地上流過斑駁細碎的光影。遠處傳來似有若無的喧鬧聲,聽起來倒不如頭頂的鳥鳴真切。鼻尖花草的芳香四溢,不知名的小花從草地裏星星點點地冒出來,像灑落一地的碎鉆,閃耀在斑駁光影裏,如夢如幻。

“走這麽遠要幹嘛?”安安問身邊的人,李桑正自顧自地走在前面,大步流星的。

“到了、到了”,李桑突然回身喊了起來,“過來這裏。”

走過去,竟然到了樹林的一方盡頭,眼前變得一馬平川,遠處還有山巒起伏,大概因為種了不同的樹種,一山濃、一山淡,綠得參差、卻適宜得很,似水波起伏,蜿蜒流動。腳下潺潺淌過山泉水,叮咚聲不絕於耳,清脆又嫵媚。

章家明變戲法似的從衣服裏掏出自制的花環。綠綠的柳枝底座,點綴著黃白小花。他整理了下壓過的痕跡,戴在她頭上,尺寸剛剛好。

安安擡手摸了下,枝條裏還帶著露水的淡淡濕意。

李桑跑過來:“哇塞,安安,你現在簡直像個小仙女似的……清新脫俗”,她憋了幾秒鐘,終於憋出一個自認為最適合的形容詞。

“你倆要幹嘛?神秘兮兮的。”安安笑問。

“還幹嘛?”,李桑一邊從背包裏掏出照相機,一邊大著嗓門說,“你家這位自從知道要春游就開始央求我,讓我給你倆當攝影師呢。趕緊,趕緊,擺好姿勢,多給你們拍幾張。”

“拍個照,幹嘛要走這麽遠?”安安轉了轉頭上的花環,看向他的眼神輕靈動人。

章家明唇角微揚:“這邊景色好。”說著俯身到她耳邊:“李桑說的沒錯,你這會兒就是個小仙女兒。”

安安莞爾,拉著他跟上李桑。

倆人換著地方拍了幾張,李桑都不太滿意,沖過來壞笑著:“這裏又沒別人,你倆扭捏個啥啊。快點快點,親密點兒。”

轉身回去時,腳尖兒一邊踢著地上的草,一邊說:“將來你倆結婚的時候啊,這就是我送的禮物了啊。誰也別說我摳門,我這禮物才珍貴呢。”

倆人相視而笑,章家明搭上她的肩膀,把她攬進懷裏,安安乖順的靠著。

“這才對嘛,看這裏。三、二、一”,快門聲在李桑歡脫的聲音後響起,一下、一下,也跟著跳躍起來。

“安安”,李桑突然喊她名字,“快看那邊。”

安安本能地轉頭看向一邊,快門聲響起的一瞬,章家明親了她臉頰一下。

安安扭頭看他,羞赧笑意彎在唇角上:“你幹嘛?”說完,看向李桑。

李桑一邊收相機,一邊走過來:“哎呀,這有什麽好害羞的,就當我是透明的好啦。跟你說,這才是我今天的終極任務。”她得意的揚頭笑笑,把相機塞進章家明手裏:“怎麽樣,我任務完成的不錯吧。”

“拍上了沒?沒拍上,你這結婚禮物我可不認啊。”章家明接過相機,臉上鋪滿了笑意。

“我這水平,你就放心吧。”李桑說完便扭頭原路往回,“咱趕緊回吧,回去找他們。我前面開路啊,不妨礙你倆卿卿我我。”末了還補充,“這一拍照才知道,你倆在一起這畫面啊,還真是……”她又開始憋詞,“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倆人在後面跟著,對望而笑。細碎的光影透過枝丫灑在兩人身上、眼中。

春光,在這一刻,明媚得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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