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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落葉歸根不可轉也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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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落葉歸根不可轉也5

常言道,關心則亂。看著自己關心的人正在遭罪,正在面臨危難,是個男人都做不到無動於衷,更何況陸遲安。

陸遲安也不廢話,半蹲下身,直接揪著對方的領子把那人從地上拖坐起來,口氣平得不能再平。

“來,說清楚點。”

宋林皺了皺眉。他已經很多年沒見過陸遲安有這種語調說話了,陸遲安發怒起來比較不同,充滿了文人的氣質,與他動手時的樣子比起來簡直判若兩人,卻是極怒的征兆。

那人剛被肚子狠踩一腳,又被突然拖起來,只覺一時間腸胃翻山倒海,惡心得不行,緩了口氣才惡笑著道出三個字,“不知道。”

陸遲安狠狠把人按在地上,作勢再揍,被宋林攔下。

“你犯得著跟一個嘍啰一般見識,就憑咱們兩個還查不出來?你急這一時半會兒做什麽?”一面說一面把陸遲安拉起來,“行了,我先送你們回劇組,再大的事,明天也就知道了。”

宋林的話猶如以及鎮定劑打在陸遲安心上,陸遲安緩下臉色去看葉曉楓,卻發現葉曉楓註意力根本不在這邊,反而視線茫然地望著遠方某一處,似乎在深思什麽。

“在想什麽。”陸遲安問,頓了頓,又加一句,“放心,什麽事都不會有。”

葉曉楓跟沒聽見似的,一直沒回神,入夏的夜晚,涼風習習,尤其沿河而來的風更為舒爽,夾著微不可及的水氣撲面而來,將葉曉楓一頭利落的短發吹來。

陸遲安突然想起上一刻兩人在車裏的情景,逆風搶進車內的狂風也是這樣把這個人原有的樣貌打散,打出自己不曾見過的淩亂,散開自己從未想過的色彩。

之前那麽一瞬間,他覺得葉曉楓早已經變了,或者並不是曾經他認識的,那個沈默寡言,卻無比細心的男孩,而是應該像現在這樣,依舊沈默寡言,但寂寥一身的男人。

到底是惹了多大的麻煩,居然叫C市整個道上的人找他?

陸遲安疑惑得不行。

要知道,C市是G省省會,當年也是飽經戰火又出國不少革命烈英的地方。C市有個規模極大的整治區域,裏面都是上世紀建立的獨棟洋房,每一樁洋房裏都有一個豪氣的故事,這個區域是權利的中心,裏面住著不少退下來的將軍少帥,而他們名下的子孫必然已開枝散葉在現今首都。

所以在C市,所謂的黑道其實都是附庸在這些政治權利手腕之下的,陸遲安很清楚,與其說整個道上盯上了葉曉楓,不如說葉曉楓得罪了某位大人物,這才招來了禍事。

而陸遲安清楚的事,宋林又怎麽可能不清楚,於是才會有那一句:再大的事,明天也就知道了。

陸遲安呵出口氣,心想,也是,再大的事,明天必然該知道了。

“走吧……”陸遲安握著葉曉楓一肩,用了點力道把他往後頭那輛車帶去,葉曉楓不妨之下踉蹌了一步,這才回過神來,卻已經來不及掙脫,陸遲安三兩下就把他推進了車裏頭。

“開車。”陸遲安鉆進車之前朝安佑連看了眼,而眼神不善。

安佑連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自己哪裏得罪了這位大少爺,聳了聳肩不置可否,直等到宋林坐進副駕駛才發動了車子。

回去的路上,一行人沈默無言,宋林註意到安佑連的褲子一直在震動,平均每隔五分鐘要震動一次,忍不住問,“你接電話啊。”

安佑連眉鋒略揚,嘴角不經意間勾起一抹笑來,“不急。”

宋林暗咳一聲,不再多嘴。

葉曉楓盯著後視鏡,看著身後躺在地上那堆人越來越遠,逐漸遠到變成了一個點,最終消失不見。

被陸遲安宋林兩人聯手教訓過的混混們,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好半天緩不過勁來,還是其中一個遭罪輕的勉強撐著自己站起,把兄弟們一個個拖起來,彼此架扶著進了車。

“我就說不能接這生意,你非不聽,你看!咳咳咳……”一人才才躺進車便怨天尤人起來,“你沒見阿六的情況嗎?右手的骨頭全碎了!”想起幾個月前阿六那夥人擺不平一個小助理反倒被廢了一只手,他就心有餘悸。

“這怪我嗎?”另一人揉著抽痛的肚子,憤憤不平,“幹咱們這行的,除了找吩咐辦事,有別的選擇嗎,我怎麽知道這個葉曉楓怎麽難搞!”

又一人喘著氣插嘴,他剛剛被陸遲安折了手,“我看咱們還是趁早別幹這行了,換個活法吧,碰到小人物還行,我看剛剛那兩人不是什麽普通人,真要捅到大人物,吃不了兜著走,到時候還不是咱們這些人被送出去抵賠……”

打手,聽著還挺風光,可到底不是上世紀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惡勢力盛行的時候,幾年的嚴打令當年那群曾叱咤風雲過的人物一個個不是送了命就是進了監獄,現在這種社會,打手這兩個字,說出去就是一個笑話。

這段話一出口,車廂裏幾人都不發聲了,各自捂著傷處默默無言,偶爾聽到方向盤的轉聲,如輪轉著個子的命運,一圈又一圈,然而翻來覆去都是這樣的人生,朝不保夕,偏又不做不行。

突然一個急剎車伴著罵娘聲響起,緊接著方向盤大轉,一車子的傷號當即被撞得七歪八倒,被折手的更是撞到傷處,痛得哀嚎起來。

“會不會開車啊!”

“臥槽你是眼瞎了嗎?!要害死兄弟們啊!”

“怎麽回事?”

“我不知道……”開車那人緊緊抓住方向盤,雙手發著抖,出了一身冷汗,“我、我好像撞到人了……”

車廂後頭幾人被驚到了,紛紛搶道,“什麽?!臥槽你別嚇人!”

“撞人了?”

“有沒有搞錯,兄弟幾人哪個身上沒點案底,你他嗎這是要我們命嗎?”

“先別喊!”那人大吼一聲,“你們先、先呆著……我下去看看!”說著便開門下車,緊張之下連門都沒關,步子都邁不開,只一個勁伸長了脖子朝後看,心裏拼了命祈禱最好只是一只貓突然躥出來,而不是人。

很可惜,並不是貓,的確是人,可詭異的是,並沒有想象中的血沫橫飛,橫屍路中,反而好端端地站在不遠處。

而月色之下,對方一襲黑衣如溶進夜色般,靜謐悄然,無聲無息,可又一眼即知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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