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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閃閃線 王之財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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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尚還是年幼少女外表站在母親身邊的神獸, 毫無疑問,是天地賜予的、獨屬於“王”的珍寶。

至於在場另外兩個自稱王的家夥?

哼!

天上天下唯我獨尊, 有資格稱王的有他一人足矣!

“是是~陛下當然是天底下獨一無二的存在, 這一點毋庸置疑。”

每每面對遠古之王張狂自負的發言, 銀發金瞳的女子總會微笑著應和。

和繼承了母親姓氏的胞妹不同, 作為姐姐的那個繼承的是父親的姓氏, 取名為陶。

衛宮陶在第四次聖杯戰爭之中替母親分解了一部分吸收戰敗英靈的影響, 將那些龐大的靈力融入自身,讓她迅速成長為了成年的樣子。

與此同時,身體機能也在日益衰敗著。

不過十年的時間, 她就已經到了快要無法自己走路的地步了, 每日裏有漫長的時間是在昏睡,吉爾伽美什時不時會從她的身上掠走大量的魔力緩解她的情況,但是對於已經和大聖杯連接了一部分、早已擁有了無限供魔的阿陶來說, 這種行為無異於杯水車薪。

後來的某一天, 吉爾伽美什問了衛宮陶一個問題。

“你後悔過嗎。”

“……後悔?怎麽會。”

半坐在床上,靠在一堆軟枕之中的衛宮陶搖搖頭,疊放在被上的一雙手瓷白如玉, 美好的猶如藝術品一般——完美的無可挑剔, 卻也如同只能擺放在櫥窗之中的物品一樣,沒有絲毫的用處。

吉爾伽美什捏著她已經沒有多少力氣連瓷杯都拿不起來的纖細手指, 猩紅的眸子耐心的盯著她蒼白的臉頰。

“我自從生下來的那一刻就知道我要做什麽了。”

“即使如此你也要原諒那個女人嘛?你應該知道吧,那個女人最初把你生下來的想法根本就只是想要讓你替代自己的孩子,即使如此你也要原諒?”

全知全能的王冷漠的望著床榻上日益消瘦的銀發女子, 卻伸手拽了拽她身上滑落的毯子。

“啊……當然要原諒啊——這人類的軀體和十餘年的壽命畢竟是真實的,也算是她提前支付給我的報酬;所以不做出相應的回報可不成。說到底,這也是我等接受人類香火的神獸職責所在呢。”

阿陶笑著回答道。

她的態度與其說是原諒,倒不如說是根本沒有恨過。

不曾在意,也不曾憎恨,對母親和妹妹的感情寡淡得很,完全不是一個孩子對於母親或者姐姐對於妹妹應有的感情。

那種情緒的波動,與見到路邊被雨水打落花瓣的嬌美花朵時生出的憐惜之情並沒有什麽兩樣。

曾經與她交談過的伊斯坎達爾甚至說過,這是個可怕又可悲的孩子。

英雄王不會否認——倒不如說,她那種純粹到近乎殘忍的理智,正是她的奇特魅力所在。

所以他永遠不會像對待騎士王的少女一樣戲謔的心態看著她。

說到底,神獸本來就是和人類完全不一樣的存在啊,那又何必把對人類的評測方法放在她的身上。

他擁有至高無上的地位,得到過無數美麗的女人,反抗過神明,殺死過神獸,甚至與“兵器”交過朋友,卻還沒有見過這樣矛盾覆雜卻又純白純粹的女性。

吉爾伽美什百無聊賴的撈起一縷銀白的發絲繞在指尖。

不過沒關系,這女人是“帝寶”,天生註定就該是只屬於王的寶物。

——所以這是我的東西。

即使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寵愛的珍寶正漸漸走向死亡,吉爾伽美什依然不會阻止她的選擇,當然也不會停下他刻薄的嘲諷。

正如她自己所說,這是她作為神獸的職責。

只不過……這份揮之不去的不甘與怒意,又是從何而來。

本來只是打算把她作為閑極無聊打發時間的消遣,居然連自己也在不知不覺間沈浸到這場鬧劇裏面去了嗎。

“……今天的天氣很不錯啊。”

面對銀發女子意有所指的發言,吉爾伽美什眉頭都沒動一下。

“陛下,我想出去看看太陽可以嗎。”

黃金之王早早換下了黃金的鎧甲穿上現世的衣服,唯獨一頭柔順的金發依然如陽光般耀眼,他坐在女子的身後,用自己的肩膀代替了她之前拿來靠著的那些柔軟又溫暖的枕頭,“你這樣的狀態出去是想把自己折騰死嗎,留在這看我就行了。”

阿陶無奈的笑著:“好吧好吧,黃金之王的確比太陽耀眼多啦,那我看看王就好了。”

英雄王冷哼一聲,未曾對她的回答做出任何的評價,只是在對方睡著之後,托著她的頸子讓她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讓年輕的女子在自己的腿上繼續沈沈的睡著。

不過當她睡醒睜開眼睛時自己已經從室內轉到了庭院,眼前第一眼看到的景色就是夕陽絢麗的餘暉,言峰綺禮站在她那把藤木躺椅的旁邊,安靜的同她一起註視著日落的方向。

“看起來你醒的還算是及時呢,能趕上日落,不錯的運氣。”

“嗯……果然。”

年輕的女子輕輕地笑著,眼底映著落日的餘光。

“真的很漂亮啊。”

那般美麗的景色,卻只是單純的映在她的眼中,沒有引起一絲一毫的真正波瀾。

她現在只是在履行“活下去”的要求和義務,至於她自身的感情大概已經完全不在意了。

言峰綺禮無比深刻的認知到了這一點。

眼見著她似乎又要重新睡去,言峰綺禮卻開口了。

“你難道真的沒有一點活的欲望嗎。”

“沒有哦。”

她重新睜開了那雙金色的眼睛。

“因為從生下來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知道自己是為了‘死’才誕生的,所以人類的感情這種東西,並沒有學習的打算——維持作為神獸的理性就好了,反正‘死’是我早就習慣的東西,究竟是分靈還是本體來感受,於我而言並沒有多少差別。”

“而且……”

“嗯?”

“活著,其實很麻煩的。”

言峰綺禮有些驚訝:“這種回答還真是有意思,為什麽會覺得麻煩。”

“我沒有執著之物,也沒有必須要活下去的必要;帝王的寶物也好,最完美的小聖杯也好,這些‘設定’和我是否活著有關系嗎。”

死掉也沒關系。

反正她的死代表的不是永恒的終結,而只是一個任務的結束。

沒有愛慕之人、沒有憎恨之人、沒有崇拜之人、沒有厭惡之人。

世間一切,善與惡,黑與白,於她眼中似乎都沒有任何區別。

“那麽,那名叫做伊莉雅的少女,也不足以成為讓你活下去的理由嗎。”言峰綺禮無比固執的試圖尋找能令她神色變化的東西,衛宮陶聞言輕輕彎了彎嘴角,“你弄錯了哦綺禮,那孩子不是讓我活下去的理由,而是讓我必須去‘死’的理由。”

神父抿緊了他的嘴唇,並緩緩在她身邊單膝跪下。

“……綺禮?怎麽了?”她因為男人突兀的行為感到了疑惑,聲音卻依然溫和輕柔。

言峰綺禮沈默了很久,然後將寬大的手掌輕輕按在了衛宮陶的手背上。

“……我無法理解你的想法。”

在無法理解自己的內在之後,他又多了個無法理解的對象。

這世上真的存在不會去追求自身幸福的存在嗎,這世上真的存在這般可以同時包容善與惡的“神明”嗎。

他曾因為自身扭曲的感情對自己前半生的人生意義產生了質疑,現在又因為她的存在再一次生出了茫然的感覺。

男人追求的甘美愉悅是與神定義的善截然相反的地獄,他真正追求的本性與二十餘年的堅持的人生徹徹底底的背道而馳,他得到了問題的答案,卻沒有人可以告訴他問題解答的過程。

從男人口中得知了他的疑惑,女子輕輕笑了起來。

“奇怪的家夥……雖然早就知道你這家夥哪裏不對勁,結果現在才知道真相。嘖,你這家夥如果用普通人的評價來看就是那種‘爛到骨子裏的垃圾’。”

“嗯,你的這種評價我不會反對,畢竟這是無法忽略的事實。”

言峰綺禮回答道。

衛宮陶勾著嘴角,那是個非常無奈的笑。

她那只沒什麽力氣的手從言峰綺禮的手下抽了出來,輕飄飄的揉了揉他頭頂的頭發。那力氣不大,言峰綺禮卻動也不動,安靜的感受著她的手掌落在頭頂的溫度。

“……我與你過去信奉的神不是同類,綺禮。”她垂著眼,語氣溫和:“所以沒有辦法從你的角度來解釋這件事情——人類追求快樂的方式與神所定義的善惡是不同的,是自相矛盾的……但是你追求的‘愉悅’在我眼中卻並非是什麽必須要抹除的惡。”

“所謂‘善’這種東西,是需要東西來襯托的,黑白,善惡,憎惡與喜悅,這世上既然存在著普通人的幸福,那麽也一定會存在類似你這種扭曲的愉悅。”

言峰綺禮擡起了頭,定定的註視著女子神情淡然的側臉。

“這世間不存在某種徹底純粹的東西的,綺禮——當然也包括我在內,你說我沒有活下去的欲望,也沒有追求幸福的欲望,但是我也的確存在著‘希望被人需要’的欲望,所以我才會回應人們的信仰,出現在這裏。”

只不過她的欲望到此為止,並沒有再進一步渴求其他東西的打算,所以才給人一種她別無所求的印象。

“但你得到了英雄王的寵愛,某種意義上你已經得到了這個世界——如果是吉爾伽美什,無論是什麽願望都會被滿足,你想做什麽都可以了,自然也有了追求新的欲望的權利。”

“當然,我不否認陛下對我的垂憐是至高無上的榮耀,只不過這份榮耀並不足以成為讓我活下去的理由。”

“……如果本王執意讓你活下去呢。”

第三人的聲音插|入了他們的談話,吉爾伽美什身披陽光站在她的面前,俊美無雙的姿容猶如高貴的神袛降臨凡塵,衛宮陶卻依然只是淡然的笑著,然後對他回答道:“您的命令與我存在到現在的理由截然相反,陛下。”

“那麽……”

吉爾伽美什慢吞吞的說道:“如果你那個必須去死的理由不存在的話,你就可以繼續活下去了吧?”

一直維持著淡然神色的衛宮陶終於皺起了眉。

“那個女人生下來的不是雙生子嗎?只要讓另外一個成為小聖杯就可以了吧?”

英雄王瞇起了那雙猩紅如血的眸子。

“本王命令你活下去,衛宮陶。”

吉爾伽美什的眼睛裏流露出了讓她完全無法理解的濃沈感情。

“然後我會賜予你至高無上的寵愛,讓你知曉這世上所有的快樂——當然,是以本王妻子的身份。”

衛宮陶驚愕的瞪大了眼睛。

“還有,這不是詢問你意志的過程,而是在告訴你本王的決定。”

英雄王的雙手捧起了她蒼白的臉頰。

“……所以,為了本王,你必須要活下去。”

****

以她自身的意志來說,衛宮陶其實沒有拒絕王的命令。

只不過……

“——這是個無比愚蠢的女人,將那種無聊的約定看得比什麽都重要,甚至在最後的最後也要用那種可笑的謊言欺騙本王……但也正因如此,她才會顯得無比美麗、無比耀眼、無比惹人憐愛。”

我沒有辦法在這個世界完成您的命令了,但是說不定會在某個世界裏存在著您所期待的未來呢。

吉爾伽美什站在了身為女子胞妹的另一個少女的面前,不遠處是被天之鎖緊緊困束住的英靈赫拉克勒斯。

“你想看看她嗎?……你的姐姐,從誕生之初註定要為你去死的那個人。”男人勾著嘴角,笑容冷漠又殘忍:“當然,是死去的狀態。”

少女絕望的睜大了眼睛。

吉爾伽美什伸出了自己的手臂,手臂的上空隨即綻開了金色的漣漪。

身著華麗嫁衣的銀發女子從裏面跌落出來,被男人的手臂牢牢接住扣在了懷裏。

她緊緊的閉著眼睛,神情恬淡又溫柔。

那種樣子……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姐姐啊……她的姐姐啊……她血脈相連的姐姐……比媽媽更加親密的,自誕生之初就彼此相連的另一半——

伊莉雅站了起來,對著吉爾伽美什懷中早已陷入永眠的女子哭著伸出了手。

吉爾伽美什瞇起眼睛,數把寶具射穿了地板形成了鋒利的屏障,擋住了白色的少女踉踉蹌蹌的腳步。

“——如你們所願,她已經死了,但是她不會成為小聖杯,而是在作為本王妻子之後,在我的寶庫之中以這種姿態陷入永眠。”

“當然,我不會殺你,畢竟這是本王的妻子最後的請求……作為王的恩賜,允許你看她最後一眼。”

然後,與她就此永別。

作者有話要說: 主線劇情有些卡,最近又在上課沒什麽時間碼字,幹脆把已經寫好的閃閃篇番外放出來。

過兩天把密魯菲奧雷二世篇寫完後也會放出來,新年特輯是黑陶主場的迦勒底修羅場的加長版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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